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念》观尔尔

84、(七十九)竟然是你 “原来……

　　在易轻尘的指示下，苏锦临时学艺，取了他的金针，颤悠悠地摸到相对应的穴位下针。几针下来，手心都已经满是汗了。

　　看着苏锦捏着细若毛发的金针在空中微微颤动，莫离给颤出一头冷汗来，房中唯一平静的人大概只剩下易轻尘了。再多的紧张似乎也无法感染他，只见他微微闭目，平淡出声：“左上三指位置下针。”

　　苏锦轻声应着，手起针落，莫离眨了眨眼，房中只一片寂静。

　　不多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莫离快步上前打开房门，却是卫尉卿亲自送了热水白布和金创药来。

　　“怎么是将军送来？”苏锦回头间，颇有几分讶异道。

　　“易神医伤势不明，末将实在无法安心，现已经派人去城里找大夫了，特地来向公主禀明。”卫尉卿一边缓步进屋，一边回道。

　　“也是我的疏忽，让许将军忧心了。这包扎伤口，我来便可，就不需再到城里去寻大夫了。”苏锦看了看易轻尘，接过卫尉卿送来的东西，一一放置在床边桌面上。

　　“公主真是心灵手巧，如此便就更好了。”卫尉卿一边赞许着，一边走上前，探视了易轻尘的伤势，关切道：“易神医可还好？”

　　苏锦拿过拧干的帕子，轻轻地清理了伤口附近的血迹，正欲回答，易轻尘却接口回道：“有劳将军关心，实属小伤，无碍。”

　　卫尉卿听得易轻尘语气平稳的回答，顿了顿，又看了看他的伤口，笑道：“万幸，万幸啊！若是神医有个三长两短，我许某人可非得一死以谢罪不可！”

　　“许将军言重了，我不过一介平民，性命本就卑微，只是不知为何竟惹得三番两次的刺杀，实在教人好生疑惑。”易轻尘不紧不慢回道，语气间带着几分疑惑，似是全然不知他为何遭遇刺杀一般。

　　“神医救人，功德无量，却遭人刺杀，此事实属蹊跷。末将本向公主许诺力保神医安全，如今亲见歹人刺杀神医，若不将这等歹人全部揪出，末将又有何脸面再见公主！还请公主和神医放心，此事，就交由末将来办吧。”卫尉卿拱手，义愤填膺地怒目保证。

　　“有劳许将军了。”苏锦轻轻颔首，手中不停。将擦拭后染了血迹的帕子放回盆里，拿起小盘子中装了金创药的瓷瓶，拔开瓶塞，微看了看。

　　“这都是末将该做的。”卫尉卿轻声回答着，往旁边退了开去，给苏锦让出空处来。

　　苏锦拿了瓶子，坐到床沿，将瓷瓶靠近易轻尘腹部的伤口，手指轻轻扣动瓶身，瓶中的药粉就撒落下来，均匀地撒在寸许长的伤口上。

　　“金创药？”原本微闭双眼休息的易轻尘突然睁开了眼，淡淡问了一句，抬手在腹部轻抹了一下。

　　“嗯，你别乱动，我帮你包扎。”苏锦连忙拉开他的手，拿过长条白布来，折叠好，轻轻覆在伤口上，环着他的腹部缠绕了几圈，将伤口包好。

　　房中一时寂静无声，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在苏锦为易轻尘包扎伤口的动作上，直到她包扎完。卫尉卿才又出声道：“公主，末将冒昧，有个疑问想请教公主。”

　　“什么疑问？说吧。”苏锦头都没抬，将东西放回，又回身细心地替易轻尘将外衣穿上。

　　“末将适才在院中听得公主称呼易神医作‘师兄’……”卫尉卿语带疑问，说到“师兄”时又缓了缓，抬眼注视着苏锦和易轻尘的神情，继续道：“末将冒昧，不知公主与易神医是何关系？或者说，公主莫非也身怀绝世医术？”

　　莫离脸色沉了几分，看向苏锦。

　　苏锦微怔，想起之前自己在院中的表现来。当时自己一时慌乱已经乱了阵脚，那一声“师兄”喊得极响，恐怕大多数人都听去了，现在有此疑问也不奇怪。

　　只是此时卫尉卿这么一问，她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一时想不到适当理由，便有些发怔。

　　“许将军，你问这个，可是对于抓捕刺客有用？”在苏锦发怔间，易轻尘已经开口反问了回去。
　　卫尉卿显然没有料到易轻尘这一问，当下有些尴尬，忙笑道：“这个……自然与抓捕刺客无关，只是末将一时好奇。”

