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与龙共舞 她仰着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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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与龙共舞
杂志社的周年志庆晚会选在C市的唯一一间白金五星级酒店，澄海酒店，包下了整整一层的豪华宴会厅。当晚出席的除了X报业的工作人员以外其他都是C市内甚至是省内的名人，高官富商名媛大腕，星光熠熠，目不暇给。
志庆当日全体休假，临近晚会开始，程珺才换了晚礼服来到会场。现下正跟外文刊的同事们站在宴会厅的一角。
“诶，你们看，那不是最近一下子拍了很多电视剧的那位女明星么？”萧文大惊小怪地指着某个方向。同部门的其他人也对嘉宾兴致勃勃：“咦，那个不是SO娱乐的苏总么？”
“对耶，他旁边那个是刚拿了最近刚拿了大奖的模特吧？”
“苏总又高又帅又多金，真是迷死人呐~”
“不过听说当他的女朋友，保质期最多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也好吧，像他这样的男人出手肯定很大方，分手了也绝对不会亏待人的。”
“那倒也是，哎，你看刘珏，她最近好像黏上苏总了。”
“谁让陆三少发了禁令呢？她就只能转移目标啦。”
“说起来，你们猜，陆三少今晚会不会来？”
“我觉得他不会来了，禁令都下了还会来这种场合么？”
“……”
程珺听着这群小麻雀吱吱喳喳有些头疼，转身出了宴会厅，在入口附近的大玻璃窗前站着看街景。入口处陆续有宾客进来，在门口签到，然后入内，没人注意到程珺。好一会儿，程珺感觉到肩上一沉，回过头去，竟是见到自家兄长站在身后。
“大哥。”程珺笑笑，细细地看了年过半百西装革履依然风度翩翩的程海好一下子，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大哥，你真是太帅了，大嫂怎么敢让你一个人来这些场合啊？她太没有危机意识了。我得帮忙好好看着你。”
程海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我跟你大嫂几十年夫妻，她还不知道我啊。”又问：“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啊？没有男伴一起来？”
“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呗。要男伴干嘛，我来走个过场就走啦。”她嬉皮笑脸的，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大哥你怎么会在？我没听说有邀请你啊。”
“我怎么会在？”程海没好气地摇摇头，戳戳程珺的脑门，“这是我们自家的酒店。你们杂志社也老早就给我发了独立的邀请函了。”
程珺难为情地吐吐舌头，她怎么就忘记了澄海是程家的酒店呢？大概是因为她一直没把程家的身份背在身上吧。她的父亲和兄长都是酒店业和餐饮业的传奇，她不敢叨光。所幸的是，兄长也把她和双胞胎保护得很好，他们都没有跟媒体打照面，一直过着各自的正常人的生活。对于这点，程珺也是非常感激的。
程海也没说什么，他的这个妹妹，就像他的孩子一样。事实上相较于程颢程萌，他对程珺的宠爱更多。程珺年幼父母就过世，他作为兄长义无反顾承担起责任来。大概也是出于对程珺的怜惜，自然而然地对她就多了几分宠溺。
“我先进去了。”程海如是说：“你有空多回去，你大嫂也天天念叨你，跟王嫂研究了很多新菜等你们回去尝。”他看着程珺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点头，就转过身去了，没走出几步又回头说：“走的时候给我来个电话，我找司机送你，大晚上的不安全。”
“不用了啊。”程珺连忙拒绝，“我等一下就走了，还早呢，没事的。”
程海知道她是怕惹人非议，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恩，那你小心点。”说罢就迈步走进了会场。
程珺有点懊恼，似乎这样的急于撇清显得有点不近人情，恐怕有点伤人心。抬头看着陆陆续续进场的来宾，想到里面的阿谀奉承互相吹捧，程珺都觉得开始头疼了。她一向鲜少出席这样的场合，素来都是可免则免，今晚真可谓是避无可避才来到这里。
她认命地走进会场，方才聚在一块闲扯的人已经走散了，在偌大的宴会厅里一时半刻还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程珺顿时松了一口气，能避开这群情绪高涨的小麻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的部门邀请的客人大多是外宾，刚才稍微接待一下之后基本上就由公司专门的负责人来招待了。闲来无事宴会又尚未正式开始，程珺拿了一杯香槟退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浅酌。
X报业对待员工本来就不吝啬，员工福利跟公务员相比都毫不逊色，更何况是这样的一次盛会？这次大手笔把宴会交给服务和收费都一流的澄海，宴会上的布置和餐饮都异常精致。程珺杯里的香槟，口感醇厚，色泽冰凝，还有浓浓的果香，想必也是价格不菲的品种。她对香槟有着特别的偏好，虽然自知酒量不好，但对着优质的香槟却难以自制时时贪杯。
陆云逸进入宴会厅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骚动。纯黑色手工西装，精致的纽扣，华丽的暗花滚边，沉色的领带系得非常工整。他是标准的黄金比例，身材相比职业名模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之得天独厚的容貌和良好的教养，举手投足间都是浑然天成的优雅贵气，十足的翩翩贵公子风范。身旁站着的也是美女，容貌姣好身形高挑，打扮时尚高贵，一派名媛淑女的模样。两人站在一起俊男美女的自然十分惹眼。
