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九章 见家长 第一次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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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见家长
陆云逸家老宅子是上一辈留下来的早期的欧式别墅，因为保养得宜而且地段得天独厚，显得尤为别致。外面围墙高筑，内里庭院开阔，老树笔挺，大理石小路蜿蜒，喷泉里大鱼雕塑欣然吐着水柱，两旁还有些盛开的花。这样的景致让冬日的萧飒感徒然减了几分。
程珺在门口下车已经看到外面一溜的名车，还有好些穿着军装的士兵，越是往里走便越是紧张，指间不自觉地拽紧，掌心都冒汗了。陆云逸捏捏她的掌心，笑着看她：“不用紧张，就是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你家里是有多少人啊那一溜的车……程珺没问出口，沉默地点点头。陆云逸想低下头亲亲她的脸，被她迅速地躲开了。他有点无语，心里也知道此时此刻没什么能抚平她的紧张。
刚进到室内，程珺就被吓住了，客厅里黑压压的一片人，男女老少，热闹得很。程珺任由陆云逸帮她脱去大衣递给一旁候着的人，她贴着他，小声地愣愣的问：“你家那么多人啊？”
陆云逸看她呆呆的样子不由一笑：“嗯，叔叔伯伯舅舅阿姨，还有些同辈的兄弟姐妹，也有些世交之类的。别紧张，他们又不会吃人。”
程珺还想说些什么，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地冲了过来抱着程珺的腿，程珺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还好陆云逸手快，及时扶住：“没事吧？”
程珺摇摇头，低头看贴在自己腿上一动不动盯着她看的小身子，微微一笑，蹲下身去：“小宝贝，好久不见。”
小小人儿也不认生，张手就抱住程珺的脖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奶声奶气地问：“漂亮阿姨，你怎么会在我们家呀？”
程珺有点尴尬，不晓得该怎么跟孩子表达，还好得陆云逸解围：“爷爷生日，漂亮姐姐过来跟我们庆祝啊。”程珺闻言，也连忙点头，从身边的袋子里掏出一份卡通包装的礼物递给小人儿：“这是给小宝贝买的礼物哟。”小人儿听着连忙放开抱着程珺的手，接过礼物，一边扒着包装纸一边仰着头问：“里面有什么东东？”
“小宝贝，不是该先跟阿姨说谢谢么？”陆云逸揉揉孩子的发心，看向客厅里一干人群，个个都明里暗里地往这边看。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宝贝会出场打岔啊。还好程珺细心，不仅买了二老的礼物，还给这小宝贝疙瘩带了一份。不过打岔也未尝不是好事，看来是缓解了一下程珺的紧张啊。他向在客厅里翘首期盼的母亲投去一笑以示安抚。
小家伙陆梓杺一看礼物是个婚纱版本的芭比娃娃眼睛都亮了，扔掉盒子抱着程珺就蹭，吧唧地就是一口亲下去：“谢谢阿姨。”然后又抱着娃娃乐颠乐颠地跑回奶奶身边，叽叽喳喳地吵着要奶奶说好看，陆老太太没好气地笑，连声说“好看”。
程珺朝着正向这边看过来的陆老太太拘谨地点头一笑，便由陆云逸牵着走了过去。她尽量地淡定从容，可只有身侧的陆云逸才知道，她的手拽得多用力。
程珺今天化了淡妆，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洋装，同一色系的高跟鞋，搭配一条色泽圆润的珍珠项链，栗色的长卷发自然披在肩头，干净大方又不失甜美。身姿婀娜，容貌姣好，气质淡雅，恰恰是陆老太太中意的媳妇类型。且不说其他，这第一印象就已经深得老太太的心。
“妈，这是我女朋友程珺。”陆云逸介绍道。程珺乖巧地问好：“伯母好。”
