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是最痛》丁目果

5、第五章

　　考试是个概率和运气的技术活。
　　“不准东张西望的。”虽然都是熟人，也不能放水。拿起手上的薄本子拍上一个“长颈鹿”的后脑勺。他转头瞪过来，呵，原来是后排的郝烁。稚气未脱的脸上，那表情不知想表示什么，不理解。“看什么看，有本事闭着眼自己写。”这小子自从那次以后一直是斜眼看我，或直接不看我，一副我得罪了他的样子。看在是我的学生这么熟的份上，我软下来轻声道：“平时上课装酷睡觉，这会偷看同学的答案，自己写，考个不及格也比作弊强百倍。”走回前面的窗前，哆嗦着把大开的窗户关起来，回头竟碰上郝烁来不及躲闲的目光，见我看他故意转向窗外装思考，这年龄的小孩还真是别扭。
　　孩子们欢天喜地地回家去了，留下一堆堆的废纸和旧书本，为此后勤的两位大妈还差点打起来了。校长看到发话了，“全都不许动，这些都让人来收了，得的钱要买几棵树苗回来，这是同学们的。”我们的校长一看就是个农民的儿子，一直为我们的学校添绿荫，我们的三职才会郁郁葱葱，夏天还有自己种的有机桃吃。说起那几个桃子，我孝顺地带回了家，老妈到现在还年年盼，老妈明年你就吃不到了，还要好好琢磨这件事怎么给我家里人说。也不知道五中那的待遇好不好，到时有没有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桃吃？
　　老师还要几天才能放假，食堂的大厨干脆只供给几个菜选择了，肉丝炒青椒，豆干炒猪肉，肉片大白菜汤，红烧肉，肉末豆腐，不喜欢吃猪肉，大厨对猪肉的喜爱令我发指令猪发抖。中午没时间出去吃，打一了份饭菜回宿舍，下午还要批卷早完早超生。一路上的小雪花和着空气中的梅花香太小资了，然后我就想先上个厕所。把保温桶放在走廊的石凳上，跑去一边的厕所，等回来时我的保温桶不见了，我惊诧这会全校只有几个老师，谁盯上我的这个粉色保温桶了？找了找，它又没学过遁地术，算了，啃几口饼干什么的吧。
　　如果眼前的背影手上没提我的粉色米奇保温桶，我会很有闲情欣赏的。一下子窜过去，跳起来对着他的脑袋一顿敲。
　　“不回家在这大冷天的扮什么风景画，不问自取，拿老师的东西。”
　　“疼的，老师你太用力了。”
　　“郝烁，你还不回家是来找老师改成绩的？考不及格的可不只是我这门吧？拿我的东西是来报复我让你作弊失败的？”
　　“老师，明年一定要转去五中吗？”
　　“呃。”小孩子家家的说话这么深沉做什么。“基本上是这样了，两学校的校长都批了。”我去夺他手上的保温桶，“下次考试前用功点。”小样还不给，使劲拽。无奈“郝烁，还给我。你要尊师重道，我总是你的老师，就算明年我不教你们了，你们可以来五中看我的，我也会来看你们的。”
　　“老师等我来看你。”说完把保温桶往我手上一塞，走了，我回头时只见他高瘦的身影在前面的一排松树间消失。现在的孩子呀。
　　“呀，今年这个郝烁考得真不错。”
　　“是的，我批到过他的卷子，没想到他平时这么懒散，这次竟然考了高分。”
　　“啊？真的。”我有些不相信，和在一起批阅完卷子的老师都凑过去了。
　　“看看，作文这里，我那时还在想这是哪个孩子的，角度和文笔都很不错。”我以为他作弊还打过他，作文不是好抄得了的。他们班的班主任特高兴，连说杀出匹黑马。
　　张长弓忙完了手上的活，当他兴冲冲地把正收拾的我堵在宿舍里时，我恨不能隐身。
　　“紫儿，你收拾完了吗？就知道你肯定心急回家，我送你过去。”他自顾自地帮我打包。
　　我心惊胆战，这坚决不能开玩笑的。虽然他搞得三职沸沸扬扬的，但算起来他巴着我也就二个月多点，我连他家朝门哪开都不知道，冒失失地领家去？我泄气，一屁股坐在光床板上。
