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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共存亡,魔与纷争 与"屠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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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春风和煦的绿洲,绵绵却不雨,沉重的云层压榨心中的希望,城门紧闭,往日喧闹的城郭,肃静得有如墓地。
城外的那一队人马,总在白天,不知隐身何处,却又在日落之时,突兀毫无预兆的出现,没有过激的动作,却不就此撤离。城内的景象完全不容乐观,虽然它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城主的伤没有三年五载,是不可能好的,但城池不可能三年五载地这么紧闭……而那个野心勃勃有心狠手辣的人,竟然想要屠城。城主的眉头紧锁,倚在病榻上,连夫人进屋,都没有注意到。
“城主,用膳了。”祝颜夫人不无温柔的说。
而城主大人显然一幅如梦初醒的样子,却仍是有些恍惚,恍惚的,点了点头。用完膳,夫人温言软语地唠叨着,而他,一如既往地什么都没有听进去,虽然他知道这个女人真的关心他,但他使她成了这座城池的女主人,他已经作了最大的给予,应该没有更好的了。而那个什么所谓的南方商贾,竟还说他对自己的女人不够好么?不知为何,就从城门外那件棘手的事情,竟想到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有一点可笑。
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位公子就这么走了进来,仿佛满世界的光都被他带进了这间屋子,瞬间感到眼睛被闪耀的东西晃了一下。
“你来做什么?怎么也不通报一声?这是城主的卧室,随便什么人……”祝颜夫人就这么颇有敌意的带着嗲腔地怨怼起来,但被城主制止了,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的捂上了她的嘴唇,在外人面前作如此亲密的动作,泼辣如斯的塞外美女,也不禁红了脸。
“你先出去一下,我们谈正事。”城主大人温存却又不失威严道。
祝颜没有任何办法,但出门仍不忘瞪黎澈一眼。
“城主可感好些?只是这药丸,还是得戒的,不能一辈子靠着它的。”黎澈也不行礼,只是颇有些感慨意味地说这话。
“可即使能治伤,短期内是没有神药能使之痊愈的吧?过去,尚能滞这叔父一滞。但如今这一伤……都怪我一心想了却。”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无限懊悔的神态。
“我来正是要说这事,我想,城主一定有阵法从书吧……”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这位城主的反应。
果不其然,是狐疑的眼神。
“并不是要城主大人贡献出全部家当啦!只要《八卦清和水月图》的第八卷《逝水明镜》和《破空》一书。”
那眼神,更加狐疑。
“不是那么小气吧?堂堂城主大人不用吧。”黎澈佯装生气扮示无辜。
闷葫芦城主终于神游归位,“只是奇怪,因为祖上家训就说过这两卷有破《屠城》的秘法,只是祖父父亲和我都未曾参透其中玄机……”望着我,我黎大天才可不可以理解成里面有一种崇拜呢?
“总之,你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所以,借我吧。我来找找有没有办法啊,你不用感激涕临的。”黎澈自说自话道。
“好。”他答应得很爽快,因为它确实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而且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是大有来头的。“跟我来。”他走到书桌前,不知从书桌什么部位,取出一块雕琢精美的玉石饕餮。
“咦?你府上还有一个装满美食的密室么?”黎澈玩笑。
“饕餮型的钥匙开得一定就是厨房的门么?不过里面的确有很多美食。”城主莞尔。
这回换黎澈狐疑,真的有?
又绕到书橱后,取出一个纯金的辟邪……转来转去,取来了各种上古神兽外形的珍奇制品,量是黎澈,也看得目瞪口呆,就差口水直流了。虽不是贪财之辈,却仍不免在心里计算这里有多少幢宅院,多少片林地,多少匹快马了。
集完枢纽,转到屋后的密林,在林间左弯右绕地走到一座假山前,将枢纽插入一个个对应的缝隙间,假山中央就裂开一条一人肩宽的缝隙……事实上就黎澈计算,如果是少林寺方丈那个肥大的家伙来到这里,也是进不去的,虽然也是一个人。假山通向地下,其中也有不少机关,但随这位城主大人走去,自然都处于未发状态。渐行渐宽,终于到了一处内室,竟是宽敞豪华不可方物。泛着书香的卷轴竹简整齐的排在镀金的架子上,千万的烛光使得这里灯火通明,有如白昼。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城主大人很和蔼的笑笑。
“慢,不要走,先帮我把书找出来。”
怎么感觉这个当初唯唯诺诺的人突然变化了好多?在人家的地盘上指使别人?这里的一城之主!
