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番外)人生不只如初见 初遇她，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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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尘，你执意学医，可是心有所求？”那一年，在拜别师父公孙集下山之前，公孙集这样问他。
稍微顿了顿，他看着绿萝山上的一片苍翠，悠然喟叹：“师父身怀绝世之技，可曾悔过？如果可以重新选一次，师父是会独独学医亦或是如现在这般将巫卜卦术与奇门遁甲尽学一身？”
公孙集被问得一怔，继而了然地哈哈大笑道：“天性淡泊，与世无争，好啊！当年带你上山，果然没有看错人啊。”
“学医，只为救自己想救之人。师父放心，轻尘必不辱没师门。”他轻甩衣袍，在山间的清风中淡淡应承。
……………………
多年后，他这么想过：假如当初不是选择了学医救人的话，那他大概便不会在那个时候救下她吧……
初遇她，救下她，是在鸣雁峰下的路旁。
连夜赶路，赶车的车夫眼尖，一眼便发现了路旁躺着的人。惊慌失措地停下马车，问他：“东家，这路边好像有个人，还有声息的呢，要不要救？”
没有犹豫地下了车，在路边的杂草丛中看到那个满身是血与泥污的人。
不问身份不问因由，如同平时一般，他救起了这个一身伤的陌生人，将她抱上了马车。
简单察看了她的伤，最重的是肩上的箭伤。略看了看那箭羽的标志，一眼就认出是朝廷官军配备的箭矢。再看了看鸣雁峰蜿蜒的官道，不愿多生事端，毅然让车夫掉头按原路返回。
而他之所以选中到方石头家里救治这个人，完全是因为一时念起，想起了方石头家的清静无扰，让他极为中意。于是便吩咐车夫一路驾车回到了方石头家中，叫起了这个憨厚的年轻人帮忙。
在昏黄的油灯下看她时，她脸上已经血色尽失。
“这个小哥伤得很重啊，先生。”方石头在一旁探头探脑，满脸担忧，似是想催他快点动手救治，却又不敢说。
点头回应了方石头，他又看了看床上的人。只有方石头才会把她当成是“小哥”，虽然她此时身穿男装，且一张苍白的小脸，五官痛苦得扭曲着，混着沾上的泥污草屑，全然看不清面目，但只一接触，他便知道她是女子。
无意去探寻她扮男装的目的，也无意揭穿她的身份。当下便开始动手取箭，没有半点犹豫，在剪断了箭杆后，紧接着就轻巧迅疾地一把拔出了箭头。
“啊——”随着意料中的一声惨叫，鲜血喷洒，沾了他一身。原本昏迷的她似乎也因此痛醒了，探手摸到床边的衣物，死死地揪住，泪水哗哗地流，哭得满脸一团糟。
忍着她的哭，他只能迅速地下针，为她止了血，这才有空看向被她揪得死紧的衣角。她抓得手指骨节都泛白了，似乎把所有的痛苦全渲泄到了这衣料上，越拧越紧，让他的眉头也随着这动作越来越皱紧。
“他、他……看起来很难受啊。”方石头看得满脸不忍，连忙拿过拧干的帕子，试着要给她擦拭那满脸的脏污。
看着方石头小心谨慎的动作，在她小小的脸上轻轻地来回擦拭，他终于忍不住从他手上拿过了帕子，淡道：“我来吧。石头，你去找一套干净衣服来。”
“哦，也对！这位小哥一身都湿透了。”方石头应承着，小步跑着去找了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出来，整齐地叠着送到床边。
接过衣服，将一脸纳闷的方石头打发了出去之后，这才又正视了这个死抓着他不放手的人。经过湿帕的擦拭，一张白净的小脸已经清楚显露，五官仍因痛苦而纠结着，却已可略见出几分清秀来。
放下手中的衣服，取过金针，在她揪紧他衣角的手腕上轻扎，即刻便见她手上失了力道，软软地垂了下去。接住她垂下的手，放回她身侧，这才开始替她除去身上已被汗水和血水湿透的衣服。
脱下外衣，不出所料地露出粉色肚兜来，从颈间往下延伸，圆滑双肩至胸口的白皙肌肤一览无遗，春色无边，他却心静如水。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将方石头支使出去的原因，若是换了方石头来替她换衣服，必定有诸多杂念。而对于他来说，眼前的人也不过就只是一个病人罢了。
除去外衣，又查看了她背上的伤，一一抹上了药，这才轻捷地为她换上粗布衣裳，将她抱起调整了姿势，卧回床上。
