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八十二)杀戮之阵 而她，亲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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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双，就在县衙？”卫尉卿冷着脸，对苏锦的说法显然并不相信。
从他答应让苏锦血祭，便一直处处防备，还抓了莫离作人质，防止苏锦逃脱。但眼看着苏锦的行为极疯狂诡异，他不免更加不安起来，只唯恐遭了她算计，来个同归于尽。
让手下士卒杀了那些刺杀失败的刺客，在那个小院中，血流遍地，本以为这个不会武功的公主该在满地鲜血中吓得脸色发白呕吐不止，但没想到，她却在那横七竖八的尸体中冷冽如魔，命人砍下其中两颗头颅，双手提着，一路洒着血一路走出了县衙。
“将军随我来就是，我自会带你见到他。”苏锦阴恻恻地笑，在斗篷的阴影中的脸显得晦暗不定，看得卫尉卿又是一阵不安。
“不要玩花样，如果敢耍我，休怪我屠城。”恶狠狠地放下警告，卫尉卿唤来十余士卒，手持长枪，簇拥着苏锦往县衙中走去。
一路返回，众人心下戚戚，看着那满路的鲜血，不自觉地绕了开去。但不管怎么绕，都觉得血腥味越来越浓一般，让人直觉喘不过气来似的。
随着苏锦一路回到满院尸体的地方，众人惊疑不定看着她，不知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带我回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想说，叶无双就在这些尸体里面？”卫尉卿当下恼怒起来，厉声质问。
“带你回来，是因为有话要告诉你。”清冷的声音，波澜不惊的语气，在沉沉夜幕中传开，众人一时讶异地四处探看，寻找说话的人。
“你！你——”卫尉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四处环顾，很快便在沉沉的阴影中找到说话的人。
易轻尘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子的角落中，在屋子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却能清楚的凭着他的身形认出他来。
“你、你竟然没死？”
“对，我没死。”
眼见着中了毒死掉的人又活了过来，还好端端地像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说话，那种诡异惶恐之感便一发不可收拾。卫尉卿脸色难看无比，指着易轻尘站的位置，连声对身边的士卒道：“快，把他给我拿下！”
“是……”士兵听命上前，带着惊疑，看着院子另一角的那个身影，顿了好半晌没迈开步子。
“还不快拿下？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废物大夫不成？”一声怒喝，让那些士卒微抖了抖，即刻握紧手中的武器，向易轻尘冲了上去。
“易神医！我不管你为什么还活着！但我可以告诉你，你要是敢反抗，那么这全城的百姓就都得死！”或许是对这莫名其妙复活的大夫太过于忌惮，在士卒冲上前时，卫尉卿再次趁机威胁。
这乡宁城的百姓几乎成了他所有的筹码，只要他握着这些人的性命，那苏锦等人根本就无法反抗。
易轻尘静立原地不动，任凭士卒将他团团围困。这才缓声回道：“许将军，百姓的性命比你的要贵重许多。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再枉杀无辜的。”
“可笑！你以为你一人能敌我一千士卒？”卫尉卿闻言只是冷笑，满是不屑。
“你的一千士卒，只怕……”易轻尘缓声长叹，目光落在披着斗篷的苏锦身上，缓道：“锦儿，莫离已无事。”
卫尉卿缓了半拍反应过来，急急看向苏锦，只见她已回到了院中的尸体堆中，踩着满地的鲜血，冷冷直视他。
“许将军，有句话要告诉你。”冷冷的声音从厚重的斗篷下传出，与平日里那个娇俏清丽的公主竟是有天壤之别。“我不愿看无辜百姓妄死，也不愿看到自己重视的人因为你们的争权而死，那么，我别无选择。”
“你想干什么？”卫尉卿急急想上前阻止她。
“这个阵法，以血作引，以杀为念，便就命名为血杀阵吧……”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手中一枚散发着柔光的不规则玉石被抛入鲜血之中。血雾顿起，遮天蔽地。天幕上西斜的月亮朦上了一层血色，透着妖异，院子中急风骤起，鬼声哭嚎不绝于耳，原本浓重的血腥气更是逼迫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这、这是怎么回事！”院中众人一时惊疑不定，有几人为时已晚地想冲上前制止苏锦的动作，却在迈步出去的同时失去了苏锦的踪影。
