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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三章乱世浮华(四) 他就是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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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疗伤(下)
无奈的是,从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程陵就发现黎樱瞳不理他了。
大多数情况他们见不着面,就算见着,黎樱瞳也对他视而不见。有一次程陵终于截住正要避开他的黎樱瞳,问她为何不愿见他。惹来黎樱瞳一记白眼。
“我问你,我给你的宝石呢?你是不是送人了!”
程陵听后如突遭寒流僵在当场。那日劫狱失败,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竟然忘记去找红宝石。第二日想起来去找,牢狱门口已经清扫干净,宝石也无影无踪。
“破了,后来……”
黎樱瞳也懒得听他解释,扬手关了门,给他一个闭门羹。
之后,程陵一直在想这宝石。他觉得自己要不把这东西找回来,黎樱瞳就再不会理他。这事还没想完,陈元庆又冲进他的屋子给他一个新的难题。
陈元庆来找程陵前刚和白木槿吵了一架。从他来镖局,已经和白木槿吵了四五次。两个人嗓门都大,虽然关着门说什么听不清楚,但激烈程度是镖局里上上下下都听到的。
所以他一进门,程陵就问他:“陈将军,你和白夫人怎么见面就吵架。她能把你找来,也是你好友吧,怎么……?”
“什么好友?她是你师母!”
程陵惊讶,他四岁入营,一直跟在陈元庆身边,一直都没听说过他成过亲,怎么就来了个“师母”?
“我们是没成亲!就她那脾气,而且还总是天南地北地跑镖,这能成亲吗?”陈元庆还在气头上,满脸通红。程陵递了杯茶给他压压气他才能把话说顺畅,“木槿她不让我干涉你们,但是,我怎么能看着你受苦?”
“什么?”
“阿陵,你从小率直,有事从不瞒我。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黎樱瞳!”
“……”
“行了,你不用说了。就你脸突然红成煮熟的螃蟹一样谁都能看出来。”
“……”
“你离她远点,自古红颜多祸水,我以前看你单纯没舍得跟你说这些……”见程陵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叹口气放慢语速,沉下气来说,“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世间好女儿多的是。你长在沙场,人情世故没啥历练。偏偏不巧一出门就遇到这桃花劫……到此为止吧。这乱世纷争,如你这般人物还有许多用处,别这样作践自己!”
“还有什么用处?”程陵立眼看他,表情是极少有的淡漠。
“你就不想一怒扬鞭纵马千里?不想旌旗十万所向披靡?”
“……”程陵无语,脸色冷得似乎血都凉了。
“还有,你看你在的时候征北军同仇敌忾,你这一走,那三个小子把军里闹得七晕八素。皇太子用尤子翮首战就败下阵来。现在红鹰围困荆州,皇太子用凌剑抗敌。却听了凌剑的话不要尤子翮助阵。这一个队里的,还闹成这样,能打胜仗吗?”
“凌剑率直血勇,但还不是做帅的时候,荆州此刻唯尤子翮坐得住阵。”程陵话说得也淡,已经事不关己。这次轮到陈元庆愣住了,他也同世人一样认为凌剑曾胜过红鹰,应是最佳人选。
“凌剑当年胜在武力而非战功。尤子翮却是有勇有谋之人,能把大局……”程陵又说,“他们三人如何景殿下完全明了,若皇太子出战之前问过景殿下,那就不该用错人。”说到这里,程陵突然一个激灵。如果皇太子萧希铭真的问过萧从景呢?据说皇太子小长皇子六岁,从未离开皇宫半步,一直对驰骋疆场的皇兄钦佩有加。那……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蒙住心田。他咕咚喝掉满满一杯茶,摇摇头挥走这不祥的念头。对沙场谋局,他出奇地敏感。可是,如今这已是别人的局了,完全和自己无关。大不了……大不了……就是……
丢了荆州!
