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中的宠儿》艾朗

14、正途 兜兜转转后

　　秦浩整理完全部杂物，今天他是几年来最劳累的一天，第一次觉得应该好好休息下了。这个几乎四年来没休息过一个完整周末的男孩，表面看是青葱的少年样子，笑时那种涩竟可能会咽着别人的喉，今天是他按时每月存款的日子，他的存款终于达到了六位数。在大二开始的勤工俭学时，他就立志攒够10万元，然后开业自己第一家的电脑商铺，现在他终于完成了这个目标，却突然觉得疲劳不堪，疲惫的另一个很重要原因，是MOMO今天请假。最近除了周日，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虽然只是工作，但秦浩已经习惯身旁有那么一个要不就叽叽喳喳，要不就生闷气的MOMO，他甚至更愿意把时间和精力熬费在这简陋的危楼里，和MOMO一同荒废在这反复的体力操作里，一同忍受老板那令人费解的指令。甚至他自欺欺人开始放慢存款的速度，因为秦浩又是一个固执的金牛座，不愿背叛自己的诺言。他偶然间看见MOMO的水杯里盛着热开水，才想起自己早到后必然先给MOMO倒杯开水，这样等她上班时水温恰恰可以入口。他拿起MOMO粉色的KITTY杯子，双手捂合，触摸到的是温暖。他犹豫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在11点时下定决心要给MOMO发一条短信，却不断修改那简单的几个字，从“你今天是生病了吗？还是有事情？”到“我想问下上个月的账你放在哪里了，对了你今天确定不来了？”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你”字，最后秦浩还是把这仅仅的一个字也给删除了，一个人在既满当当又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发呆。
　　其实就算秦浩发了，MOMO也不会有任何心思打开手机，此时她正襟危坐，那条长长走廊里右侧站满了浩浩荡荡的应聘者，场面仿佛大萧条时期领面包的队伍。这次保华集团仅仅招收10名员工，MOMO目测今天到现场不止2000人，大家正准备进考场笔试。考的题却不是公务员考试的类型，都是开放的论述题。MOMO学科里唯一还算亮点的就是作文了，在高二时还在校园诗展上获得过名次，加上跟MO爸练习了一手好字，所以至少从卷面上MOMO认为还是非常满意的，至于题的内容，MOMO一出考场过了两条马路就开始想到哪里吃米线，早抛到了脑后。
　　KIKI例行公事的每月回家吃次饭，其实KI妈一个星期要去KIKI那里5、6次，但KIKI每次回来就好像是阔别十年的游子归家。饭桌上KIKI的那个姐姐钟菁还是不太说话，只是偶尔和KI爸讨论下集团事务。KI妈看在眼里差点冒火了，KIKI却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家里的房子因为水管漏水正在装修，更像个衰败的贵族。晚饭行将结束，KIKI大口吃着饭后水果，钟菁难得的开口了。
　　“晴晴你下周回家住吗？”
　　KIKI和KI妈一碰眼神都愣住了。
　　钟菁慢不徐不疾地擦着眼镜片：“我大学一个好朋友，是个美国人要来中国做交流，要小住一周，家里其他地方都在装修，你的房间能不能让出来，给她住一周时间。”
　　“笑话！”KI妈像是扭着腰一样晃动着上半身。“你妹妹的房间她的好朋友都没有来过夜呢！她不住又不是为了留宿外人的！”KI妈一甩餐巾，拉着KIKI快步上楼，然后就是冲KIKI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这段时间的遭遇，比如受排挤，穿小鞋啦，被人挑拨夫妻关系啦。钟菁在KI妈的嘴里仿佛不是前妻的女儿，而是一个地道的小三。
　　于是情绪一直不稳定的KIKI终于爆发了，她从最珍爱的日本瓷娃娃开始，砸了所有能碎的东西，KI妈面对怒如疾风的KIKI，除了张大嘴做个旁观者外，竟然忘记这个此时发疯的女孩就是自己那一直乖如猫咪的女儿。老谋深算的KI爸也被KIKI不断溅起的碎片吓得不敢靠近，最后钟菁一把掰住KIKI的手腕，两个姐妹开始了较力，比姐姐矮了一头的KIKI不知从哪吸入真气，竟然毫不示弱，最后还是KI妈一把抱过已经执迷的KIKI，钟菁也扭伤了手腕。这时KI爸才恢复往日的威严，准备上前抽KIKI一个嘴巴，但听到KIKI从小以来最掷地有声的话，仿佛巨浪袭过的堤坝上布满的水珠，心有余悸的悲伤。
　　“父母皆祸害。”
　　仿佛时间静止，KI妈只能惯性的抱住女儿，却手无缚鸡之力，一片鹅毛都抓不起，KI爸更像是个被点穴的胡匪，礴发的那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那举起的手握起拳，然后颓然一击空气，转身摔门离开。
　　KIKI挣脱开KI妈，走到钟菁面前说：“房间可以借给你朋友住，因为我再也不回来了。”
　　MOMO这段时间仿佛是与世隔绝了，竟然没有注意到好朋友最近几周都断了消息，春节后，她竟然接到了保华集团面试通知，是短信通知她的，当时她正和秦浩一起去进货，卡车里还有上次那些农民工师傅。那些师傅因为彼此已相识，竟然开起了秦浩和MOMO的玩笑，要吃两个人的喜糖，最后当他们的面唱起了《纤夫的爱》，秦浩和这些汉子相处融洽，他们像是他远方憨直亲人的翻版，而MOMO也不再尴尬，反而唱起了女声部分，大家闹嚷嚷中，MOMO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就是那条改变她下半生的短信：袁凯琴女士，您已通过上海保华商业集团2008年招聘会的笔试初试，请于本周四下午1点，前往我集团人力资源部接受面试，详细情况请电询————。MOMO在那粗犷的爷们歌声中反复浏览了5遍短信，但是她却没告诉已经投来好奇的秦浩，因为她将面对的是一条披荆斩棘的道路，她不知道能否到达终点，甚至不知道起点究竟在哪。
　　BELLE在成为正式员工后的二个月间，就不断创造佳绩，在年底前的年会上如愿成为了闪光点，她不仅请到了那位水产业的董事长，还请到最热门地产界的几位老板，年会是圆满落幕，BELLE的事业才刚刚开演。那位一向谨慎的英国总监对BELLE能力评估很高，虽然BELLE在实际操作理财方案上还很稚嫩，但因为良好沟通能力获得稀缺的客户资源，这个价值要远比坐在家里空画图纸的分析家们强太多，不久她成为2008年1月的明星员工，在春节前还获得特殊津贴。那个帅哥助理也几经周折成为她第N任的男友，两个人经常开着豪华轿车参加各种上流聚会，BELLE借助这个通道获得了更丰富的人脉。她身边的帅哥已响起鼾声，BELLE却在晾干刚涂好的脚趾甲，狡黠的微笑着。
　　“这样我争取年尾就成为投资经理，明年是高级经理，后年部门主管就是我的了！”BELLE边想着不禁喜上眉梢。
　　就这样毕业后仅仅八个月的女孩们，在2008年的3月，开始走向属于自己的各自人生，有甜蜜、有幸福、更有艰辛、挫折，但是不管怎样，人生一旦驶入轨道，你就要学会驾驭它，跌倒和征服就成为这条青春路上反复咏唱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