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路》夏御奴

17、混沌 阿天

　　阿天一愣：“游戏？胜利者？”
　　道朔垂着的眼皮突然抬了抬：“水鬼一般见到一群结伴的人到水边游荡，会选其中一个做替死鬼。”道朔说话的声音沙哑诡异：“要选出那个人就要玩一个游戏。”
　　“开...开什么玩笑...”
　　“你不相信吗？”道朔的模样像一个死人。他盯着阿天咧嘴笑的模样，总让阿天觉得不舒服...“所谓的‘鬼点名’，指的就是这个游戏...”道朔慢慢垂下眼睛，将身体背对着阿天和季老板，面朝湖，“在水边见到水鬼笑的人，在游戏中做鬼，负责点名...就像我现在做的那样——做鬼的人必须蒙上眼睛背对着其他人，面朝水鬼...剩下的人中，有一个人会流泪，他负责数数...他要数在场所有活着的人，包括他自己和做鬼点名的人。每个人得到一个数字，最后由做鬼的人报其中一个数字。就是所谓的‘点名’...点到的人便做水鬼的替死鬼，与水鬼交换身份。”
　　“你...是说，水鬼变成人...人变成了水鬼？”阿天难以置信地看着道朔。
　　“也许每天在你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之中，有很多都不是人...”道朔回过头，阴冷地笑开。
　　阿天呆愣了一会儿，慢慢地开口：“如果有人不遵守规则？”
　　“水鬼是这场游戏的裁判...如果有人不遵守规矩，便立刻出局...”道朔看着阿天和季老板。
　　“你说...小慧还活着吗？”季老板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侧目看着阿天。
　　阿天捏了捏拳头，摇头...现在的他已经不同于二个月前，就算现在小慧的鬼魂飘到他面前，他也能扯着笑容和她打招呼...
　　“一般来说，女人比较敏感，流泪的大部分是女人...”道朔突兀地冒出一句。
　　阿天侧头看他：“你说什么？”
　　道朔垂着眼睛，笑笑：“没什么...”
　　阿天蹙了蹙眉头，心里有些难受...小慧是个好女孩，她和吴刚刚开始交往...如果...如果今天他和季老板捞上来的不是小慧，而是水鬼的话...阿天赶紧摸出手机，打电话给吴刚。电话响了很久，一首彩铃几乎快唱完，吴刚才接起电话。
　　“阿天...”吴刚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阿天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小慧可能不是原来那个小慧...若要提醒吴刚，也可能会导致吴刚疑神疑鬼冤枉现在的小慧。阿天咬了咬下唇：“没什么...嫂子刚刚泡过水，你要她注意身体。”
　　“我老婆，还用得着你提醒！”明明是一句调侃的话，现在从吴刚嘴里说出来也有些无力。
　　“吴刚？”阿天有些担心，“你没事儿吧...”
　　吴刚沉默了一会：“没事儿...”他向阿天招呼了一声，兀自将电话挂了...
　　当天晚上，阿天在厂里加班，他忍不住四下张望，寻找吴刚的影子。阿天随手拉过几个路过的工人，似乎没人见到吴刚在厂里出现。阿天心想，小慧刚刚出事，吴刚请假的可能性很高，心里也尽量不去在意。做完工，阿天随人潮回寝室，到达男宿舍在楼下，他习惯性地抬头张望上去，四楼自己的房间、灯还暗着，应该没有人。阿天心里沉了沉，便踏上楼梯。只是没走几步，他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就仿佛身后有一道视线笔直地看着他。阿天心里一紧，抓了抓衣角。现在是众工人回寝室的时间，周围人山人海。他决然不相信会有什么鬼东西明目张胆地站在自己身后...阿天慢慢回头，仅看到来往嬉笑的人流。他小心翼翼地扫视一圈，从楼梯口到秀珠停尸的地方再到小慧出事的地方...他突然想起，那个叫“小慧”的小姑娘。他曾经遇到她两次，两次“小慧”都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阿天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不去想它...他继续上楼，只是才只踏了两步，他又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后脑微微做痒，似乎后面真的有人在死死地盯着他...他猛回头，依旧只看到来往的人潮而已...阿天的鸡皮疙瘩一下起来，从胳膊一直延伸上去...他快步跑上楼，冲到寝室将门关上...
　　寝室里非常昏暗，他还没有开灯...阿天紧贴着墙壁，喘了一会儿，开始摸索电灯开关。他稍稍松了口气，依照脑中的记忆摸到开关，而后微微抬手按下去。“啪！”阿天一下将手缩回来...就在他触碰开关的一瞬，他好像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就像...就像人的手指...好像有人将手搭在开关上...阿天心跳开始加快...他摸出自己的手机，开锁。手机的光微弱的亮起，只能照到浅浅的地方...阿天慢慢将手机的光对准开关...开关还是开关...就这样冷冷地贴在墙上，上面什么都没有。阿天呼了一口气，再次去按，却发现灯没有亮。灯泡坏了？阿天觉得自己算是倒霉到家，他往寝室里面走去，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跌倒。
　　“妈的！”阿天骂了一声，“什么东西！”阿天拿手机扫过去，只是一瞬...阿天似乎看到一条带伤疤的男人的腿横在中间...阿天一愣，赶紧打开门！他吼了一声，走道声控的灯一下亮起来，将光从走道射进寝室。光能到达的地方很近，但足以照到阿天刚才被绊到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一切仿佛是错觉。
　　阿天的喘气幅度明显大起来...他知道自己开始紧张了。他咬咬牙，往寝室走，然后发狠地在开关上乱按了一通。然后灯忽然亮起来，把黑暗的寝室清清楚楚地照亮。阿天借光扫视寝室里的每一个角落，清清楚楚，什么都没有。阿天慢慢走进去，看到吴刚枕头下的照片没被放好露出了个角。那种东西吴刚还不敢扔，就这样留着。阿天觉得可能是自己被小慧的事弄得有些神经过敏。他呆愣地看着正前方透着外面黑暗的窗户，便笔直走到底，准备拉上窗帘。手搭在窗台的一瞬，他停住了...他看到阳台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孩！“小慧”！阿天立马认出来，看着她慢慢转过身...那确实是“小慧”苍白的脸...却又微妙地不太像“小慧”...阿天呆愣地退了一步，看到“小慧”两行血泪慢慢从眼眶里渗出，染红了她的眼白...她微微张嘴，像垂死的鱼，一开一合想要说什么。但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嗒，哒...”阿天听到身后有人进寝室的声音，他一回头，看到吴刚进门正看着他。等阿天将目光再次投向阳台时，“小慧”像没有出现过那样安静地消失了...
　　“怎么了？”吴刚看着阿天，也将目光往阳台扫了扫，“外面有什么吗？”
　　“没...”阿天皱着眉头，见吴刚脸色发青，精神相当不好，“你怎么了？”
　　“那个...”吴刚张嘴，顿了顿，摇头，“没什么...”
　　阿天叹了口气，看了看吴刚，没说什么。而后他坐在床上，脱下长裤，打算去洗澡。他拿着毛巾，衾着拖鞋，低头走着，看着自己的两条腿在视线里晃。他突然想起方才在黑暗里用手机的光一闪而过的腿。他心里有点没由来地发慌，他侧首去看吴刚，突然发现吴刚的小腿上有一条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