他从蒙昧中突然清明过来的目光看向对面的陈元庆——后者仍在滔滔不绝说着三个小将的别扭事情。可是,他们不知道自己都只是身不由己的棋子,那些用血肉守护的不过一场赌局中的筹码。
殿下,难道你要的不是荆州大捷,北驱红鹰吗?你还要什么!程陵默念,想到那些在护卫荆州中死去的兄弟,心中一阵悲凉。
“还有啊,你的马呢?”
“……什么?”程陵被突然拉回现实。
“雪影呢?”
程陵又不说话了。见程陵难过,陈元庆勃然大怒:“你连自己的坐骑都守不住吗?”
陈元庆起身怒气冲冲地离开,走之前丢下一句话:“你今天早些歇息,明天一早动刀子!”
此刻的程陵并不知晓三百里外的征北军已经一败再败。
五月,荆州刺史王穆领兵三万战红鹰于荆州北三百里之地,败。皇太子带兵驰援,战十日不分胜负,撤。程陵之后,征北军再找不回当时同仇敌忾北驱红鹰的盛景。
萧从景晚两日得到皇太子再战不利的消息。当时他也是在马上,正在赶往司州的途中。看完战报,他将信递给身边的刘戟,然后淡淡然地问信使:“父皇怎么说?”
“皇上说为大战保存实力,皇太子有远见!”
“哦……是!”萧从景慢悠悠地应了声,又问,“近来父皇的寒疾可好些?”
“还是咳得严重,最近有次见血。不过太医院说不日可愈,应无大碍。……殿下,王大人还有封信函请您亲启!”
信使是王廉派来的亲信,但萧从景也没当着他的面把信打开。待信使走后,他开了火漆封的信壳,只看了一眼就拿火折点燃烧掉。那一屡烟火后,他嘴角微微上扬。接着他双目微暇,将眼中的利光收于眼里浓重的水雾中。
“殿下!”从小一起长大的刘戟看到他微扬的嘴角,猜到他的情绪,“可是有什么喜……”
“没什么,我们继续找黎妃!”
说完他快马扬鞭绝尘而去。
一切按部就班,建康城里有王廉谢衡之,军中宫中都可放心了。
此时,司州的木槿镖局还没有人知晓萧从景一行即将到来。大家的心思也没往那边想,如今,最紧要的是程陵即将要经历的生死关口。
喝了麻汤,程陵躺在床上等待药效,无数往事突然不受控制地飞在头顶,轻飘飘的。
陈元庆埋头准备东西,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抬头几次发现程陵都在眼巴巴地看着他,终于还是狠不下心开口了:“你想说什么?想见黎樱瞳?”
“我怕没机会了!”程陵倒是直爽。
“你还不信我?”
程陵笑了,无奈之下慢悠悠地说了句:“那等会你别叫她进来,就算我求你。”
陈元庆不语,他当然知道程陵所指为何,程陵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但是他不答应,所以手里一边忙活,一边说着其他的话:“如果可以,我真不想自己动手。你记不记得那次,就是你十四岁第一次领兵那次,冲进敌营三日未归,大家都已经绝望的时候你突然冲了回来,胸口后背各一箭伴了你三日。那次你晕过去了不知道,为你治伤我偷偷摸了几次泪,心里想着下次带你返乡不让你回营了……哎,可你我都是属于沙场的人,除了那里还有哪里呆得下去……”
说到这里身边已经无声无息,是程陵已经昏睡。陈元庆打开门,将等在门外的白木槿和黎樱瞳让进来。他给白木槿交待了几句怎么怎么帮忙,然后对黎樱瞳说。
“他伤重,等会会有大动作,这麻药只怕不够劲。要是他动起来你稳住他。”
白木槿叹口气道:“你让她来干什么,这不是折磨人吗?”
陈元庆不语,拿了薄刃利刀在火烛上烤了一会,在刀子拿起来准备落下前,他立眼看了一下面色苍白的黎樱瞳,只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昏睡的程陵,握着他的手止不住地抖。
他就是要她来看,要她看程陵因她受了多大的罪,但凡她有点良心都不要再如此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