除此之外，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自然是陆三少为何在一番禁令之后又出席这样高调而且媒体云集的场合。虽说X报业已经明白告知到场的媒体同行不得私自拍照、录制视频音频等数码音像，但不自觉的人必然有之，缺乏道德的媒体人也是存在的，难保会有什么闲言蜚语传出。自从陆三少的禁令下达，他本人也降低了在公众面前的曝光率，甚至公司对外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也没有出席，似乎当真要淡出媒体的视线，过平淡的生活。这项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在传媒界已经引起骚动的禁令，使得众多的媒体对实情好奇不已，业内众说纷纭，但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惹祸上身。
先不说陆三少现时是炙手可热的青年企业家，C市顶级的钻石王老五，事业做得红红火火声势浩大实力雄厚。身边的一众朋友也都是市内的成功人士，大多本身也就是富二代官三代，人脉网络极广。更加让人隐隐畏惧的是传说中的陆三少身后的庞大家世，外界只知是高官，也并不知详情。但有时候越是扑朔迷离的事情就越是容易让人信以为真，大家都识趣了然，这些是触不得的底线。总之深知陆三少是个惹不起的主就得了。
“你看这一群的狼眼，个个都火眼金睛地盯着你。啧啧啧，你说你怎么低调得了？”宁夏往陆云逸身边靠了靠，脸上依然是得体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
陆云逸一边在人群中寻找程珺的身影，一边凉凉地回应：“你还是看好你的亦哥吧，今天又换了一个女伴了。”
这句话果然戳中了宁夏的弱点，她眼睛直瞪着人群中显眼的苏亦辰，咬牙切齿：“这个花蝴蝶，我就盼他不举，看他还能不能这样风流快活！”
“额，”陆云逸视线投向角落里的程珺，随口答道：“你诅咒了你的下半生幸福。”
“管他呢，要是跟我一起我才不会介意那些。心灵的交汇才是最重要的。你不懂。”宁夏无所谓地说道，而后又咧开嘴冲他笑道：“所以你现在不能抱得美人归！”她的视线也转向了程珺所在的方向，表示对陆云逸在感情上碰壁的事了然于心。
陆云逸轻笑一声，视线没有移向别处：“对男人来说，灵与欲同等重要，上床不一定是因为有感情，但是有感情就自然而然想上床。某程度上说，这也是爱的一种表现。要是他对你连一丁点欲望都没有那才是最可怕的，说不准他没把你当异性看。”
宁夏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想起了某些深藏的记忆，脸上不着痕迹的划过一丝难堪，随即消失，没有人看见。很快她就若无其事地回嘴：“陆云逸，你真是我哥吗？有你这样当哥的吗？打击自家妹妹积极性你很开心是不？”
“说实话而已。”他说罢，不再跟她拌嘴，迈步走向宴会的主办方，开始了例行公事的晚宴应酬。宁夏对这些假脸游戏没兴趣，她本来就不是为了应酬而来，在陆云逸耳边交待几句就走向她的目标。
程珺自然也见到陆云逸了，他的到场引起的骚动她再怎么置身事外也不能视而不见。站在哪里都是夺人眼球的主，气宇轩昂丰神俊朗。她看着他态度自如举止得体地周旋在那些名人之中，好像也不嫌烦躁，一直是表情温和的样子。她甚至看见他跟自己的兄长握手，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客套的笑容。程珺不由得想，是不是商场上的人都习惯带着这样温文的假面具，然后在商海大战的时候就再换上一张凌厉的嗜血的面具呢？在亲密的人面前是不是又会变成不同的样子？各种各样的表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
程珺端着香槟想得入了神，直到看到陆云逸一步步地向她走来才猛然回过神来。她见他一派从容面带微笑地走向她，她突然就有点不知所措了。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佯装镇定地回他一个微笑。
“程珺。”他站在她眼前，借着身高优势看着她。简单的黑色小礼服，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优美的锁骨，样式普通的黑色高跟鞋。虽然他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她的身影，但说实话，她的装扮在这衣香鬓影的场合里可谓是丝毫不起眼。她当真是个完全不要曝露自己的人。陆云逸不得不肯定苏亦辰的经验谈。
“陆先生。”程珺客客气气地回应，对上他的视线也是一汪平静。
听到她的称呼，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意外看见她见底的酒杯：“你喝酒了？”
程珺诚实地点点头：“恩。这香槟味道很好。”
陆云逸见她脸色酡红，模样娇艳，心头一动，情不自禁地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他的指尖只来得及匆匆滑过她的皮肤。陆云逸淡定地收回手，说：“等下我送你回去。你等我。”
“不用了。”程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他定定地看着她，然后说道：“程珺，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我说过，我不能放弃。我已经在渐渐淡出媒体的视线了。我要一个机会，程珺。”
