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补全） 碧窗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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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裕亲王离得远了，我还未回转了心神来。曼说其他，只说他的举止便着实叫人摸不着头脑，何况调笑言语。况常听得别人言说裕亲王最是守礼不过，为人虽说老练，却严肃的很，便也算的是个能稳住的角色。
当时听阿玛形容，心下不是不钦佩，只是方才他咄咄逼人的态度……真真是没风度得很。雨仍在下，打在斜撑着的伞上，顺着伞骨滴落在倚靠着的一树玉兰花上。
白玉兰，有花不见叶，有叶不见花。恍惚间听得一阵小心的脚步声，我连忙转将过去，落秋领着庭春打着伞走上来，分别抱着深紫色的貂衣和满工白铜烤蓝手炉，我见此，只浅笑一下，正好伞，迈了两步接过貂衣。我突然明白，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即便我也一样，只有有目的的那种好才是可以信任的。
所以，我静静的看着两个人忙活着，眼神淡漠又悲哀。这个深可见骨的心伤彻底消灭了我身为穿越者那种心里隐隐的自傲和虚伪的慈悲。
休整片刻，我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其实福全不清楚我为何会来此，于我而言，这古老的寺庙，规模不一定大，站在对面的山头看去，却是能在此寻到一处两个世界的交汇点，山头的那棵树于我现在，我的上一世，是不变的青翠常绿，树下的石桌石椅，甚至是树叶倾倒的方向一模一样。我不可能忘记，所以只好如此……以慰相思。
望……尽天涯。
“拿了茶具来。”我缓缓开口，“今日是微雨，便就泡龙井好了。”落秋应了一声，从五六步远的早莫手里接了妃色的包袱，打开来，将那套青白玉的茶具搁在庭春端着的案上，又用茶荷装了龙井，一起送到我面前。又把晚意抱着的白瓷坛子搁在石桌上缓缓打开，用火石点燃了小炉，将坛子里的年前的雪水倒在茶壶里，小心放在小炉上。我挥挥手，她便就将庭春手里的茶具搁在了石桌上，和丫鬟们退了五米之远。
我泡好了功夫茶，将茶汤撒与树下，仿佛是祭奠着我逝去的单纯……然后静静地站着，任由伞外天空放晴，透过人世间的红尘泪扫去心底最后的阴霾。小时候看宋词常觉得世间哪里来这样多的愁“落花犹在，香屏空掩，人面知何处？”的物是人非，“者情味、望一成消减，新来还恶。”的别离之苦，“何须渭城，歌声未尽处，先泪零。”的感时伤怀，当时是只觉矫揉造作，而今拈来皆为泪，斑斑点点，消魂滋味。不是没有想过回去，只是如何割舍这里的一切，终究两难，无药可医。
“好了，回吧。”我放下盖碗，略微勾了唇，浅浅而笑，原路回转。一众丫鬟应了声，落秋安排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丫头机灵些收拾东西，落后几步走在我右侧，一行到了路口入集之处，各自上了车，回了府中不提。
“纳兰大人的福晋下帖子与我？”接过额娘手里的红帖，我犹自回不过神来，右手摩挲着手中粉瓷缠枝茶杯的动作一顿，搁下了茶杯，细细看过每个字去。帖子有种淡淡的甜香味，在松香味中若隐若现，倒是上等墨品。措辞文雅的紧，只是……我从袖际抽出帕子掩了掩嘴唇，微微敛下睫毛，心中不免一时激荡起伏不定。
我原是不愿去的，只是心中着实是忐忑又纳罕，究竟为何叶赫那拉氏要下帖子给我，明知晓我闭门在家，这春日宴我又是自来不去的。我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可是……敛下目光，食指慢慢在桌上轻划，因为想得太多，所以放不下，因为优柔寡断，所以才会伤春悲秋。本以为自己会因此而自傲，可现实残酷地告诉我这根本行不通，所谓那些小资忧伤，只不过是建立在一定基础上的，在这个时代，我或许有父母疼惜，长兄相护，可是以后还是要消磨在后院，那是谁又有什么关系，我和他，也许的确是有缘，但要我付出心的代价，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额娘，索性就应下吧。”啜了一口茶，我抬眸轻笑。
额娘细细打量过我，也笑：“看来这下可算是心照不宣了，上回你阿玛和我说起这回事，我只叹巧的很，但见这日子过了不少也没甚动静，也不敢肯定，现在看来……这纳兰家倒也不委屈了你。”
我含着笑不言语，额娘也不继续说了，我心自猜测，想必是些调侃我的话，又不好意思提了。一想到此，我禁不住眉又弯了几分，看来这‘含笑对答’倒有效得很。
***
春日宴即是叶赫那拉氏下的帖子，自然是在纳兰府举办，这正是春深处，春浅处，蝶戏风留驻的好时节，梨花开得极绚烂，暖风温香醇厚而清淡，我倒是奇怪，梨花寓意倒不怎么，为何这纳兰府特特又辟出一处弄了个梨园。看着匾漆痕新得紧，这四面一应装饰无论如何看来都是近来才布置的，我纳闷了一会子，也就丢开手不去想了。
额娘先同一些福晋到了主人家那里说说话，只叮嘱我仔细些，就让我在园子里随意逛逛，然后询问的看着一旁侍候的几个纳兰府的丫鬟，这些人都是极机灵的，忙道：“这园子里是不进外男的，福晋且安心。”额娘也是无法，又听得前面几个福晋唤她，只好又交代了落秋几句，就蹬着花盆底不一会身影就淹没在花丛里了。
我随着这几个丫鬟慢慢走着，对于纳兰府的精巧不禁叹服。那个阴阳棋盘尤其让人喜欢，仿佛不经人雕琢，又暗含八卦五行，棋子摆的又是让人惊叹，真真不知晓这几手怎么来的，倒也是难为这人怎么想出来的。
不过……想来是遗谱才是。我轻轻拂过棋盘，突然听见一众丫鬟行礼的声音：“大爷。”
“起吧。”清朗的声音让我一阵恍惚。脚步声渐近起来，落秋扯扯我的衣袖，我低垂下的目光已经瞧见了一双官靴，想来是刚回了府的，倒也怪不得这些丫鬟。
我抬眸，对着他清浅一笑：“见过纳兰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补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