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潇雨晦》姬昀滟

12、相守时昙花一现 回到小

　　回到小院，总是感觉有些心不在焉，果然风的事情还是让我难以放下。
　　“怎么？雨儿有心事？”洛羽衡轻声细语起来想来女子都难以抵挡，这个让我说不清感觉的人早已经让我没有了敌意。
　　“没什么。”又怎么能把见到风的事情告诉他。
　　“难道翦沐风就那么让你魂不守舍？”他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他原来知道。难怪我一见到费明诚他就那么及时出现，原来他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大概是街上的人太多，我才没有发觉。不过，当时混乱的心情，就算是街上空无一人，我也不会发觉的吧。
　　无奈地笑笑：“那有如何？”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我从没有见过这个有时懒散，有时邪魅，有时云淡风轻的人这样的语气，“我这样每天在这里就是让你一见到他就魂不守舍的？”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平静的没有意思波澜，本想压下他的怒气反而让他更加恼火。
　　“我为什么在这里？”洛羽衡冷哼一声，“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难道不是为了看着我？我其实不需要你这样看着，其实你和皇上的眼线无孔不入，又何必这样亲自守在这里？我其实根本就跑不掉，你们想那我威胁翦家也好，想利用费家铲除翦家也好，根本不用如此多此一举。”我想的很清楚，我连一颗棋子其实都算不上。
　　洛羽衡一下子平静下来，却有些讽刺：“雨儿果然是翦家的人，想的如此明白。”
　　难道我想的不对？
　　“你就没有想过其他的可能性？”
　　“其他的可能性？”
　　“比如我不是为了看着你才留在这里。”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看着我。只是，皇帝招你回去你为什么不回去？”
　　“那天果然是你。雨儿的身法果然厉害。”洛羽衡苦涩地笑笑：“雨儿心里其实很明白的吧？我是因为心里有你才在这里。”
　　“心里有我？”我冷笑一声，原本对他已经消失的敌意被这样的一句话完完全全勾了回来：“心里有我？心里有我还在我的茶杯里放那种东西？心里有还让我因为那一次就有家不能回？”离家是我自己的决定，不能把帐算在他的头上，但是若不是他对我下了药，我又怎么会这样？
　　洛羽衡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你知道？”
　　“那个时候，除了你还会有谁会这样做？”
　　“那你……”洛羽衡欲言又止。
　　“是他为我解的毒。你满意了？兄妹□□，一旦传出去翦家的颜面永远不可能挽回，你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我很难说清自己心里的感受，但是这样直白地冲他说出来，心里竟然莫名地有些轻松。
　　“我知道了，是我害了你。”又何尝不是害了自己，“但是雨儿，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留在你身边？”我轻轻一笑，“你的意思是你不介意我已经不完整的身体，想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收留我？还是把我禁锢在你的身边以后继续在某个时候继续那我这颗棋子帮助你的皇兄对付翦家？洛羽衡，不是每个女人都需要一个收留自己的男人。我不是这样的人。当初发生的那件事情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可以不怪你，但是要我留在你的身边，也绝无可能。”看着洛羽衡从没有过的失落和懊丧，我走到他面前：“不要继续留在这了，你我都知道你不可能毫无顾忌的留在这里，我也不欢迎你。”
　　话音还没有落，便被他一把带进怀里，我刚要挣扎，却听见耳边的声音说道：“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片刻后，他松开了我，在我额头上浅浅地留下一吻道：“是我欠你的，你让我走，我走便是。”说完就闪身离去，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他离开以后房间显得有些空旷，他在这里短短几天，就让我已经不适应一个人的孤单了么？呵呵，我轻声笑着，心中有孤单，但是毕竟轻松了许多。

