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念》观尔尔

100、(九十五)坐观虎斗 萧玥转身离

　　对于温靖宇说的保护她的人，苏锦确实始料不及。

　　看着眼前的绝色脸庞，还有那熟悉的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一时竟有些恍惚。

　　萧玥缓缓出声，意外地生份道：“青河一见，不知公主是否别来无恙？”

　　尚不清楚萧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苏锦稍停了停，看向一边的温靖宇，只见他正噙着淡淡笑意看着她二人。这两人竟不知何时联手了，也不知道温靖宇对萧玥的底细了解了多少，当下只能越发小心翼翼，不动声色轻笑回道：“有劳费心了，托太子的福，一概安好。”

　　温靖宇走至萧玥旁边，愉快笑道：“萧兄，我可是将小锦的安全交托于你了，待得这几日风波过去，必定重谢。”

　　“太子放心，萧某必定不会让公主有任何闪失的。”萧玥淡扫了苏锦一眼，笑得越发别有意味。

　　眼见两人三言两语间便定了她的去留，苏锦不免有些气恼，只是碍于摸不透温靖宇此举的用意，只能暂且隐忍着，顺着他的安排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当下自嘲笑道：“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闲人，何来闪失，太子言重了。”

　　“哈哈，小锦你虽自称闲人，但你掌握着的东西可是能让很多人都闲不住啊。”温靖宇愉快地笑起来，继而又拍着萧玥的肩道：“萧兄，现在可有许多人都对我这皇妹虎视耽耽啊，萧兄可是任重而道远啊。”

　　萧玥不以为意地淡笑，回道：“那些不过是些不自量力的人，只怕还未及寻到我这来，便都要折在太子手中了，萧某倒是要捡个便宜了。”

　　“萧兄过谦了，若是未得萧兄援手，我也不能如此顺利回到这里。此番还要继续劳烦萧兄明日之事，不知萧兄可已安排好？”温靖宇谦逊地轻揖，似是想起某事，略显慎重地问起。

　　萧玥轻点了点头，笑道：“一切已都安排好，太子尽可放心，明日便坐观虎斗吧。”

　　“如此甚好，今日一切安排，便静待明日揭晓吧。”温靖宇颇为快意地颔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回头对苏锦和萧玥道：“夜已深，大家都早些歇息吧。小锦便住在此处吧，我命人带你去客房住下。”

　　苏锦没再推辞，默默点头，轻道：“那我便先告退了。”

　　原先引路的小姑娘得到太子的命令，上前引了苏锦出屋，往走道另一个方向走去，拐过一处转角，推开其中一间的房门，走进屋中，点亮了桌面的烛台，这才退到门边轻声道：“公主，请。”

　　苏锦慢步走了进去，略为打量了一下房内的布置，只见如同富贵人家的居室般，雅致中透着几分贵气。

　　“公主请稍候，奴婢为您打水去。”小姑娘见她进了屋，便恭身后退，轻声禀告了，转身往另一边方向走去。

　　屋中只剩下苏锦一人，四处一时寂静了下来，只有她在屋内走动的轻微声响。四处观察了一番，看不出这里有何不同，虽是如此，但她也仍是不敢轻率大意。作为太子在定襄的落脚点，这里绝对不简单，就算是现在她所处的房内有秘道通向城外，她也不会觉得意外。

　　正自猜测着，门外已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不需回头她也能猜到来人是谁，当下转身淡笑道：“恭候多时，王爷请进。”

　　萧玥似笑非笑地伫足在门边，上下打量了她，缓缓叹道：“故人故人不可忆，莫若怜取眼前人……”
　　“王爷真是好兴致，这么晚还诗兴大发。”苏锦哭笑不得地调侃道，心中想起花嫣然唱的曲子来，这首歌词，经由萧玥说出来，还是让她颇有几分意外。

　　本来按花嫣然的密信找到这间药铺来，见到太子温靖宇时，她还认为花嫣然是温靖宇的手下，但现在，却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了。