“诶。”陆老太太眉开眼笑地拉过程珺的手，围在一起的众人很知趣地让出三个位置来给这三人坐下。陆老太太坐中间，程珺和陆云逸一人一边，不过陆老太太显然是无视了陆云逸，整个身子都转向了程珺，俨然是一副要开始闲话家常的架势。
陆云逸递上程珺给二老准备的礼物：“妈，这是程珺带给你跟我爸的礼物。”
陆老太太一把接过，在一众热切的目光中拆着礼物，还不忘跟程珺客套：“哎哟，珺珺你下回来可别带什么礼物了。”可这会儿有人不依了，她挤到陆云逸那边，一下子就爬到陆云逸大腿上稳当当地坐着才开始抗议：“不行，我还要阿姨给我带娃娃。”
“你哟。”陆云逸宠溺地捏捏她的小鼻子，故作恐吓地说道：“小心爸爸回来打你屁股。”
“才不会，阿姨疼我才给我买娃娃的。”趾高气扬一般，又指着陆云逸，“叔叔你都没给我买。”
陆云逸蹭蹭她的小脸，看一眼偷笑的程珺，坏心地在小家伙耳边嘀咕了几句，小家伙猛地瞪大眼睛，兴奋不已地问：“真的吗？！真的吗？！”末了又加一句：“叔叔你不要骗人噢。”
“听叔叔的，嗯？”明显的诱骗小孩的语气啊，程珺也是一阵好笑，心里想着这人又不知跟小孩子胡说些什么了。
陆老太太也拿这叔侄俩没办法，摇摇头笑，打开手上的盒子，是一条暗红色的围巾，上面是大朵大朵的手工刺绣的兰花，陆老太太抚上那片刺绣，频频点头，喜形于色。对于收礼物的人来说，心意往往比其他来得重要。陆老太太最爱的就是兰花，想必眼前的姑娘也是做足了功课的。围巾本身质量很好，面料丝滑，刺绣的手工精致。即使不是亲手绣上去的，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得来的。
接收到年轻人满满的心意，老人心里也是觉得熨帖，对姑娘的好感又添上几分。
坐在一边的跟陆老太太年纪相仿的阿姨们也对这礼物赞不绝口，老太太见程珺一脸茫然，安抚地牵着她的手一一为她介绍在场的亲戚们，一摞子打过招呼之后程珺也基本了解了。
陆云逸有两个叔叔一个姑姑，叔叔们在邻市，姑姑早年出嫁移民了。三个堂兄都在邻市，早年也都成家了，各自育有一个孩子。至于陆云逸本家，她是一早有所了解的。陆云逸上有兄姐，大哥陆云远和陆老爷子都是军人，长年在部队，大嫂和侄女随军，偶尔会把小家伙送回陆家大宅跟老太太作伴。大姐陆云遥是珠宝设计师，长居纽约，将近四十岁已然依然单身。每年会在二老生辰回国小住。
现在在场的有陆云逸的一位婶婶一位姨妈两位世交伯母和两位堂兄两位堂嫂，还有苏亦辰和宁夏。女眷居多。其他人包括寿星陆老爷子要在开席时间才会到齐。据出发之前陆云逸说到，本来以老爷子的身份，要来庆贺的人必然不少，可是老爷子说了今年不办寿宴，只是家人吃饭，大家也没敢说什么。
程珺不免在心里淌冷汗，陆家真的是家族庞大，不像他们家，亲戚少，走动的都是些世交。程珺被审视完一圈之后又坐回到陆老太太身边。很是乖巧。
“珺珺家是本地的？”陆云逸的三婶问道。
“嗯，家就在本地。”
陆老太太拉着程珺的手，面容慈祥，又侧身瞪一眼旁边的陆云逸，不无抱怨的说：“这个熊孩子我一问三不知，一点消息不肯透露，只说到时带人来了只管问，事前必须保密，神秘得很。珺珺别嫌我啰嗦啊。”
程珺倒不知道有这茬，也只笑笑说：“没事，您想问什么尽管问。”
“嘿嘿，表哥，你真是有够神秘的。”本来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宁夏突然插话，笑得幸灾乐祸。
陆云逸没回嘴，眼神就在她跟苏亦辰之间徘徊一下，心虚的两人都立马蔫了，宁夏匆匆扔下一句“我先出去走走”便急急忙忙走了出去，苏亦辰随即跟了上去。长辈们的眼神有点复杂，也没说什么。
陆老太太爱程珺这般恬静的模样，又细细问起来，家里的情况啊，她自身的情况啊，事无巨细却又没有让人反感。长辈的态度得体，晚辈也是礼貌周到。
得知程珺是C市有名又低调的程家的女儿，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大家都听说程家有两兄妹但没想到是真的而且兄妹俩年纪差那么多。当年程家二老退居二线之后到别的城市养老意外生下程珺，知晓的人不多，顶多就知道程家有两兄妹。不得不说，程家在保护孩子这方面做得还是挺到位的，一直以来都是。