　　是夜，我一个人躺在床榻之上，没有他在背后的禁锢自在了许多。
　　刚刚沉入梦乡，便觉的有人站在床前。这个人，刚刚离去为什么又回来，难道是我的话说的还不够明白么？
　　我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曾经熟识，却又已经有些陌生的眼睛，这双眼睛多少次在我梦中出现。
　　“风……”我的双眼有些迷蒙，神智瞬间清醒，“怎么是你？”
　　“雨儿，你……还好么？”沐风看着我，双眼中的思念像潮汐一般要把人淹没。
　　“我的一举一动你不是都知道么，还问我好不好？”我有些调皮地笑笑，却已经做不出在家里时能与他开怀畅谈的样子。
　　沐风有些愧色：“我只是不想让你有什么危险。”
　　“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相顾无言，两个人都有些找不到话题，就这样什么也不说，一直看着对方，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眼中只有对方。
　　半晌，沐风开口道：“今天，是雨儿么？”
　　他竟然觉察到我，我不知是欣喜还是苦涩：“是。”
　　“父亲和母亲想撮合我和费明谣，我没有办法。” 沐风手足无措地解释着，脸上的无可奈何让人有些心疼。
　　我拉住他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知道。”反正我们两个也已经不可能，“有一个这样的人在你身边也好，她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
　　“雨儿你？”
　　“我想了很多，既然我们已经不可能，我倒是希望能有个人在你身边。”
　　“雨儿你变了很多。” 沐风回手覆上我的手。
　　“在家的时候都是在伪装，难道让爹娘知道他们十八年未曾出过门的女儿像历尽世事般老成么？那不是会吓坏了他们？”我轻声笑道。
　　沐风笑笑，笑容中似乎有了些沧桑。才半年没有见面，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想必翦家的日子也很难过。
　　“风，我听洛羽衡说，你答应入朝了？为什么会这样？”想起这件事，我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是。”沐风说道，“他都告诉你了？”
　　我点点头：“与其等着皇帝一点一点让翦家被餐蚕食殆尽，为什么我们不主动隐退？”
　　“父亲和母亲也是这个意思，只是，隐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现在翦家再风口浪尖之上，莫说隐退不是一朝一夕便可做成之事。全身而退何等艰难呢。”
　　“那就像现在这样？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入朝就是在给别人弄垮翦家的把柄。”
　　“可是……”沐风欲言又止。
　　我一下子想起来，“他们拿我做要挟是么？”我很难不嘲笑我自己，“是我太天真。逃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雨儿，总还是有办法的。翦家岂是那么容易说扳倒就扳倒的。”沐风振作起来，“不要太担心。”
　　我摇摇头：“你不要安慰我，我都明白。”

　　见气氛有些沉重：“爹娘怎么样？哥哥姐姐们都好么？”
　　沐风点点头：“都好，只是你走了以后母亲有些提不起精神，父亲每天陪着她，好了很多。”
　　我点点头：“那……你呢？”
　　沐风轻声一笑：“傻丫头，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
　　我眼睛眼睛有些湿润，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试图忘记所经历过的那些苦涩与艰辛似乎都在一瞬间土崩瓦解，“风，能抱抱我么？”
　　沐风的身体有些颤抖，眼中也出现了些许雾气，但还是一把把紧紧地我抱进怀里：“雨儿，你知道么，我本想看看你就离开，可是走进这扇门见到你的一刻我就无论如何也挪不开脚步，想这样把你抱在怀里。”
　　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眼泪，任由他们打湿沐风的前襟：“风……今天在河边看见你，看见你和那个女子在一起，我的心都凉了，我管不住自己的脚步想跟着你们，想看看那究竟是不是你。我多希望和你在河边放花灯的人是我，多希望我们也能过一回那样的日子。”
　　“雨儿，”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魔音般魅惑着我的心神，“我们现在去放花灯吧。”
　　我抬起头，“可是现在都已经这个时辰了。”
　　“没关系。”沐风拉着我的手，“我们走吧。”
　　我笑笑，被他拉着来到花盏河边。

　　已经过了子时，河边一片寂静，来放灯的人群早已散去，只留下一些将要熄灭的花灯留在河岸边，留下星星点点的光。没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午夜的花盏河别具韵味，轻柔的微风在河面上吹起一丝丝细微的波动，想此时的心绪，在他身边，心情变得平静，却被浓浓的柔情塞的满满的。
　　“雨儿，站在这别动，等我一下。”沐风在我发上轻轻一吻，转身离去。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不一会，远处飞来了一大簇花灯，走进一看，才发现是沐风提着好多花灯。
　　我不禁又惊又喜：“这……这是从弄哪来的？”
　　“买的。”沐风神秘地笑笑。
　　“这个时辰了哪还有卖花灯的？”
　　“其实是早一些的时候买的。”沐风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放下花灯，走过来揽住的我的腰，轻轻带进怀里：“想着什么时候能跟雨儿一起放灯，明知道用不上，却还是忍不住买了好多。没想到真的有机会。”
　　我的心瞬间像被温柔地拧了一下，幸福的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可是，却又被深深的恐惧侵袭，这样的幸福就只能是这样的片刻了吧，过了今晚，各自分道扬镳，再也没有机会能与心上人厮守。越接近这样的幸福，仿佛离幸福越远。
　　我紧紧地抱着沐风，想让这一刻就这样不要流走。沐风感觉到我的异样，却也仿佛明晰我的想法，沉默不语的回抱住我。

　　江天一片深蓝，飘在河中的点点灯光与天上的闪闪星光遥相呼应。
　　我一身白衣站在花展河边，看着近在咫尺却马上又要远在天涯的沐风，心中思绪渐起。
　　如果一直这样逃避下去，带来的会是什么呢？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反戈一击。无论前方是什么，也好过现在苦守自己。
　　我看着沐风，微微一笑：“什么时候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