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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天意不可违 她,是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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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的是白,一眼的白。白色长袍,白色长帽,上头写着“你也来了”,还有那与衣服帽子一般的白脸,病态的苍白。是白无常!
“嘻嘻,跟我们走吧!”白无常笑着说,可是那笑却很是僵硬,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受。
突然从一旁窜出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咔!”清脆的声响传来,一只黑手将手镣拷在叶柠穗的双手。
“不要!”叶柠穗挣扎着。她才不要去地府,不然这仇怎么报!
白无常依旧笑嘻嘻的,但那笑容带了几分冷:“这可由不得汝呀!”一旁的黑无常板着一张脸,无视叶柠穗的挣扎,走近,架起叶柠穗的手臂,一言不发就往前走,白无常那白得透明的脸朝叶柠穗诡异的笑笑,挥动着手中的哭丧棒开路。
渐渐的,叶柠穗也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她看见四周的景色在不断变化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回放:母亲被污蔑,遭乱棍打死,父亲为救自己这个不肖子,也在自己面前被车撞死,那卡车碾过骨头的声音再一次回放,勾起叶柠穗不愿回忆的往事。肇事司机的可耻嘴脸,让人作呕,后来刘菲菲的父亲,也就是刘伟,以一副恩赐的姿态,在自己面前,收留自己,加倍培养,让自己做他刘氏的棋子。而刘菲菲,却是一直都看不起自己的,讽刺,诅咒,从来都没有少过,甚至把自己当替罪羊,当成狗。16岁就开始的耻辱,十年来的艰辛,却在最后一刻付之一炬。
最后,四周的景色不再是自己这一生的回忆,而是一条阴森森的黄泉路。风,一阵一阵刮,吹动着叶柠穗的发丝,吹动着黑白无常帽子上的流苏,微眯眼,四顾。
黄泉路上有很多孤魂野鬼,他们是那些阳寿未尽而非正常死亡的,他们即不能上天,也不能投胎,更不能到阴间,只能再黄泉路上游荡,等待阳寿到了后才能到阴间报到,听候阎罗王的发落。真是可怜,可自己也不是想做一个孤魂野鬼吗?
黄泉路四周开满了火红的彼岸花,一簇又一簇,鲜艳而张扬,彼岸花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花叶永不见,生生相错。相念相惜永相失。
走过黄泉路,叶柠穗还回头看着,神情若有所思,那一簇簇的彼岸花盛开,散发着阵阵芳香。
来到阎王殿,叶柠穗被黑白无常押着跪下,可眼睛却观察着四周的情形,想着是否能逃出去。说她傻也好,尽管知道逃走的机会很小,几率近无,却还是偷偷奢望着。阎王殿很大,雄伟壮观,但是很静,本应该充满正气与磅礴,现在倒是有些阴森。八根黑柱,支撑着大殿。柱上雕刻的是什么,叶柠穗有点看不清,但却很肯定不是俗气的龙凤。偷偷抬头,见上方被阶梯隔开,而后是一张书桌,书册排列整齐放在右侧,然后,叶柠穗看见了一只手支在桌上,还想往上看,身旁的白无常却咳了几声,提醒叶柠穗注意分寸。低头,看着地上的黑色大理石,真是冷得刺骨,开始不怎么觉得,先下才发觉,膝盖已经发麻了。
“堂下叶柠穗,享年二十六,女,未婚,生于农历五月初五,可是?”一个又奸又细的公鸭嗓出声了。
叶柠穗不敢造次,这可是地府,只得恭敬地说:“是。”
满意地哼了一声,那个声音又发话了:“汝可有何冤情?”在投胎之前,判官都要问一声生平之事,以免有冤情,而让当事人投胎,以至于招致怨气,投入饿鬼道,又增多一处孽。
哦?眉一挑,想起自己死前的异状,连地府都有了,术法自然也是有的,难道?刘菲菲背后有高人相助!“有!望阎王大人明察,我可是死的冤呢!”
这时,一个不同于刚才细细的声音响起:“死的冤?好啊,如实道来,也让吾听听。”
这个应该就是阎王了吧,大胆地抬起头,望上瞄,面目白净俊朗,头戴冠旒,两侧垂香袋护耳,身穿荷叶边翻领宽袖长袍,双足着靴;双手在胸前捧笏,正襟危坐,整个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润如玉,无法让人将眼前的玉人儿与凶神恶煞的阎罗王联系在一起。定定神,说:“我只想问,在我被杀之前,不能动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有什么高人施了法?”
“这个嘛,吾可不知。”为难地摇摇头。
叶柠穗不禁起疑:“不知?怎么可能!你可是阎罗王!”说着便站起来,想要上前揪住天子包。
“大胆!”站在一旁的判官又发话了,“阎罗殿下又不是万能的,更何况生死簿上写明了,叶柠穗阳寿已尽!”
在听到这话时,天子包有些心虚,眼神闪烁。“既然我已经死了,那为什么没有过鬼门关!”叶柠穗也忍不住质问。
判官皱皱眉,坐在上座的天子包瞧见,厉声转向站在叶柠穗两旁的黑白无常:“这是怎么回事,黑白无常!”
