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总动员》江逐流

20、疗伤 陛下留在这

　　庐山冢内，霍去病脚底卷着一阵小风奔进。也不和卫青打招呼，把手中托盘往案上一放，掀了丝被，爬上软榻，毛手毛脚解卫青的深袍。
　　“去病，停手。舅舅正病着，别闹了。”卫青一见外甥，本就不舒服，这次又添新病，开始头痛。
　　霍去病却说：“舅舅，去病没闹。这是上好的虎骨膏，才命人加了上等药材现熬的。至于那只虎嘛，也是我昨夜去上林苑猎杀的，虎骨新鲜，药效才好。”
　　“是么？”卫青一愣，见外甥衣服下摆还沾有草屑与泥土，这在过去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知道他没说谎，叹气，“难为你又受累啦。”
　　“舅舅说的哪里话，去病为舅舅做什么都不会觉着累。”
　　卫青呃呃几声，没接话茬。

　　卫青的外衣被霍去病小心除去，见他要解自己的贴身衣物，卫青一把把他攥住，摇头，“舅舅自己来。”
　　“……”不情愿也没办法，霍去病从来不愿拂卫青的意思。下地动手往陶碗里舀药膏，霍去病有意无意地说：“那件事，和你没关系。”
　　“去病……”
　　“舅舅，你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恃宠生娇，这次是离家出走，那下次又是什么？”
　　“去病，你说的，舅舅都明白。可，舅舅不能那么做，他可是陛下啊！”
　　“我看你们是无药可救。”霍去病没好气地给了卫青一句，用竹片挑出药膏，以锦帕蘸了，一下按在卫青后腰上。
　　嗯，卫青若有若无轻吟，不疼，那是假的。知道外甥有气，下手没轻没重了，卫青也不好说他什么。

　　刘彻今天来庐山冢有点晚，因为急着召见了一个特殊人物，以至耽误了看望卫青的时间。待悄悄接近卫青寝室时，就听到里面的对话。很快，猪脸绿了。不过，他倒也发不起火来，谁叫霍去病历数的条条“罪状”，他都有份呢？后面，听到卫青柔和的声线，细语温言，为自己开脱，汉武大帝门外已经感动的再也不找不到北。仲卿，还是朕的仲卿啊！当然，去病也贴心，只有忠心，才敢直谏。去病好样的，冲这个，朕就要好好犒劳你。
　　摸摸怀里的药，刘彻犹豫要不要进去，这时，里面去病又说话了。

　　“舅舅，你怎么也喜欢看起书来？”
　　卫青和煦一笑，“去病，历史就是一面镜子，多看史书，多检讨自己，才能使自己进步。去病，来，坐过来，和舅舅一起看。”
　　“一起看——？”霍去病一瞬愣在榻边。
　　这时，一袭皂色呼的冲到卫青榻上，抢着道：“仲卿，朕喜欢看史书，朕陪你。”
　　当哩个吊的！霍去病头顶升起大团蘑菇云，心里开始爆粗口。
　　“去病，既是不喜欢，那舅舅不勉强你。忙了好一阵，你也累了，去歇息吧。”
　　“是。”霍去病白了眼某只向他面露得意的色猪，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里面，刘彻体贴把灯碗里的灯芯点燃，就着烛光，给卫青绽个灿烂的笑脸，“仲卿，腰可好些了？”
　　卫青知道刘彻忧心自己伤势，不忍他再担忧，遂道：“今天去病送来新鲜的虎骨膏，抹上以后，好多了。”
　　“是么？”刘彻心头酸涩，继而觉得满腹醋酸，又过了一会，就觉得到处弥漫酸味。于是，不搭言的问道：“仲卿，你把醋缸打翻了么？”
　　“啊？”卫青糊涂起来，什么打翻醋缸？

　　小心把卫青扶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刘彻笑问：“仲卿刚才可是在看书？”
　　卫青拿起枕边的竹简，递给刘彻，“是，就是这个。”
　　刘彻伸手接过，猪眼瞪得溜圆，居然也结巴起来，“仲卿，你、你在、在看《汉书》？”难以置信，卫青居然也看除了兵法以外的书。不想落在人后，刘彻迅速展开简牍。片刻，刘彻拍上卫青的大腿，“好书，比司马迁那本《史记》记录还要详细。嗯，不错，仲卿，朕决定了，要留在你冢内，和你一起研究《汉书》。”
　　卫青轻柔大腿，表面不动声色，答应刘彻，心里叫苦不迭。一半是腿疼，一半是发愁，这回又有热闹了。陛下留在这里，还不知去病得着信儿怎么抽羊角风呢。

　　接下来……
　　“哎呀，仲卿啊，要说我华夏民族，文化博大精深，毫不为过。啧啧，你看看班固这史书写的，比起司马迁老头，考证更准确，记载事件和人物列传更全面，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书。”
　　这回轮卫青星星眼。
　　“汗，仲卿，这班固真不禁夸，他居然把赵信那厮也给写了进去。”
　　卫青冷汗涔涔，“陛下，史书当然以史为凭。”
　　“好吧。”某只猪看在他的大将军面上，勉强认可。

　　灯下，投在幕墙的人影毫无睡意。
　　“仲卿，快来看，这里写你和去病呢，嗯，你看，对你们的评价还是很客观的。”
　　“呵，陛下恕罪，臣还未看到那里。”
　　猪爪放下竹简，体贴地给卫青拉拉被子，恐他多想，就说：“朕一目十行，不碍事，朕念给仲卿听。长平桓桓，上将之元，薄伐猃允，恢我朔边，戎车七征，冲輣闲闲，合围单于，北登阗颜。票骑冠军，猋勇纷纭，长驱六举，电击雷震，饮马翰海，封狼居山，西规大河，列郡祈连。写得真好，是不是？”
　　“臣惭愧。”

　　“仲卿太过谦了。”刘彻大手一挥，简牍扔一边，在卫青耳边喃喃低语，“哪天，朕要好好请班固喝酒。看人家的据实考证，言辞的修饰，比司马迁好太多了。一想到这里，朕就不平衡，《史记》里真是委屈仲卿与去病了。不过，嘿嘿，朕当年给他用了腐刑，也算为你们出气了。”
　　卫青把摸上自己胸前的手捉住，叹息着道：“陛下，很多事都已经成为过去，无需再去多想。往后，若是有什么决定，不论攘外安内，当三思而后行。”
　　刘彻手一滞，知道他说这话，八成是想刘据那小子了。点头，说：“朕答应仲卿就是。不过，有没有奖励？”
　　“奖励？”卫青一愣。
　　“算了，算了，仲卿腰疼，朕不为难你。想来你也累了，先睡，朕再看会。下面，嗯，是写霍光和金日磾……”

　　“哎呀，这还了得！”
　　猪猪不知发现什么新大陆，把本已睡熟的大将军顿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