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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豆腐与酒 大将军失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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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核实案情会是很严肃的事情,哪知道张汤见两位将军到了,竟是把他们让进内堂,好茶好水的招呼,只字不提盗酒案。
舅舅,张汤这厮灌什么迷魂汤?明明你丢了东西,看这架势,怎么感觉好像他要拿咱们过堂?
卫青见外甥眼神相询,心里同样狐疑,张汤身为酷吏,重刑罚擅诡辩,颇有点手段。早年审老鼠一案,更是轰动汉庭。耍些手段自是常事,只是眼前……
张汤给卫青添满茶水,忽然道:“大将军可还记得早年谋反族灭的淮南王刘安么?”
卫青一怔,继而点头,“记得。”实在不知道淮南王与自己失窃御酒有什么关系,卫青更是满腹狐疑。
张汤又问,“大将军可还记得,刘安喜修仙炼丹,曾在寿春北山筑炉,没想到炼丹不成,却偶成豆腐。”
卫青想了想,“依稀记得是刘安修炼不成,得一吃食配方,谓之豆腐。”
张汤大声道:“正是。”
听着张汤和舅舅没完没了说起豆腐,快两个时辰,居然还是豆腐长豆腐短,没有谈及任何实质有用的话题。霍去病再也受不了,“张汤,叫我们来,就是为了和你讨论刘安是不是磨制出豆腐吗?还是,你想请我们吃豆腐?”
张汤一下尴尬。
卫青轻斥,“去病,不得无礼!”
张汤向霍去病拱拱手,笑道:“骠骑将军莫急,只因大将军失窃御酒一案与豆腐有关,下臣才有一问。”
霍去病转身拉起卫青,“莫名其妙!舅舅,张汤果真豆腐吃多了,满脑袋都是。咱们不理他,他喜欢,就让他审豆腐去,咱们回去。”
“去病,你太放肆……唉,去病,别胡闹……”可怜大将军,被外甥拽着袖子拉走了。
张汤就知道霍去病沉不住气,听着大将军的声音渐渐小了,目的已经达到,嘴角泛起冷笑。
返回茂陵的路上,卫青埋怨外甥,说他太心急。霍去病初时还和舅舅争辩几句,见卫青一路滔滔不绝,反驳又不敢,索性闭紧了嘴巴不说话。卫青说一阵,停一停,见外甥不为所动,就知道他没听进去,暗叹,这可如何是好?看外甥脸上分明写着‘我不爱听’,卫青也不言语了。
突然冷了场,霍去病反倒崩不住,瞪起眼睛,“舅舅,怎么不说了?”
卫青有上前呼他一巴掌的冲动,“臭小子,不是不爱听吗?”
霍去病放肆大笑,却不说话。舅舅,去病爱听的话,估计你是不好意思开口。
卫青迎着外甥意味不明的目光,暗道这小子又憋什么坏主意?
霍去病见卫青起疑,索性狠抽坐骑,一骑直冲出去,“回去看嬗儿喽!”
“唉,去病,等等舅舅!”卫青这回也没招了,一夹马肚,赶去追外甥。
茂陵,脸上画了两只乌龟的武帝正被嬗儿那小家伙骑在胯*下当驽马,一见霍去病冲进来,心道救星可回来了。挺挺背脊,想把小孩掀下去,小孩反倒抓了天子的领子当马鬃,稳稳坐于大汉天子背上。小手一挥,“汉军威武,汉军威武,杀!”
“臭小子,你好大的胆子!”霍去病进来就被这诡异的场面惊得直眉瞪眼,大喝一声,一把拎起小孩,把天子赶快解救出来,又替逆子连连请罪。有句老话说,拼得一身刮,敢把皇帝拉下马,他家儿子,可是把皇帝直接当了马骑……
话说刘彻又当爹又当妈,哄了大半日孩子,心里不是滋味,看孩子还真是辛苦活。今天感同身受,想起被自己那无辜冤死的刘据,也就无心追究,摆手示意霍去病无妨,喘息两口,目光落在紧随而至的卫青身上。
“陛下你这是?”卫青愣了零点零一秒,赶紧挥袖给刘彻擦脸,同时瞪向霍去病,养不教,父之过也。
霍去病抱起儿子,给卫青做个鬼脸,对刘彻道:“陛下,臭小子以下犯上,臣这就回去教训他去。廷尉府那边的事,由臣的舅舅代禀就是。”不等刘彻说话,眉骨动动,“陛下,既是不反对,臣这就回去了。”霍去病一蹦三跳的逃了,唯恐被翻旧账。
刘彻伸了伸手,拦不住人,转过来笑着问卫青,“仲卿,去病这是怎么了?”
见刘彻不明所以,卫青叹气苦笑,敢在天子脸上画王八,去病不抱着儿子溜之大吉,保不定什么时候想起来,怪罪下来,谁担得起。看看天子脸上墨迹已经干净,才道:“陛下莫理他们。”
被卫青满眼温柔看得浑身舒坦的猪猪,顿时酥了半边骨头,还是仲卿合朕心意。
幕墙映出二人的投影,大将军一把扶住摇摇欲倒的皇帝,“陛下,小心。”
刘彻握了握卫青的手,表示无碍,一边酥了,另一边有仲卿相扶,又怎会摔倒。坐于案前,刘彻才去问:“张汤那边怎么说?”
卫青心知天子关心御酒一案,也就实话实说,“张汤说御酒丢失与豆腐有关。”
“这个张汤,”刘彻一口茶水险些呛进喉咙,忽然笑道:“八成审不到老鼠,拿豆腐开刀。既然这样,仲卿就与朕等消息就是。那家伙有点手段,朕信他。”
卫青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再说张汤,好像掐算准了刘彻会放出信任他的话,心里早就做好了计较。抬头见一人小跑进来,正是派出去的人回来,语气淡淡地问:“他们今天也去了么?”
那人低头,声音很小,“正如大人所料,他们又去了。”
“使人盯紧了。都机灵些,切莫露了马脚。陵翁主性子多疑,在她眼皮子底下,要加着十二分的小心才是。”张汤习惯性捋捋胡子,结果只摸到了自己光秃的下颌骨。见那人颔首,抬手,“去吧。”
张汤仰头叹息,“等待这个机会,竟等了几千年。”冷酷的笑意爬上脸颊,张汤喃喃自语,“严青翟、朱买臣、边通、王朝,你们哪个也跑不了。”
淮南旅馆内,翁主刘陵站在名曰瀛洲的雅间门外,指挥伙计正要端进全套豆腐大餐,一阵小风突然吹进,顿时走廊灯火明灭,摇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