　　“既与刺客无关，将军只因为一时好奇便有此一问，不是与将军的身份太过不符了吗？”易轻尘双眼微闭，云淡风轻地继续问，只是每一句话说出来，都让卫尉卿的脸色难看几分。

　　“末将……失礼了，末将冒昧询问公主这等问题，实在唐突，还请公主恕罪。”面对易轻尘的质问，卫尉卿一脸郁色，当下连忙向苏锦请罪。

　　“许将军如果是想问我的来历，不如直接问的好。”苏锦停了动作，从床边站起来，回身看向正请罪的卫尉卿。

　　此言一出，屋内有片刻的沉寂，莫离右手微动，稍稍探向了腰间佩剑。一时剑拔弩张的气氛便弥漫开来。

　　卫尉卿的目光从苏锦脸上扫过，又看向闭眼躺在床上的易轻尘，最后落在一旁的莫离身上，突然回头一笑道：“如果我直接问，不知公主可愿告知？”

　　面对卫尉卿态度的突然转变，苏锦微微停了停，继而淡笑道：“如果许将军真的这么想知道，可以一问换一问，只要你也同样回答我的问题，我便回答你的问题。”

　　卫尉卿直视苏锦，目光灼灼，当即朗声回道：“好，公主果然快人快语。那么，末将还是那个问题，公主与易神医是何关系？你们又是何身份？”

　　“还请许将军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给你答案。”苏锦淡扫了一眼莫离，目光落在卫尉卿身上，直视他，缓声道：“许将军，我其实只是好奇，你到底效忠于谁？”

　　卫尉卿闻言却笑了起来，反问道：“公主这个问题问得真是奇怪，我身为卫尉卿，除了效忠皇上，还能效忠谁？”

　　“许将军真是忠心可嘉。那我便也给你答案吧，我既然叫得易先生为‘师兄’，自然便与他是师兄妹关系，至于我们的身份，他是大夫，我……不巧是皇上亲封的公主，如此而已。”苏锦淡笑着回道，对卫尉卿越听越沉的脸色视若不见。

　　“公主殿下——”拉长语调的一声，带着冷意，卫尉卿脸上的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沉。狠厉地盯着苏锦，冷道：“莫非你以为，这样的回答就可以蒙混我了？”

　　“许将军，你这是对公主说话的态度吗？”苏锦冷冷哼声，端出公主的架势来。

　　屋中的气氛一时冷得骇人，莫离凝神待发，目光没有稍离卫尉卿。苏锦却只是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卫尉卿。

　　“公主？”略带讥讽的一声反问，卫尉卿发出一串冷笑来，环视了屋中的三人，最后目光落在苏锦身上道：“只可惜，你这公主，有命来，无命回了。你说，我还需要对你尊敬吗？”

　　“原来……想除掉我们的，竟然是你？”苏锦再装不出平淡的模样了，沉了脸，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刚才经由易轻尘话语间的提醒，她只是怀疑卫尉卿是趁机打探她的来历，却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卫尉卿眼中浮起几分得意之色来，嘿嘿冷笑道：“公主真是聪慧过人，反应都比普通人快。只是，反应再快，你们几个，都得死！”

　　“我看，先死的是你！”话语未落，剑锋已至，莫离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迅疾地扑向了冷笑之中的卫尉卿。

　　卫尉卿措手不及，一个狼狈的后翻，臂上挨了一剑，倒扑向门口。莫离一剑未中，又接一剑，卫尉卿眼见莫离来势凌厉，连忙在躲避间抽出了随身的佩剑，横着招架了莫离一记斜刺，正欲飞跃起身，却在刚站起时就被带着寒意的剑刃架在了脖子上。

　　“动一动，就让你身首分离。”带着森森的杀意，莫离手中微压，卫尉卿颈间便渗出一道血线来。

　　打斗的动静惊动了屋外的士卒，门板迅速地被踢开，一众士兵动作利落地包围了上来，却在眼见了卫尉卿被剑架住脖子的情形后纷纷愣住，嘈杂喊着：“将军！”却不敢轻举妄动。

　　“想让你们的将军活命，就全部退下。”将手中的剑又紧了紧，莫离冷冷喝斥着周围的一众士卒。

　　众士卒眼见卫尉卿颈间血流不停，顿时有些慌，纷纷后退了一圈，但又不愿意全然散开去。

　　眼看着众士卒心中动摇，莫离正要再度威胁，卫尉卿却出人意料地冷笑起来，边笑边哼道：“身手不错，只是，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活命吗？你也不回头看看，那个被称作神医的，只怕早就到阎王殿去当神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