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总动员》江逐流

24、暴走 大殿里，一

　　话说汉武帝把司马迁与班固召到茂陵，无非就是要两位史学家修改史书。这下，可让那二人犯了难。司马迁是没有什么办法了。活着时候，因李陵降匈奴一案，被判腐刑，尊严人伦俱丧。眼下皇帝诏命一下，若是不照办，自己除了这副老骨头，实在拿不出给皇帝泄愤的资源。遂目光看向班固求援。
　　班固也是前思后想，才踌躇着开口，“启禀武皇帝陛下，此事，需从长计议。”
　　“为什么？”刘彻语气中隐现薄怒。
　　班固做了几个吞咽，才道：“启禀武皇帝陛下，臣非武朝仆臣。”
　　刘彻一时没反应过来，“你继续，什么意思。”
　　班固又做几个吞咽，“臣乃明帝御前臣子，侍奉驾前数载，若今日奉武皇帝陛下旨意，只恐无法与我主交代。”话说的中肯，不时拿小眼睛偷看刘彻几眼，心里仍是七上八下，不知这样搪塞，能不能帮自己躲过一劫。

　　刘彻不怒反笑，暗想这班固比司马迁还狡猾。居然搬出自己非尔主君搪塞，够高明。想着自己怎么也是汉明帝的祖爷爷辈分往上的大家长，算起来绝对是班固的老上级，刘彻才不会给他咸鱼翻身的机会。于是，笑道：“有点道理。刘庄【汉明帝】那小子应该是朕曾曾曾……曾孙辈了，既然你是他驾前的，那朕就把他召来好了。”
　　呃？班固脸色一片惨绿。

　　汉明帝正发愁找不到班固，班昭、班超家里找寻一遍，不见踪影。心里发慌，正要打发人去报人口失踪案，茂陵使者春陀来了，带了一封孝武皇帝请他去茂陵喝茶的邀请函。刘庄一向对这位政绩斐然的大长辈佩服的五体投地，一听老爷子有请，满口答应。也不找班固了，坐上‘宝马’，一路风驰电掣，直奔茂陵。

　　刘庄一进茂陵，即被茂陵的宏伟与奢华震撼，寻思着等喝完茶，一定要好好参观下，不枉大老远来一趟。春陀因他到了正殿，便止了脚步，恭敬请他进去。刘庄暗赞，瞧瞧，多有礼貌，哪像我们那边，宦臣骄横嚣张得能把皇帝拉下马。这回，对刘彻的佩服，又增几分。
　　自打踏进殿门，刘庄一副虔诚，双手一揖高过头顶，四方正步向前，不敢抬头。将到刘彻驾前，刘庄马上匍匐，呈大字型在汉白玉地面展开身形，就连前额也贴到地上，用非常形象的肢体语言，表示对刘彻的五体投地。
　　“孙皇刘庄恭请孝武皇帝陛下圣安！”
　　噗，刘彻一口茶水毫不浪费，喷了班固一身。

　　时间定格，刘彻不叫起，刘庄更不敢起。汉律对于尽孝的律法严苛，后辈在长辈面前，稍有不敬，除！
　　刘彻神情古怪，片刻方问：“你就是朕那不肖的曾曾曾……曾孙刘庄？”
　　刘庄冷汗涔涔，“敬禀孝武皇帝陛下，正是孙皇。”
　　“行了。”刘彻不悦，“起来坐吧。这般趴着，若是来人，还以为朕欺负小辈哩。”
　　刘庄大喜，正要谢恩，刘彻又道：“没和你打招呼，把你驾前班固给召了来，莫见怪。”
　　刘庄哪敢应，只道为了祖宗效力，深感光荣。

　　刘庄在武帝下首坐了，看看对面司马迁，再看看身旁班固，眼神问道：固固，怎么回事？
　　班固满眼焦急，摇头示意事情棘手，刘庄开始心虚。这时，上位咳嗽一声，刘庄忙扭过头，准备聆听圣训。
　　“啊，那个，曾曾曾……曾孙啊！”刘彻叫刘庄。
　　刘庄拱手恭敬应答，“孙皇在。”
　　刘彻点头，嗯，孺子可教也。遂道：“朕有改史书的打算。你朝班固，有点死心眼……”见刘庄莫名，刘彻心头来气，声音跟着也大了，“朕这边派司马迁，二人相互取长补短，要说可是最佳拍档。结果班固那小子说什么，他说他是你驾前仆臣，这不是明说不受我武朝诏命嘛。简直是岂有此理，你小子是怎么驭臣下的？难道，老上级的命令就不是命令吗？”那刘彻越说越来气，声嘶力竭，口沫横飞，如果不是顾忌身份，给他的后世孙子留点面子，这时恐怕手边简牍早就招呼过去。
　　刘庄不停擦汗。

　　刘彻歇斯底里的毛病彻底爆发。

　　刘彻起身离开御座，一手点指刘庄，“朕本是好意，现在教育松懈，人心松怠。修改史书，诲人不倦。弘扬我大汉精神，万古流芳！你瞧瞧，你朝那班固，竟然不受召，想气死朕吗？”
　　“皇爷息怒，孙皇受教。孙皇知错，回去定要对他进行批评教育，待给他做好思想工作，孙皇定派专人将他送至长安，与太史公合作，务求撰写一部惊天地泣鬼神的史学巨著。”刘庄摄于武帝威严，忙着劝刘彻，又不忘给班固频递眼色，让他赶紧出来说话。
　　班固大嘴一咧，怎么说，这是原则问题。

　　“你看，他不服气哩！”刘彻咆哮。
　　这时刘庄再也不顾及礼仪形象，几步过去，动作大力量小，照着班固头脸一顿招呼，“有什么不服气，难道武皇帝陛下说的不对吗？教育历来是兹事体大，不容忽视。如今老人家已经找到教育弊端，出自史书，尔等留其精华，去其糟粕、修改错漏，不对吗？”那刘庄似不解气，狠狠抬腿，又轻轻踹了两脚。

　　司马迁惊呆了，这么多年了，可没看到像今天这样的热闹了。大殿里，一只皂色的猪左右高速运动，捶胸顿足，抒发心中感慨。对面，明帝陛下雷声大雨点小，看似斥责班固，实则不着痕迹给他解围。太史公迷惑了，今天这么大的事，大将军干什么去了？
　　开始有点怀念卫青，司马迁想，如果有大将军在，皇帝定不会这样暴走。能制服皇帝的，怕也就大将军一人而已。那自己当初，为大将军撰写自传，是不是有点——过了……

　　当太史公陷入沉思时，班固实在禁不住两位皇帝施压，大喊一声，“改史书不是不可以，不过需要考据的知识点过多，臣担心……”
　　“担心什么？”两位皇帝同时怔住，那边司马迁也投过一抹疑惑的目光。
　　“臣担心……”班固的声音越发的小。
　　“是什么？”在场几位一齐竖起耳朵。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歹给咱留个脚印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