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梦远》胤小若

5、拒婚 等皇太极知

　　“你就是为了姝泉才拒绝八嫂提的那位蒙古格格？”多尔衮刚从大福晋那里过来，自然也是来当说客。
　　“也不全是啊。”多铎想起姝泉害羞的模样心里有几分得意。“不过，如果能娶姝泉也不错。至少我能报答阿姐对我以前的照顾。”他刚才就想明白了，如果他不能娶她，也要给姝泉阿姐找个好男人，可目前根本没人敢娶她，而那些没权没势的人他又不放心。所以，只有一条办法，那就是他娶了姝泉。
　　多尔衮眸色加深，神色变的很严肃：“多铎，这是不可能的。自从额娘死后大汗就一直在打压舅舅，是什么原因你难道不知道吗？还就是因为我们三兄弟占了八旗势力中比较强的两白旗，他现在又怎么会让你娶姝泉？哪怕就是作妾！”
　　“十四哥，你怎么这样怕他！什么作妾？如果我要娶姝泉，一定是嫡福晋！”多铎不想提这件烦心事。“十四哥你真的忘记额娘是怎么死的吗？”
　　多尔衮盯着多铎，那幽深的眸依旧平静深沉，可声音带着不自觉的起伏情绪：“我没有忘记。我永远不会忘记！”额娘当时凄厉的喊着他的名字，而他就无法也无力救她。想到这他握紧了拳头。“多铎，所以你不能糊闹，为了额娘你不能娶姝泉，娶她等于得罪皇太极。”
　　“说来说去还是要我娶那蒙古格格！”多铎脾气也上来了，“我就是要娶姝泉，非姝泉不娶！我就看不得你那处处忍气吞声的样子！”再说八嫂那边他也是有法子对付的。

　　哲哲正在悠闲的品着茶，老远就听到了十五阿哥的声音。
　　“八嫂，八嫂。”
　　“十五弟什么事啊？”她吩咐丫环帮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望着他黑着脸，心里不禁咯噔一跳，看来是多尔衮的劝说也没起作用啊。
　　“八嫂你今天说，我不能娶姝泉是吧？”
　　“我都说了……”
　　还没等八嫂把话说完，他伸手制止：“八嫂你也没说了，我想啊，你不让我娶姝泉可以，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十五阿哥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听到十五阿哥不再娶姝泉，倒挺让她喜出望外的。
　　“那么十五弟非八嫂之妹不娶。”他早就知道也，八嫂家里没有待嫁的妹妹可娶，这样说只是想将八嫂一计。
　　哲哲知道这十五弟是在故意让他为难。“这事我先去跟你八哥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好的，八嫂，如果没什么事那十五弟先告辞了。”他起身行礼，高兴地退出了哲哲人房间。

　　“哲哲你今天有跟十五弟提起册立福晋的事没有？”下了朝，皇太极一回寝宫就问起了妻子。
　　哲哲帮他解开衣领，细声说：“今天十五弟弟告诉我，要册立福晋可以，但要娶我妹妹。你说我哪里还有妹妹给他？这多铎性子怪总是让人不省心。”
　　皇太极早就料到要多铎答应婚事不容易办成，摇摇头：“这个多铎，都是父汗给宠的，都这么大了一点都还不懂事。”他卷卷衣袖在床沿坐下，“不过多铎忘了，我本打算要他娶得的正是你叔叔明安之女。你堂妹不也是你妹妹。”
　　“对啊。”她眼前一亮，“多铎也真是的，自己也忘了这一点了。这么一弄，反倒非伊梨不娶似的。”