“我对这里不熟悉啊!!!”无限冤屈的语调,虽然一点没有让人同情的意思,却是注定了这位可怜的城主被命令的命运。
找得满身是灰,却见外来者伏在案上渍渍有声的品着精藏的江南都少有的上好龙井,有一种想要不顾风度开口大骂的冲动,却见伏着的人一脸迷离神态,那神色,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什么,让人不忍对他怪罪什么。
厚重的书卷砸在头顶,才醒了过来:“找到了么?麻烦你了。”
不知为何刚才还一脸无赖相的人突然间就变得安静,平和说道:“暗格后面有一颗人参果树,吃一颗果可以抵两年饭食,当然你想吃话我也可以给你送过来。”本以为他定会很奸诈地让堂堂城主成为他的送饭小侍,却只见他点了点头说了句:“不用了。”这是个谜题太多的人,没有追问,缓步离去。
龙井……尹岚是个喜欢龙井的人,一向如此。初次遇见尹岚,喝的,就是龙井。
甩甩头,抛去那件不断理还乱的思绪,将注意力转移到书卷上,盯着封面看了两眼,决定先去找一颗人参果。晶莹剔透的果粒泛着粉粉的光华,吃下这样的果子,果然如我所料,四肢百骸仿佛充满了力量,也没有了任何对卷生倦意的感觉了。
……三天后
按下了秘钮,让城主领自己出去。
三天后去接他时,他仍旧容光焕发,我想,定是人参果的效力吧,但那份光彩掩不去他的愁绪。我猜想,解决的方法就是找不到,也不是不可能吧,但他不会叫我带他回去,所以方法应该有了,只是实施上,定有什么问题吧。虽是句废话,我还是问:“有办法了么?”他终于抬头,才发现,他的眼角布满了血丝,叫人一阵心疼。
“嗯”他和三天前一样心不在焉,但显然,并不是为了同一件事。
“我可以帮你破阵,但你得提供一年食宿,而且是上上宾食宿。”
城主莞尔……有必要这么郑重的提出如此简单的要求么?解这样的一个阵,就是狭路相逢的人,也会愿意照顾一辈子,更何况……是他。难道,是,有强烈反噬?他这么问了。
摇头:“就这么说定了,就在今晚了。”他的神情,难得的决绝。
夕阳落下,夜幕上场……
其实黎澈的决绝,也是让心忧的城主石头坠地,城外,早就守不住了啊。
果然,今晚的城头渺无人烟,只有一具具仆倒在地的……尸体。悄无声息的,从城门外,一条不知多长的双索,洞开了城池的大门。外城的惨叫声,开始响起,但黎澈还在房间,城主的焦急已然溢于言表——他在黎澈的门外不停踱步。
而屋内,黎澈刚刚从双目灼烧得昏厥中醒来。用碧海冰蚕丝洞穿的瞳仁,中间一点血红并没有扩散,维持着原来的大小。随着咒语,房内的阵型的变化,中间那段血红就如沸腾一般,蠢蠢欲出。闭上眼,听到了外城的惨叫,“看”到了“屠城”的杀戮。再一次睁开眼睛,仿佛是空茫,又似乎是全知,原本便迷离的眼神,更加波澜不惊。
黎澈没有理睬任何人,便走将出去,几个起落,便落到了“屠城”的阵中心,抱起一个即将被念力碾成粉末的孩子,扔出阵外。阵中的所有阵士,意识到,他们的真正敌人,在这里,聚将过来。“你们真得很喜欢屠城么?”那语调平淡如一泓秋水,却不知从是么地方透出一股森森寒气。
“你没有必要知道啊,反正知道了也是带进棺材的。”对方以外露的森森语调答道。
“那你们最具威力的一次屠城可否告诉我这个将进棺材的人呢?”黎澈似乎只是随便问问,也不急于知道答案。
“不怕告诉你,唐……”那个阵士竟被瞬间秒杀了,而凶手,是他们的主公,头颅被他的双索齐齐绞下,他嗜血地舔舔嘴唇“这个阵随便几个人不都有同样效率。”他没有看到,阵中心刚才还穷极无聊的人,眼中有一片血红,正在暴涨。
“对啊,你们屠了唐门。呵呵”风声猎猎,吹散了阵心那人的长发,抬头,只见一双血红的眼睛,无人能及的嗜血神色。“天地无极,屠戮无往,罚——”忽的人影不见了,好像是绕阵转了一圈?可如何会有如此速度?但他又回到了阵心,每个人心里的弦都崩紧了。左指扣右腕,右手结了数十个反复的印,其间屠城阵发动数十次无果,就好像被无数条密不可破的网所缚。而后阵心的人双目圆睁,飞速旋转,从眼中飞出一层薄薄的雾气,就是这种雾气,瞬间使阵中的空气荡然无存。
“天地规元,彼岸千秋,降——”整个阵势所在的土地,在轰隆一声巨响中,沉降下去,空气再次充盈,但渺无人声。
一个月后
“你怎么还没醒呢?你不是说要我照顾你两年么?就是照顾这样的你么?而且我要是不去找,你就不准备出来了吧?那边作墓地不好啊,风景是我们城最差的。好歹你也是我这个城主的上上宾啊……”望着虽有呼吸却没有任何反应的黎澈,曾经一度寡言少语的城主一如过去着一个月来很多天中一样的碎碎念。
“噢,对了,小碧告诉我你是女人哦!秘密被我知道了,快点起来……”
“好吵啊”无力的声音响起,却牵动着别人敏感的神经。睁开眼睛,仍旧是明净的眼睛,中心,却有一点可怖的血色。
“总算醒了么?可以站起来么?荷花开了,你很喜欢的那种。”城主很热情,因为他实在太激动了——她醒了。
“噢。”
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热情,但很高兴她同意了。知道黎澈是个一项独立的人,所以并没有扶他,便出门去,刚走下台阶,便听到“砰”的一声。转身,便看到黎澈很无辜地抚摸着门槛。伸手到黎澈面前晃晃,竟没有任何反应,过了好一会儿,黎澈才在城主出神之际问道:“刚才你干吗在我眼前晃手?我空心决练得还不熟,反应比较慢。”
“你看不见了么?”
“算是吧,不过不久就看得见了,只不过看到的东西有些不同。”黎澈很无所谓的口气。
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城主大人就这么强楼住黎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很多很多遍,有一些哽咽的。
“我才不是为你出气,这个人,杀了我全家啊。“屠城”阵啊,我研究很久了,就是用来灭他的……“很无所谓的调调,不知道这其中,究竟事实上有多少所谓。
当想要忘却,才发现,忘却,是比得到更难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