说句实在的，陆老太太虽说没有门第之见，但是程珺的出身的确让她觉得更合适了。毕竟程家在C市也是有名的世家，程氏夫妇她也接触过，都是很有涵养的人，从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女孩子都有些大家闺秀的味道，更得她心。
陆老太太看着未来媳妇儿是越看越满意，陆云逸出声调侃：“妈，你口水要流下来了。”
陆老太太伸手拍他：“你个熊孩子。”
“奶奶，叔叔是大人了！”一直安静坐在陆云逸腿上玩娃娃的小家伙出声辩解：“还有噢，叔叔是奶奶的孩子才不是熊孩子呢！”
全场都笑起来，陆老太太也把小家伙抱到自己腿上：“鬼灵精，全是你占理了。”这才推推陆云逸：“你带珺珺四处转转，等会儿你爸他们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陆云逸得令，向程珺伸出手。程珺站起来把手放进他的掌心，又向长辈们道一声，才跟着他走了出去。
见两人走远，阿姨们都围到了一块。年轻夫妻见状也不好逗留，知趣地抱着陆梓杺小朋友一块儿出去了。
阿姨们七嘴八舌地就说了开来。
迈进院子陆云逸就脱了西装外套披在程珺身上，一把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往后院的花圃走。那里是陆老太太的小天地，寒冬腊月，种了些蔬菜，蒙上了厚厚的一层透明胶纸，帮助植物御寒。苗圃的四周是一圈依然苍劲的松柏，绿意森森。
“唉。”陆云逸刻意地重重叹了口气。程珺心里知个大概，但也没任他自怨自怜，伸手覆上搭在她肩上的大手：“怎么了？”眼神还是一片真挚。
“我也是刚知道你是这个程家的人。”这调调还真够幽怨的。
“嗯哼，你就没猜到？”程珺才不会陪他演呢。
陆云逸撇撇嘴，程珺也实在是不低估他的智商。原本因为程珺名下有一套莱茵名苑的房子他已经猜想到她家境不错，后来见到程颢，知道程珺有对双胞胎侄儿，又联想起程珺是土生土长的C市人，早年他跟程氏合作，知己知彼了解过程海，知道他有个年纪相差颇大的妹妹，膝下也有一对双胞胎。平常偶尔又听程珺提起家里状况，多方汇总，这就不难联想起来了，只是今日得她亲口证实，还是有点不爽。但又明明是自己故作大度不去问不去查的，也怪不到程珺身上。
程珺见他闷闷的孩子气的样子有些好笑，拉着他的手放软了声音：“哎呦，你又不是因为我是程家人才中意我的。这有什么关系。”见他不说话，她又晃晃他的手：“难不成我们两家还有世仇？家族恩怨我们不能在一起……”
“你呀，”陆云逸本来一听她的江南腔口气就硬不起来，她还撒娇，陆云逸完全是缴械投降，伸手点点她的额头，作罢。反正这家世，对两人的感情若是有所影响，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正面效果罢了。没什么不好的。他摩挲着她的手：“看得出来我妈很喜欢你。一开口就管你叫‘珺珺’。把我彻底晾一边了，真是有够偏心的。”
程珺见他幼稚的模样不禁失笑，捏捏他的脸，完全就是对待小孩的阵势。
“咳咳。”两人正腻乎，身后传来两声象征性的轻咳。
他们俩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两位美人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程珺认得其中一位，黑发顺直飘逸，一袭改良旗袍衬得整个人古典气息尤甚，这就是近日城中风头正劲的张婉婷。至于另一位，眉眼与陆老太太甚为相似，想必是专程由纽约赶回来的陆云逸的亲姐姐陆云遥了。陆家基因优良，陆云遥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加上混迹时尚界，衣着打扮颇有明星大腕之风，美艳张扬，跟张婉婷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但两人站在一起，同样赏心悦目。
“姐，婉婷。”陆云逸把程珺拉到自己身边，为她们作介绍。