　　多铎走进正门，还是露着他那略显深沉的笑，刚才下人传话过来说皇太极要跟他商量册立福晋的事，反正他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非八嫂之妹不娶，而且他也早就知道八嫂没有待嫁的妹妹。看来皇太极也不能拿他的婚事来做文章了。
　　丫环们也纷纷向他请安。
　　皇太极不愧是大汗，坐在那里早就透露出一股威严之气，见多铎进来，便马上又露出和悦的微笑。
　　“十五弟，你应该知道八哥今天叫你过来是所谓何事。”
　　“八哥是跟我商量册立福晋之事，多铎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嗯。”他点点头，“哲哲已经跟我说了，她也想想了，她二叔明安王爷的确有一个女儿，为人贤惠，我觉得正是你福晋的好人选。这堂妹自然也是妹妹。”
　　“什么？”他一愣，没想到皇太极会想到这招，真是糊涂，明明知道他要拉拢明安，还忘记明安是八嫂的叔叔。最最关键的是最一开始八嫂拿出来的就是明安女儿的画像！无奈之下，他有些不满道：“八哥，我早就听说明安王爷的女儿体胖肤黑貌丑。”
　　“胡闹！”皇太极拍了下桌子，“娶妻当娶德！反正女子婚后生育也会发胖，貌丑有什么关系？老后还不是鹤发鸡皮？”
　　而一旁的代善认为多铎只是少年心性，更何况那个男子不喜欢如花美眷，于是奏请皇太极：“大汗，十五弟少年心性，我怕因其性情不稳难与大妃之妹相处。这日后和明安之女没相处好，恐损外戚友谊。”
　　皇太极闻言却是对代善板起脸来，心里想着明明是觉得他稳重来叫他当说客的，可现在可好他倒也帮起多铎来了。“你这是什么话，不能因为外戚的缘故而不考虑十五的前途。家中娶得贤妻，男子更能专心主外。十五，你可不能辜负我和哥哥们对你的期望！”

　　沈阳城外山岭，一道白影在繁茂的林间飞闪。
　　“皇太极，皇太极，你逼死了额娘，打压了舅舅，连我的婚事都给你做主了，你不让我娶姝泉！非得逼我娶一个长相丑陋的女子！”虽然多尔衮警告他要小心行事，可这窝囊气他真的咽不下。姝泉姝泉，她毕竟是为了照顾他才错过了嫁人的最好时期，假如姝泉一辈子没人要或所嫁非人，他也会不安的。
　　看到四处逃窜的野鹿和野兔，他毫不犹豫的拔箭射出。利箭破空射出，正如当日射中凌英的战马，迅速有力，瞬间，一匹野鹿被射中。
　　“十五弟，好箭术！”阿济格“得得”地骑着马来到那匹奄奄一息的野鹿边上。“啧啧，一箭穿喉，还挺狠的。小弟，有什么心事，为何不跟我说一下？”
　　看到刚押送敖木伦之战的俘虏回来的阿济格，多铎心中又生起一计，原本的不快迅速消散，阿济格你回来的太及时了！
　　多铎摆出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十二哥我想娶姝泉，你想想她也是因为照顾我至今未嫁。”
　　“这是好事呀，多尔衮十二岁就成亲了。你小子要是还不娶妻，哥哥们可就怀疑你是不是不行了。”阿济格是个粗人，也没注意到多铎的不悦。“姝泉不错，不过，就是年纪大了一点，这如今大汗不是在打压阿布泰舅舅，你干吗去惹这个麻烦？”
　　“女人年纪大才知道怎么疼人。哥哥，你是过来人，焉有不知之理，再说他处处压制舅舅我早就看不惯了。”
　　阿济格有些纳闷的摸摸下巴。“这……那你去跟大汗说啊。”
　　“我是想，可皇太极不同意。”
　　“皇太极不同意？这可有些难办了……”哪料听到这句话，多铎忽然狠狠地把马鞭摔倒地上。
　　“哼，我不过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哥哥我一定要娶姝泉，当初额娘是怎么死的大家心知肚明，如今我居然连娶亲的自由都没有。十二哥这窝囊气你和十四哥受得，我受不得。”
　　这话的的确确给阿济格下了一剂猛药，明明都是一起出征的，凭什么他去收拾那些烂摊子。想起押送俘虏这一路吃得苦令阿济格失去了理智。“行！哥明天就给你提亲去。”
　　“现在还早，为什么不现在去？”事情拖得越久就越不安全，一定要趁阿济格去皇太极复命之前到舅舅家提亲，他怕等会儿多尔衮又跟哥哥说些什么。
　　镶白旗旗主亲自提亲，虽然是自己的亲外甥，可阿布泰还是受宠若惊。他原本是努尔哈赤时代的八位都堂之一，位至总兵，极受努尔哈赤的信任，可没想到皇太极继承汗位处处针对他，不过两年时间他却沦落为区区游击，其中滋味自然不好受，再说他早习惯了对比人发号施令。所以，现在阿济格来提亲，他是一百个愿意。