在意识昏沉中被惊动的她，再度死死揪着他的衣袖不愿放开，她勉力侧转身，在床上蜷曲着身子，抓着他的衣袖，喃喃低语，伴着泪水，尽数埋进了他的衣袖间。
他与她的初遇，在那一晚，脆弱的她抓着他的袖子在梦魇中挣扎，让他直到天明亦未曾抽回衣袖……
她在晨光中醒来，睁开眼来，他第一次对上她的眸，黑亮灵动，一如秋水澄澈，微漾却又纯净。只一眼，便教他的心中留下了印象，这样的眸子，大约是很难忘记的吧。
预料中的惊惶或哭闹并未发生，他本已做好应对她的指责，但在她了解了他帮她换衣服的事实后，却奇异地当作没发生一般忍了下来。
接下来的十天，方石头家中院子的大树下总少不了她的身影。从刚开始能走动，便常常在大树下静坐，偶或与他说上几句话，帮他一起给雪翎喂食。他离开时，她便一个人静静坐着，远眺着天空和群山，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她是个奇特的女子，脸上写着满满的心事，却又将所有的心事都压在了心中。奇异地信赖着他，却绝口不提自己的任何身世遭遇。每天都表现得开朗释然，却会在偶尔间神色黯然。
他没有问她受伤的原因，没有问她伤好后要去的地方，也没有问她那份信赖源自于什么，那时候，他只是大夫，她只是伤者，路人依旧是路人……
第二次相遇，却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在国舅府花园中，她娉婷如一株文心兰，在夏日的艳阳下绽放，娇美夺目。全然不似第一次相遇时的苍白朴素，在碎步轻移间，整个人便似焕发出光彩一般。他不由停下脚步，慢慢地等着她发现他。
她发现他时，会有怎样的神情呢？下一瞬，他便看到了答案，她脸上写着满满的惊喜，那种莫名的信赖又盈满了她的眼眸。
她——是全然地信赖着他的。
这种被信赖的感觉，竟让他心中涌起一种满意之感来。
她信赖他，她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她的眼中满满的都是见到他的欢喜。看着她那两弯笑得眯起的眼，他有些难以移开目光。
离开了国舅府后，一念徘徊，他便把她带到了秦应泽的府上。理由虽说是怕她回柳府出事，但事实上，有些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的原因，他把她带在了身边。
宴席间，秦应泽谈起了鸣雁峰上出现的奇门阵法，说到了布阵之人。他才慢慢地把事情的前后因果拼凑出来，几乎当时便已经能肯定，她就是那个布阵之人。只是她满脸的心虚，让他也不急着拆穿了。
那一晚试探她，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逼她用出师门的独门步法。
只是，沐浴是个意外。靠着过人的目力，在黑暗中抓到她的时候，无可避免地尽览了她美好的身段。沐浴后的她散发着淡淡的馨香，全身上下都透着热气，仿若最诱人的美食，在他身前惊惶得手足无措。
曾经亲手为她换过衣服，却仍能保持心静如水。但是这一次，他的心，却不再平静。抓着她的手，他几乎就想用力将她拉入怀中，拥抱那一身细腻柔滑的肌肤，尝一尝那是怎么甜美的滋味。
尚未将想法化为行动，在他犹豫的片刻，她终于愤怒地高喊：“看够了没？看够了就放手！”
难得的暴怒，让他不由失笑。终于放开了她，看着她胡乱地套上外衣，手忙脚乱间衣襟微散，锁骨隐现，更勾着无限的风情。只看到她颈间的白皙肌肤，他便能清楚地记起那衣服掩盖下的美丽景致，勾挑起他心底的渴望来。
但是，在灯下的她双颊微红，垂头乖巧地喊着“师兄”。
她是他的师妹啊。
同门的她，是把他当成兄长一般信赖的吧。
如果他此时拥抱了她，是不是就会将她对他的信赖全然打破？
没有再犹豫，他收回了视线，摒除杂念，定下心神。
理智的他，从来就能清楚地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一如此时，他心下已经有了决定。就与她停留在同门之谊上吧，如同照顾寒衣一般，保护好这个师妹就足够了。
…………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番外)人生不只如初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