程珺虽然不想自作多情，但也并非完全没有猜想过禁令是为她而存在，如今听他亲口证实，震撼依然不小。她呆呆地看进他的眼睛里，在乌黑的眼珠子看到自己的影子，突然就有点感动。
陆云逸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又半晌不说话，也没有把握对方不会拒绝自己，一时紧张起来，握了握她的手，说了句“记得等我”就回到了那群商人之中，不给她再留一点拒绝的余地。
程珺看着他走远，渐渐回过神来，转身去拿另一杯香槟，嘴角不自觉地悄悄弯出了弧度。
程珺没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遇见汤玮铭，她的前度男友。他也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走向她的时候她真真切切地闻到了他带着趾高气扬的味道。
汤玮铭靠近程珺，神色里都是不屑的。“怎么？在我面前装清高扮纯洁，见了陆云逸只怕是自动自觉爬上他的床吧？”
程珺倒也没有非常在意这个烂人的话，自从他企图用强的，她就没对他的人品有过什么期待，所谓狗嘴吐不出象牙，说出再难听的话也是理所当然，对这样的人完全也没有跟他置气的必要。程珺还是闲闲地换上另一杯香槟，细细地啄，根本没有打算接他的话。
汤玮铭倒是有些动怒，程珺还是这样一副清淡的样子，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说话。他当时追求程珺，就是在一大群浮躁的女子中看到了她与别不同的淡雅。可是他只是个普通男人，程珺容貌姣好皮肤细嫩，牵在手里抱在怀里自然就想据为己有。哪知道现今都市还有这般守身如玉半点不肯吃亏的女人？想起那晚她狠狠踹过来的一脚，又看看她如今的态度，他气不打一处来。
“陆云逸这样的男人你就不要妄想高攀了。多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名模美女多的是，你这样的只怕脱光衣服站他面前他也不屑看你一眼吧。”汤玮铭认为自己说的也是实话，看向程珺，她依然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又换了别的口吻，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亮丽女人，不可一世地说：“看到没有？那是我的未婚妻，李氏财团董事长的千金李明婉。人家不仅长得好看，家世也好，最重要的是没你这样扭扭捏捏的，她温柔体贴得很。”
程珺侧过身对上他的眼，神色里也没有一丝不悦，平静到了极点，缓缓地说道：“幸福与否，都是你自己的事，不必跟我报备。”说罢，她放下手里的酒杯，转身就走了出去。
身后的汤玮铭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白了白，暗自握紧了拳头，转身便神色如常地回到了未婚妻身边。
程珺走出酒店，没有立刻打车离开，而是沿着马路慢慢地走。此时已经入秋，夜凉如水，程珺身上只得一条单薄的小披肩，但兴许是因为喝了好些酒的缘故她并没有觉得冷，只是脚步有些虚浮。
酒店的不远处有个街心公园，有些儿童的娱乐器材，还有几张长木椅，两盏造型复古的街灯立在那里，柔和的黄色光线清浅地洒满了整个小公园。程珺坐在长木椅上，可以看到金碧辉煌的澄海酒店的侧面。要是汤玮铭知道自己是程家澄晖集团继承人之一会不会很惊讶？她从未如此庆幸与这样的人彻底掰断。
陆云逸发现程珺已经离开会场的时候，心里一紧，随便跟宁夏交代了几句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他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发现了程珺在不远处的路口拐了弯，他快步追上去，离远看见程珺坐在长椅上，微微仰着头。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暖色系的灯光让她的侧脸更加柔和，整个人笼罩在迷蒙的灯光之中，愈发蛊惑人心。
有大片的阴影拢过来，程珺抬起头，看着站在长椅旁边的陆云逸，无缘无故地有几分怔忪。
陆云逸第一次见程珺这样迷蒙的表情，眼里晶晶亮，却又有些孩子气地呆呆地看着他。他的心似乎一下子就软塌塌的了。
“怎么不等我？”他在她身边坐下来，侧过头问她。
“嗯？”她定定地看了他一阵，微微笑起来：“我不小心忘了。”陆云逸被她的娇态迷住，频频出神。这个时候程珺却主动拉起了他的手，他被动地站起来，顺势就环住了身形较小的程珺。
她仰着头看他，说话的声线细软：“我刚刚看见你跳舞了。你教我吧。”
陆云逸方才已经留意到程珺喝了不止一杯的香槟，再怎么入口甘醇都是有后劲的，估计现在的程珺是属于半醉状态了。他倒也觉得幸运，见到程珺这样的一面。醉态可掬，娇艳动人。
他反手把她的手包住，肌肤触感嫩滑，原来自己一直肖想的滋味就是这样的。此时的她全身心投入地听着他的教导，专心致志地跟着他的步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疏离。这样的亲近于陆云逸而言是一种享受，程珺好几次一脚踩在他的皮鞋上，他也一点没觉得不耐烦，反而在心里一点点地渗出蜜糖一样的甜意来。
倒是程珺不耐烦了。抬起头撅着嘴冲着他抱怨：“怎么那么难？我想跳舞都不行了。”
陆云逸笑笑，环在腰上的手一用力就把程珺抱在身上了，她的双脚就踩在他的皮鞋上，脚叠着脚。程珺顺从地趴在他的身上，双手顺势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怀里，跟着他的步伐移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与龙共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