被吼得有些莫名,黑无常照旧面瘫,连个眼神都没瞟给天子包。而白无常却嘟囔着:“不是汝所说的吗?”声音很小,也是被离得近的叶柠穗听见了。心里顿生起一股怨气:这不会是地府哪出了纰漏吧!就不弄清楚就这样把我抓下来,刘菲菲,哼,你真是走运!双拳紧握,叶柠穗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感觉到叶柠穗突生的怨气,判官不由慌了神:“殿下,你快看,怎么办啊!这么重的怨气,要是化成怨鬼的话,忘川河岂不是又多一鬼!”
天子包不甚在意地挥挥手:“没事,小黑,把她丢进人道!”黑无常立马一把拉起叶柠穗的右臂,走向奈何桥。
“Shit!放开我!”有没有搞错啊!叶柠穗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还未弄清楚就投胎,投你妹呀!
黑无常抬头看向天子包,而对方只是指指耳朵,黑无常明了地点点头,随后一记手刀,叶柠穗就软软地瘫倒在怀里。过了奈何桥,无视桥边一位老婆婆的叫喊,直接就把怀中的叶柠穗丢入人道,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判官突然又尖叫起来。
无奈地转向判官:“又怎么了?”
判官指着人道的入口:“她她她她,她没有喝孟婆汤!”
听见这话,天子包松了一口气,还好,虽然忘了给她喝孟婆汤,但也总算是把她送去投胎了,貌似有点乱七八糟的。擦擦额头上的汗,继续庆幸着:这尊瘟神,自己也算是倒霉的,竟然抽到这任务,好险,逃过一劫,都怪那玉帝老儿,真是的!
“大人,为什么要把叶小姐的灵魂勾来,她明明阳寿未尽啊?”白无常的不满现在发难了。
“我说小白呀,你没必要管这么多吧。”慢吞吞的语气,“不过,告诉你也是没关系的,她,是当年的猫妖,而这次,却是天意呀。小白,你要记住,天意不可违!”
点点头,有一种原来是猫妖啊的感觉。
“小白啊,给我倒杯茶来。”说着,阎王大人站起来,走出了大殿。
“哦。”还想着猫妖的事,白无常随口应到,“诶诶,大人!我说了别再叫我小白!”突然醒悟,朝着殿外的方向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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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入夜,房中烛火未断。灯芯跳跃着,忽明忽暗。
低头,脸侧的发丝下滑,根根分明,多少青丝。长睫挂泪珠,眼中一片柔情。轻启朱唇,吐出哀诉:“书明,你真要我命绝今日吗?”手指不自觉握紧,心里还浮现一丝奢望。
“行了,兰姿,你也知道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一直都是你一厢情愿,既然你已经嫁给了阳,又为他生下了四小姐,可惜你不该惹到淑月。”说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叹了口气,“你为朕做了这么多,朕只能保全你的孩子,淑月是执意要杀你的,喝了它,趁早上路吧。”手中是一碗卖相很好的燕窝,男子举手上前。
手越握越紧,心底有了一丝抽痛,未抬头,艰难地开口:“我能见见孩子吗?”
微笑:“这个,当然可以,只不过,你,会喝吗?”问的有点小心翼翼,亏欠了她这么多,却不得不杀她,只因她是轩辕一族的族长。
呵,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吗?真是,很残忍呢!“你若不信,大可叫人来盯着呀!”微带冲的话语脱口而出。反应过来这是对谁说话,又用略低微的语气说:“皇上,民妇错了。”
“无碍,朕……”
转过身,很快开口打断了男子的欲言又止:“皇上,您还是出去吧。”
摇摇头,男子在踏出房门时,说:“朕叫星儿把孩子抱来。”
坐在梳妆镜前,慢慢打扮自己,只不过双十年华,就要逝去了,呵呵,这是自找的。
“四夫人。”一个暗哑呜的声音响起。
未回头:“星儿是吧,把四小姐放在榻上,你可以出去了。”
“是。”恭敬的应了声。
独坐半晌,终究是起了身,轻移莲步,走近卧榻。粉色的锦被之中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睡得正香,小脸有点皱巴巴的,想来是刚生不久。
女子看着,不由嗔了句:“真丑。”伸手,抚着那嫩嫩的小脸,“对不起了,孩子,娘只能陪你到这,不过,娘给你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哦!”说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天真又可爱,眼里的泪水却沾湿了睫。
“柠柠,柠柠,你说好不好听?才不要他们取的名字呢!叶落燕?看看,多难听,叶柠,嗯,不对哦,要有三个字,岁岁平安,娘希望你能岁岁平安哦。”此时的她纯洁得像一个孩子,“就叫叶柠穗,嗯,怎么样?”
“嘻嘻,你不说就是答应咯。”自言自语的她,眼中呈现癫狂之色。
不知何时,丫鬟星儿已经站在了身后:“夫人,时间到了。”有点阴恻恻的。
“哦,把它端过来吧。”不管有多狼狈,她也不会再外人面前露出来,这是轩辕一族的骄傲,作为族长更甚。
没有犹豫,拿着勺子,优雅地将燕窝送入口中……
眼看着女子倒在榻上,星儿冷漠地将孩子抱走,她只是负责照顾四小姐,尸体嘛,自会有人来打理。
但她不知道的是,怀中沉睡的孩子,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