　　“怎么了，肚子疼了。”我这忧郁的表情好不好。
　　“我妈正气我的调迁的事情呢。你现在还是不要去的好，不然我怕她见到你这个罪魁祸首会起杀念的。”努力把我妈恶魔化，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两个碰面的。“我妈现在不能受刺激的，她本来就有些偏激，现在你过去真的不合适。”
　　“哦，那我不进你家，把你送到门口就行。现在年关了，坏人多，我不放心你。”
　　我就等着他的这句话呢，马上接道：“我姐夫已经开车过来了。”
　　东西还真是多，姐夫的车子装得差不多了，我对张长弓挥了挥手，他却连手也懒得跟我挥别。
　　“这个男的是谁？”姐夫边开车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你已经深得咱家太后的真传了。
　　“我请来做苦力的男老师。”眼不眨一下地回答。
　　“有发展前途。”
　　“你别在我妈和姐面前乱说，不然，我天天祷告你家宝宝长大了跟我一样文静淑女。”
　　“怕了你了。”
　　我回头看了看，雪还下上瘾了。
　　“小紫，你这是从哪逃难归来？”我姐嫌我的东西把他们家的小现代弄残了。
　　“姐，我严重怀疑我跟你不是亲的。哦，好痛，妈你偏心也太明显了。”我妈抱着小外甥在不帮忙还来“骚扰”我。
　　“你个死丫头，说话不过大脑，难怪没人接手你，还留在家里啃老。”知道这接下来又是一顿，赶紧闪了。
　　躲在厕所里张长弓的电话追过来了。
　　“想我了吗？”
　　“想了。”
　　“什么时候能见你面？”虽然离远了，但以他张三疯的一贯作风我还需小心对付。
　　“这几天不行，家里人肯定要陪陪，再过几天就过年了，要到处去拜年。所以……”我等着他接话。
　　“紫儿，我想你了。”这头我坐在马桶上对着电话发怵。
　　“快点出来，从小到大就会偷懒。”我姐一改姐夫面前的温婉，以虎狼之势敲着卫生间的门：“你要再这么偷懒，我告诉我妈知道吴俊帅还是单身的。”我立马掐断手机，一手提裤一手去开门，我姐的同事吴俊帅才是个真正的终结者，不想下辈子悔恨我的终身竟悔在上厕所时间过久上。
　　“姐，我错了，我悔过。要知道你这么时尚的美少女，有个拉纤说媒的独特爱好总是不怎么好的。”我讨好的巴过去。我姐一蹦三步远盯着我的“肥爪子”：“洗手。”
　　回去的前几天我妈还是宝贝我的，又加上我冬天特殊的肥爪子，可以说饭来张口。姐夫为了自己宝宝的未来，早带着我姐跑路了，可是他难道不知道豆荚子里还指望能长出珍珠来？我妈正坐在客厅里看着第一百零八遍的周星弛电影，爸在一边递瓜子桔子附带陪笑，两人见我出来只看了我一眼，挥手别让我别挡住，继续，我真是个多余的。
　　受刺激了，我竟然打电话给张长弓了，一接通我就后悔了，但他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真高兴你能打电话给我了。”
　　“嗯。”
　　“你的手机落别处了？”
　　“嗯。”
　　“前几天我姑姑回来了，看来他们真是闹翻了。”
　　“嗯。”
　　“你想我吗？”
　　“嗯。嗯？”
　　“紫儿，我也想你。非常想。”他心情非常好。
　　“张长弓，五中的待遇比三职好吗？”
　　“差不多。”他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你害我妈没有有机桃子吃了。”赶紧掐掉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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