不论他们在在院中如何查寻，却再也不见苏锦与易轻尘的踪迹。血雾弥漫，就连院中的建筑渐渐隐没在一片血色之中。
众人终于彻底陷入一片血色的迷雾中，如无头苍蝇一般在院中纷纷乱窜，叫喊声、怒骂声与哀号声交杂传出，却无一人能自血雾中脱身。无论他们如何跑，都只能在原地打转。狠厉的攻击，也只是将手中的利刃扎向了自己的同伴。血色愈浓，血腥气愈重，不多时，小小的院子里便已是血流成河，形同人间炼狱了。只是，苏锦知道，血流成河的，绝不仅是眼前的小院。但凡是她以鲜血划出的范围内，都会受到血雾的影响，陷入绝对梦魇之中，终将自残而死。
这，是个杀戮之阵……
而她，亲手造就了这一场毫无反抗的杀戮……
任凭绝望的哭嚎响彻耳际，在斗篷的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她只是静默伫立，久久未曾迈出一步。
“锦儿……”易轻尘的叹息轻轻响起，随着他手中长针落在她颈后，立于血泊中的她终于缓缓倒了下去，被他接在怀中。
……………………
许久未曾有过的梦魇再次纠缠着她。在一片血色的梦中，她满身鲜血，被无数的恶鬼指责抓挠，无法挣扎，渐渐被拖入血池中，直至没顶，无法呼吸……
“锦儿……”易轻尘的声音犹如从遥远的天边飘来，隐隐约约地在耳边响起。不断地提醒着她，要她清醒过来。
一眼睁开，已是满室阳光。
对上易轻尘担忧的眼，梦魇中的景象纷纷在脑海中浮现，顿时便觉得手脚都冰凉了起来。
为什么易轻尘会用这么忧伤的眼神看她呢……
想着，她努力扯出一丝笑，想让他不要这么担忧，却在易轻尘的眸中看到更多的不舍。
“师兄……”
“先把这药喝了。”易轻尘轻扶她坐起，拨开她汗湿的发，端过来一碗仍微热的药汤。
接过药，苏锦却只是看着药碗，怔怔发呆，满身都被冷汗浸透。
“这是清心定神的药。”轻声为她解释了，易轻尘接过药碗，坐到床沿边上。
看了他一眼，她的视线落回药碗上，只片刻，便突地伸手掀翻了药碗，跳下床便往外冲。
“锦儿！”易轻尘措手不及，眼看着她跑向屋外，也无遐顾及药碗，只能迅速地追上她。终于在她踏出门口的时候将她截住。
“不要！我不喝！”行动被阻，苏锦有些混乱地尖叫，在易轻尘的怀抱中挣扎不已。
“好，不喝就不喝。”易轻尘微蹙着眉头安抚她，将她搂在怀中轻拍。
“我不喝！我不能喝！”重复了几遍，在易轻尘的安抚下，苏锦的挣扎终于有几分松懈下来。渐趋无力地倚在他身上，疲惫地出声喃喃。“那些人呢……那些人呢？我要去看看……”
“那些人……你不要去看了，都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易轻尘稍有些犹豫，最后只是轻拍着她，给她保证。
“不，我必须去。”她又奋力地推他，全然不听劝阻。
“锦儿……”易轻尘圈着她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是喟然叹息，缓道：“不要给自己背负那么多的血债，那不是你的责任。”
“可是……我……”推不开易轻尘的挟制，听着他的话语，她的泪水禁不住就这么落了下来。
夜间的一幕幕如此清晰地在她脑海里浮现，让她只觉满眼都是一片血红，口鼻间呼吸的亦全是血腥气息，那场梦魇似是附着在她身上般，时刻企图将她拉入地狱。
从来没有布下过那样的杀阵，从来没有屠戮过这么多人的性命，从来没有背负过这样的血债，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黑暗与绝望。如果不是眼前这个怀抱的温暖，仍源源不断地向她传递着热度，支持着她虚软无力的脚步，她大概便已经坠入地狱无法回头了吧……
“这不是你的错。锦儿，相信我……”易轻尘的声音沉沉地透过胸腔传来，带着微微的震动，一字一字地传入她的心中。“都交给我处理，你什么也不要多想。”
“师兄……”她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在他的怀抱中缓缓出声。
“嗯？”
“让我去吧，我已经好多了。至少，我该去解除阵法……”
似是思考了半晌，易轻尘最后才缓缓松开了手，改为握住她的左手，轻道：“我陪你去。”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八十二)杀戮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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