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是最痛》丁目果

4、第四章

　　有人说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像男人精、液的味道。
　　护士同志有些不耐烦，下手重的像跟我前世有仇。我皱着眉头却不敢吭声，这么变态的护士，要是我喊痛的话她会不会嗨翻过去，等会谁帮我擦药水。
　　“美女，我脸上会不会留疤。”眼前的护士却不吃这一套，棉花按得更起劲，说：“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没事就不要嗑到脸。”谁没事情嗑伤脸玩？
　　总算酷刑停止了，张长弓拿着单子交完费也进来了，单子递给护士：“护士，她脸上的伤要不要紧？”
　　“没事的，才这么浅一点。饮食上注意要清淡，期间不要晒太阳，拿了药可以走了。”护士明显是异性偏袒和外貌协会成员的双重身份，她收拾着桌子，我连着在护士这里受的气一起怒视张祸首。
　　“紫儿，没事的，只要注意点就不会留疤的。”他一手提着药，一手来扶我。我坚决否决掉他让我去检查尾椎的提议，我可不想被人照个尾巴出来，扭头看看自己后面，有这么厚的两肉垫子在怕什么。
　　昨晚被我骂出的他星期天还是来报到了，趁着他理亏着不敢对我怎么样使劲奚落他。他不敢说什么，殷勤地伺候我三顿饭和吃药，伤痛还是有些回报的，他现在这么的居家乖顺的样子，如果一直是这样我也将就下算了。
　　“又发什么呆。”他把外卖的盒子收拾完过来想捏我的鼻子。
　　我怒道：“你敢，我这才有点结痂。你已经把我搞成伤残人士了，你还要继续欺负我？”
　　他悻悻地收回手，叹：“看看，这次你倒是抓着不放了。我那不也是为了救你吗。”
　　“救我就要把我搞成这样？”
　　“行行，我已经听了你一天的教训了，说吧你想怎么才不提了？”
　　“让我不提也行。”我提条件：“你以后得听我的。”
　　“这句话听着这么有意思，是不是提前了，等到以后咱们成一家了绝对听你的。”他在对面欢乐地眨眼。
　　“我收回。那你今天得把那次两学校的联欢会我到底做了什么说清楚。”
　　“你真要听？”他一副你会后悔的表情。
　　“少啰嗦。”心里忐忑。
　　“我得想想。”
　　“这是什么话。你只要叙述事实就行了，不准说谎。”
　　“我怕你接受不了。”我直接把脸凑他跟前。
　　“这是你逼的。”
　　我承认我还是不知道的好。中国人就是那样，所谓的联欢最后就是吃饭。那天我跟三职女老师一起，我只能看着旁边的美女们都是一杯一杯的，一边的洪老师笑我是可乐王。饭过中旬，五中的校长过来，美女们轮着敬酒，我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我记得喝了一杯倒是一杯，两个学校的领导又爱在女老师这两桌凑热闹，最后我估计最少得有三四瓶。后来我已经没有任何记忆的，他说我越喝越欢，自己抢着喝，喝不到后跑到隔壁那桌，对着他傻笑。被周围的男老师起哄着扶我回去，他却说先要上厕所才行。我竟然尾随着他进了男厕所，还对他上下其手，后来他实在憋不过了把我推出来，洪老师追过来把我扶走了。我问他为什么现在事情完全转性了，他说他被我刺激到了，而且他品味特别喜欢我比较悍的。其中我如何对他上下其手他没具体叙述，我是绝对没印象，也一直不相信。醉酒又不是嗑药，就算从小因为家里都不喝酒不沾酒，我也不相信我会发这样的酒疯。但男厕所的事当时只有我跟他两人没有目击证人，这成了死无对证的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星期一，我用围巾和帽子加墨镜打扮成明星模样。课代表来拿作业本对我看了又看，我唰一下拉开风衣，把里面的教师牌亮给他，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低着头喊了声“小王老师”便鼠窜出办公室，笑得脸上的伤口抽痛。门口被他撞到的王老师笑骂道：“小心看着点。小王老师最喜欢开这种彪悍的玩笑了。”
　　“王老师，不带这样诬蔑的，我一直是文静的淑女。这彪悍还是留着形容你的身材比较好。”我盯着王老师圆肚子说，王老师也是个坏嘴，所以我们两个是“王不见王”。
　　“小王老师，请尊重事实。给你贴文静淑女这样的标签，也只有不明真相的群众了，你要有自知之明。”王老师又开始他揭人疮疤的爱好。是的，跟人一混熟了，我要是跟淑女跟文静还沾边，太后就不会念我成瘾了，早就风风光光把我踹出门去了。
　　“小王老师又在跟王老师对着干了？”钱老师的厚酒瓶底闪着杀气。
　　“哪能呢。钱老师这么眼巴巴的等着我们两个革命战友内部出现矛盾是何居心？”我把头转向钱老师的方向。
　　“就知道你牙尖，不过今天这副生人勿近的打扮还真有后现代主义的风格。”钱老师是正宗的语言老师。
　　“钱老师，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这个炯炯侠。”我回敬道。
　　“我若是炯炯侠怎么着也不会不发现你原来是脸着地的天使。”钱老师呀钱老师，你怎么就这么神机妙算呢，说我这么多次脸着地的天使，还真被你一语成谶。
　　我语塞了，钱老师停下写字的动作奇怪地抬头看我，墨镜已经被我摘下，他看着我的脸嗫嚅着：“我，我，不是有心的。”我笑了笑，说：“真被你预言成真了。看看，肿得还认识吗？”
　　进来的几个老师和王老师都不说话了，对面的洪老师惊奇地问：“小王老师你这是遭哪个混蛋的毒手了。”
　　我戴上眼镜，摆了摆手说：“往事不必在提，我现在是数劫后的余生，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五中出了个张三疯。”
　　“不得吧，张老师是激进了点，对你可是疼爱有加的。”洪老师是坚定的张氏拥戴者。
　　叹口气，“不怕你们笑，先是开车把树撞，车子咔啦一声以为要炸了，就急着推我下车，我那时刚打开门脸朝外，他这一把推，我脸就着地了。”这些没义气的，就知道把欢乐建立在我的不堪上，还好没告诉他们后面的尾椎事件。
　　“小王老师，你这样的装束差点让刘柳不认识你了。”班长指着课代表说。
　　“我的脸受伤了。怕脸上的伤惊扰到各位。”
　　“老师你没受伤的脸也是会惊扰到……”我拿下墨镜已经带刀横眼过去了，刹住陈明正的贫嘴。
　　“小王老师，今天你让谁代你练字？”在讲故事前把痛苦的先结束掉，孩子们也跟我是一样的想法。
　　“对，你，就你，别看了，陈明正，上来。”我把刚刚奚落我的学生叫上来，对他说：“今天就显示下你的蝶泳式的文字吧。”下面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了，他垂头丧气地走到黑板前认命了。
　　“小王老师，今天的摘要也太缥缈了，还是让陈明正读一遍吧。”后排的郝烁站起来看着我，这小子绝对是一坏胚子，总是勾着唇笑。底下的孩子们附和着，站我身边的陈明正已经脸红耳赤了。
　　我看不过说：“书上都有，写出来是让你们做笔记是为了加深印象，我读你们注上就是了。”回头让陈明正回座位去，后排的郝烁收了笑气乎乎地坐下。

作者有话说

　　要抱抱，要亲亲，要安慰。掩面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