明显的陆云遥在听到陆云逸介绍程珺为“女朋友”，并且说出特意带回家来见父母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的。虽说自己跟弟弟并非长年生活在一起，但也不是不了解，毕竟自家兄弟。心里自然对程珺的地位有所了解了。听得她唤她“云遥姐”的时候也大方地答应下来。
程珺对着张婉婷，是实在没法亲热起来，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里带了些与娴静古典的外表大相径庭的敌意，礼貌客套地喊她“张小姐”。她看得出来陆云遥和张婉婷的感情很好，先前两人就是挽着手站在他们身后的，打过招呼随意寒暄两句之后又挽着手说说笑笑离开。程珺拿不准陆家姐姐是什么态度，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她也懒得去揣测，一切顺其自然吧。
晚上陆家老爷子、陆家两位叔叔和陆家大哥大嫂一起回来，对程珺大概也很是满意，连陆老爷子一贯严肃的人也咧嘴笑了。陆家的其中一位叔叔认得程珺，在饭桌上对程珺也是不吝称赞的。这个说起来还是有一段渊源的。陆家的二叔当年在程珺上大学的城市出任市长，曾经到程珺所在的大学颁发奖学金。当时的奖学金是由市内几家大型企业联合提供的，奖金丰厚，参赛者经过重重考验，实力自然不容小觑。对于人才，爱才之人从来都是翘首以待的。参赛者之中有陆二叔赏识的一位后辈，他深知这位后辈的实力，以为冠军非他莫属，可结果上台颁奖的时候获奖者却是一位斯文秀气的女生。
陆二叔对这个女生印象尤为深刻，因为她不仅是这个比赛的首届冠军，也一直是纪录的保持者，至今尚无来人。虽然经历了好些年，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程珺。
话说程珺也没想到当年的市长就是陆云逸的二叔，得长辈盛赞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微笑着沉默。陆云逸捏捏她的小手，在她耳边调侃：“我家程小姐还真是真人不露相。”陆云逸知道程珺很优秀但没想到只求平淡安静的她牛到这样的地步。
看父亲和叔叔们也是一脸满意，他心里也是大喜啊。
饭桌上看似一派祥和，但程珺依然敏感地感受到来自空气中的敌意。打扮得温婉可人的张婉婷，虽说没有与她正面交锋，但凭她女人的直觉，怎么会看不出她对陆云逸的死心不息呢？襄王或许无心，但神女似乎有梦。对方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善，让程珺惋惜：枉生了这么一副江南仕女的好皮相。
陆家大哥和老爷子很相似，带着军人独有的严肃，很少说话，但偶尔一个柔和的表情足以表明一切。陆家大嫂柔情之中带点英气，和陆老太太一样，很中意程珺。饭后亲朋好友都回去了，陆家老太太和大嫂则把程珺拉进卧室里，小宝贝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非得坐在程珺腿上，由她抱着。
陆家大嫂随军，陪伴老太太的日子不是很多，现下有了程珺的出现心里也放心不少，让程珺多上老宅来，多走动走动。言辞间仿佛当真把程珺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诚心真挚，让程珺好不动容。老太太更是拿出了一只漂亮的玉镯子送给程珺当是见面礼，程珺很喜欢，老太太为她套上的时候她没有推拒，真诚地感谢了长辈。态度大方自然，老太太更加满意了。
陆云遥没有参与到她们中来，晚饭结束之后她跟张婉婷一起外出了。程珺说不上为什么，但是总觉得似乎陆家大姐也是不太喜欢她的。虽说这世上不一定谁都得喜欢谁，但是那是她爱的人的姐姐，她不能不在意。
第一次见家长，基本上，是圆满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九章 见家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