　　“夫人这般称呼，就不怕给我招来祸患吗？”萧玥终于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大步走进屋中。

　　听到那久违的称呼，苏锦不由又皱了皱眉头，退后两步，拉开了与萧玥间的距离，平静道：“王爷若真的顾忌，便不会表明与我认识，更不会提青河一别了。”

　　萧玥看着她后退了两步，也不再逼近，只是越发愉快地笑道：“果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怪不得这西陵的皇帝也想把你留下。”

　　想了想，对于这一连串的事情，也实在是解释不清楚，当下她只好含糊带过，笑道：“王爷言重了，这一切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萧玥微挑眉，带着笑意反问道：“若果真是机缘，那也该是我的机缘，不是吗？”

　　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苏锦顿时生起一股无奈之感来，低声叹道：“我不是任何一国之人，王爷实属多虑。”

　　“你这是在向我承诺你不会偏帮任何一国吗？”看着苏锦，萧玥的笑容越来越愉快。

　　苏锦一时有些怔愣，这个问题她并没有认真想过，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对于这个世界的纷争，尽可能地不予插手。但现在她已置身其中了，三国间的征战，她会偏帮哪一国？或者只是袖手旁观？

　　“我本就是局外人，谈何偏帮，如果真要选择，我只真心愿意帮天下百姓而已。”略想了想，她才缓声回答了萧玥。

　　萧玥双手环胸，越发惬意地笑起来，缓道：“你这是在暗示我，该以天下百姓为本，爱民护民的君王，便能得到你的援助？”

　　“王爷说笑了，我说过，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闲人，天下大势该当如何，与我又有何干系？”被萧玥说中了心中所想，苏锦颇有几分不快地冷哼。

　　“你若真心不愿干涉天下大势，便不该留在此处。”萧玥突然靠近前，极快地握住她的手，低低地在她耳边说着。“把你手中持有的东西交出去，不要再牵涉其中了。”

　　用力地抽回手，眼看着萧玥突然收敛了笑容的神情，苏锦有些讶异，忍不住问道：“你到底知道多少？”

　　“不多也不少，该知道的都知道。”萧玥恢复了原来的笑，眸中却越发的深沉起来，“也包括夫人在长岭的行程。”

　　“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苏锦不敢置信地瞪他，心中迅速地回想着身边有可能是萧玥眼线的人。

　　“想要知道一些事，未必要如此麻烦。我若想知道，自然有办法。”萧玥不认同地摇头，对她的反应颇为玩味，“你该想想的是你的身边，有多少人值得你信任？”

　　有多少人值得信任？

　　经由萧玥这么一问，她不由愕然，她的身边那些看似忠诚的人，到底又有多少是各方阵营安插的眼线？太子的人，二皇子的人，萧玥的人，或者还有她也不知道的阵营？

　　“你这是在提醒我，我身边的人都不可靠？”她凝重地发问。

　　“放心吧，你身边有我，我不会让你出什么事的。”萧玥却回答得轻描淡写。

　　虽然有萧玥如此的保证，但思及他的实力，再想到他与温靖宇的联手，苏锦只觉越发的心头沉重。这西陵国，竟是如此暗潮汹涌，现在她已成了局中的一枚棋子，看不清整局形势，也无力改变发展态势，究竟该如何自保及保护她关心的人，她也毫无头绪起来。

　　“公主，萧公子。”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去打水的小姑娘动作轻快地捧着水盆进了屋中，见了屋中两人，当即轻声见礼。

　　苏锦轻声应了，由着小姑娘将水盆放到一边，这才转向萧玥道：“夜已深，我要歇息了，你也请回吧。”

　　萧玥淡淡扫了她一眼，神色不变，缓道：“公主请早些歇息，明早，再带你去看场好戏。”

　　“好戏？”苏锦略显讶异，忍不住想问。

　　萧玥转身离开，只回头看了她一眼，轻笑着低低说了句：“隔山观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