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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九十二)似是故人来 “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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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襄都城,热闹如昔,只是茶楼酒肆间才能察觉出与平日不同的沉重。人们议论的话题从王公贵族的生活玩乐转向了现在各地频繁爆发的动乱和与南越的交战。
边境的连连退败让西陵的百姓也不由心中惶惶,皇帝接连派出的将领都出乎意料地在交战中失利了。几乎在一片低迷中,皇帝新封的一名征西将军让人们好奇不已。
据传这名将军年纪颇轻,身世成迷,月前在青河一战成名,以八百守军力战敌寇数千人,尽歼敌人,平定青河立下大功,回到都城面圣,皇上龙颜大悦,擢升他为征西将军,令统帅八万铁骑,迎战南越大军。
三天后,征西将军出征,皇上将亲自到城门口为他壮行,振奋士气。消息传开,人们这几日谈论的话题全围绕在了那名神秘的征西将军身上。
酒楼间,一名清秀男子正独自一桌,自斟自饮。不多时,另一名年轻男子径直前来,在他对面落了座,对视一眼,清秀男子缓缓为他斟了一杯酒,淡道:“如何?”
“府中这几日人心不定,夫人勉力坐镇,未出大乱子。”那男子接了酒,握在手中未喝,只是压低了声音,沉沉地说着,“至于他……现在暂住在太尉府中,我探过了,太那里守卫太森严,无法轻易见到他。”
“嗯,知道了。这段时间,你就回去府中伺机行事吧。”清秀男子仰头喝下一杯清酒,微眯着眼,点头轻声说道。
“可是,你现在的处境……”年轻男子半犹豫地开口,却碍于旁人,并未将话说明。
清秀男子抬手轻摆,淡笑道:“放心,只要不被挟制,我自有办法自保。若有消息传来,你尽管按照我们原定的方法传递给我。”
年轻男子抬眼看了看他,顿了顿道:“这次前去,确实还有一个消息……只是不知有没有用。”
“说说看。”清秀男子微带好奇地看他。
“今日,京兆伊在都城抓到南越的奸细,皇上极重视,已命人彻底严查,说是一定要查出这奸细与谁勾结。”
“南越的奸细?”清秀男子神色微变,接着问道:“可知是何等模样?”
“不知,只从狱卒那里听说似乎是一名女子……”
“女子?”清秀男子垂眸沉思半晌,执着酒杯缓缓转了半圈,轻轻放下,喃喃自语:“难道……会是她?”
“你认识?”对面的男子面显惊讶之色。
“不……我只是,想起一名故人罢了。”清秀男子缓缓摇头,笑了笑,又执酒斟了一杯。“当日一别,已过数月,他们……该早已离去了吧。”
对面的男子垂首默然,片刻后又抬头迟疑道:“那可需要我继续探查这个奸细的消息?”
“嗯,好吧,你继续探听,明日午后,凭记号见。”
清秀男子略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那名男子在得到他首肯后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将杯中酒一口饮下,随即起身离席而去。
清秀男子目送他远去的背影,缓缓轻叹,喃喃自语:“如此暗潮汹涌,我该从何下手呢……”
说罢,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来,放在手中细细把玩,不时停下细看,又低语道:“给我这块玉佩,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把玩半晌,又狐疑地轻喃:“他的立场……难道并不如我所想的那般?这是身份的证明?还是见哪个人的凭信?”
“如果是见哪个人的凭信,那此时,我最需要见的又是谁呢?”
“是……他?”
喧闹的大厅,这个小小的角落无人注意,一名清秀男子将一块玉佩挂于腰间,扔下碎银,翩然离去……
……………………
次日,又是一则震撼人心的消息在都城定襄传开,西陵当朝左相与南越奸细勾结,里应外合,泄露军机,致使西陵大军节节败退。皇帝在早朝时大发雷霆,当即削去左相官职,打入大牢,又命人将相府抄家,全部家人奴仆都关入牢中,等候发落。
这一个消息让整个定襄都陷入慌乱之中,皇帝余怒未消,又命人彻查隶属于左相的大小官员,誓要清除与南越勾结之余孽,都城中大小官员人人自危。一时间,各处打探消息和疏通人脉的官员满城奔走,闹得人心惶惶。
左相被打入大牢,当即各项罪证不断被搜罗出来。以前与他有过节的大小官员也纷纷出来指证其罪责,只一天时间,审理此案的京兆伊和右扶风便将左相的十多条重大罪责上呈皇帝。当天傍晚,皇上大怒,摔了奏折,传下口诣,令第二日午时将左相斩首示众。
消息传来时,苏锦确确实实愣住了。这样的变故,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眼前这都城几乎尽在二皇子的控制中,而左相又是二皇子的极重要臂助,失了左相,那就等于折损了二皇子一半之力,现在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逆转呢?
“现在情势不明,属下以为,公主应该留在府中稍避风头才好。”对面的年轻侍卫低声劝说着,满脸忧色。
此时她正在城中一座偏僻的院落中,花了些钱买下这院子,将这里作为临时的落脚点,只有这名一路护送她回都城的侍卫知道,此时天色刚暗,他已前来向她禀报消息。
“我有我的打算,现在情况是有些变化,我还需要更多的消息,你这一天打探得如何?”苏锦仍旧一身男装,轻轻地甩了甩袖子,背了手站在院中,静静地赏着周围的树木。
“今天谈论左相案子的甚多,据探听到的消息来看,那名被抓的南越奸细确实是名年轻女子,身份不低,是南越一位王爷的贴身侍从,这次来西陵,便是奉其主子之命与左相联系,互通消息的。”
“王爷?”苏锦眉头微皱起来,面露沉重,收回视线看向那名侍卫道:“那可有探听到这奸细与左相联系通传的是什么消息?”
“这个属下不知……但想来,应该与前方战略布局的消息脱不了关系吧。”年轻侍卫猜测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盯着他,苏锦依旧皱眉,淡问道:“如果是这样,那左相出卖己方将领,致使西陵大军节节败退,于他有何好处?”
“这……属下不知。”对面的年轻侍卫尴尬立于原地,想了想又道:“或者……是左相与西陵有深仇?”
“不……不可能……左相在西陵为官数十年,家族在此处根深蒂固,若有恩怨岂能隐忍如此长时间?”苏锦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眼看他再答不上来,便背着手在院中缓步踱起,一边走一边沉思。
“但南越挑起战火的时间也确实太准,每每交锋都让西陵损兵折将,若说没有人里应外合,我倒也真的不相信……只是,这人真的是左相吗?这对左相……或者说对二皇子,有何好处?”
“那人……真的是沐雪吗?她为何又会被抓住呢?她供述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或许,一切还是该从这个下手……”
从腰间抓起玉佩,她定定盯着那温润的玉质,半晌,下了决定般吩咐道:“我要出去一趟,你休息去吧。”
“公主……”
“记住,我是公子。”苏锦回身打断他的话,淡淡笑开,“我出去,若没有回来,你便回府守好夫人,只管静待右相回来便是。”
“你是说,相爷他……他能安好回来?”年轻的侍卫似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般,满脸惊喜。
“或许,不只是他,还会有更加意外的人回来啊……”她仰头望向黑沉沉的天幕,悠悠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