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换—潜伏》闲事若无

2、卷一 草长莺飞二月天（一）

　　咫尺天涯归去来，韶华如梦水东流。

　　没有人记得，花开几载，不管流年度，只管岁月疏。不曾更换的是心，却，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早春的晋阳城是安乐的，没有战乱，也没有饥荒。这是黄绶十二年的二月。

　　柳条巷丁记药铺门口，年轻的少女正在泼水打扫，晨光熹微，嫩色的光芒毫不吝惜地给了她金色的轮廓，浅色衣装衬着眉目宁静，一切都入得画中。巷口的连翘花都开了，也是金色的，秀气得依稀如昨。而巷子里唯一的风景，那成排的柳树，仿佛经冬抱恙的美人，眉头初展腰先舒。远处的罗山此时也从冰雪的故国走离，冰封的帝国正在分崩离析。天变得明净起来，好像伸手就碰得到那块蓝，蓝得能蜇出眼泪，像个易泪的姑娘，被云朵牵动了情肠。

　　仔细端详那少女，虽然无十分丽色，却有天生一段聪颖在眉间，明如星子的眼睛里带着疏离，带着猜忌，带着坚毅，让人忍不住在交会时，回头看一看那双细长的眼睛。应了邻家婆婆的一句话“想容怎么不去衙门做官差呀？天生喜欢想这想那的。”

　　十六岁的想容仍然没有盼来想要的美貌，心智却远远超出了普通女孩，十六年，她不爱针凿不爱红妆，唯一的爱好是读书，抓住一切机会，凡是能让她看一会书的人家，她都走遍了。“不像是小地方的姑娘啊，这个侄女，或许真的很厉害呢。”深夜里，听着想容读书，姨姨玉梅也会这样想，可每当看到寄居对门的女孩时，她又会质疑自己的想法，“我们家想容虽然这么聪明，论相貌倒也清秀，可对面的嫣儿又漂亮又体贴，到底不如啊。”

　　十六岁的苏嫣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容貌自不必说，更有举手投足间的风情，不知是不是因为高阳人自古高挑美丽的缘故，曾经比想容矮不少的苏嫣在十六岁这一年拔节生长，好像唤醒了沉睡的血统，出落得高挑起来。没有胭脂水粉，没有华服美钗，没有云髻高挽，却遮掩不住出类拔萃的气度。

　　偶尔有人也会拿两个女孩子比较，在人们的评价里，多是想容以自己的疑心病重落下风，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个女孩似乎天生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意思，从不动气也从不在意，好像所有一切都收入手中毫不担心的样子。或许有些人从不会担心害怕什么，因为他们想得到的总会得到。

　　或许想容就是这样，亦或许赢得一切的人也可以毁掉一切，只是故事，还没有真正开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