　　阿济格的手下才把阿布泰同意亲事之事转告过来，多铎立刻就吩咐奴仆去准备婚事。
　　姝泉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要出嫁了，还是嫁给多铎。想到他，她脸上也慢慢浮上红云。只是，他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
　　“姝泉，你又在发呆了。”多铎从她背后环住她的腰，少年炽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惹得她一阵酥麻。
　　“十五阿哥。”
　　“还叫我十五阿哥？难道不是叫贝勒爷吗？”多铎扳过她的身子，“姝泉。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好吗？让我报答你，好吗？”
　　之前眼里的害羞与欣喜如流星坠落，她有一些失落。“多铎，你对我，只是报答之心吗？”
　　多铎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说什么呢？”他大胆的捧起她的脸，亲了亲她的额头，“姝泉，我如果不喜欢你是不会娶你的。”
　　“真的？”姝泉害羞的垂下眼眸，“你娶我是因为……”那两个字在她心里像棉线缠绕无数圈，可她还是说不出口。
　　“当然！”抛开报答之心，多铎的确喜欢姝泉，她温柔漂亮体贴。托起她的下巴，多铎轻笑道：“姝泉，以后我就是你的丈夫了。”

　　等皇太极知道阿济格去了阿布泰那儿提亲，事情已经无法挽救了，整个沈阳的人都知道了额尔克楚虎尔贝勒要娶阿布泰的女儿。
　　初闻消息的哲哲也是为这事感到头疼不已，这大妃死后哲哲总觉得三人年幼所以特别关心照顾，可是多铎就是个让她头疼的孩子。“多铎年幼不懂事，这阿济格也跟着瞎胡来，这不是公然给大汗难堪吗？”她心里想着该怎么帮阿济格求求情。
　　“大汗！”门外的宫女纷纷行礼，出人意料的是皇太极显得很平静。
　　“大汗……”哲哲上前替他解开衣领。递上一杯参茶。“这如何是好？全当是阿济格是个武夫，你别跟他计较。”
　　皇太极挽挽袖子。“多铎既然这么大费周章的要娶阿布泰之女，不如我们顺水推舟，如他的愿好了。”他抿了一口参茶，眼神却有些深沉，“只是这嫡福晋的位置还是你科尔沁妹妹的，阿济格这一次，恐怕就要丢掉镶白旗旗主的位子了！”
　　他以前只是暗示过女真贵族不能和阿布泰结亲，阿济格粗人一个，果然还没看清阿布泰现在的处境。“这多铎也是，明安王爷的女儿身份尊贵她不要，偏要娶什么姝泉！”
　　之前还在寻思怎么给在敖木伦立下大功的多尔衮一份丰厚的奖赏，如今看来有了，这赏罚分明他们三兄弟也不好反驳什么，升一个压一个也可以挫挫他们的锐气。
　　不久，就在多铎和姝泉成亲之后，皇太极在朝上指出阿济格目无君臣兄长，未经各位兄长与大汗的同意，私自替幼弟主婚，罢免阿济格镶白旗旗主之位，由多尔衮接手镶白旗旗主。
　　“不公平不公平！”多铎咬牙道，“皇太极什么意思？小题大作，什么叫目无君臣兄长？给自己的亲兄弟提亲，一直都是我们女真的风俗！难道只有亦君亦兄的人才行吗？”
　　“多铎！”多尔衮及时拉住他，“我早就告诉过你，要小心行事。这一次。是皇太极杀鸡敬牛。姝泉的事我就不说你了。以后倘若再这样任性而为，怎么对得起额娘？”
　　“难道就这么任人宰割！那阿济格怎么办？多尔衮你怎么这么怕皇太极？”多铎真没想到，为了自己的婚事还连累到了阿济格。阿济格年长他许多，不如和多尔衮那样亲，但阿济格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十四哥不是怕，在权利面前没人会恋及兄弟亲情。八哥虽然宠你，但是你这样侍宠而骄恐怕也会惹恼了他。还有，我忘了告诉你，你还是要娶明安的女儿，大汗很快会派人去科尔沁提亲。”
　　这皇太极的心思极为慎密谁能猜透，不过好在这旗主的位置是给了多尔衮，阿济格也没说什么。只是无论如何他们还是得处处小心。
　　“哼！他对我们兄弟二人好不就是想拉拢我们对付其他三大贝勒，想一人专政!要娶就娶呗！在这大金谁不是三妻四妾的，反正我不会喜欢那个女人，娶回来了我也只拿她当个摆设！这皇太极总不能管我闺中之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