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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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同方晓岚谈过缘分这东西，当时认为缘分简直是无稽之谈，终我们一生，于茫茫人海中，总会戏剧性的与某个人相遇相识相知，总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不同的仅仅是结识的方式，所以我们完全无需为所谓的缘分而感激涕零，那些本是我们应得的东西。
方晓岚说，与千百万人中，与你结识的是这个人，而不是其他猫猫狗狗之类，仅此一点，我们就该感恩。
我默然。
我读的建筑系，方晓岚每每以此笑我幼稚，很小的时候读到“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无比感动，从此许下类似的“宏图大愿”，此念头每天每天的重复，未更事时已根深蒂固，以至高考填志愿时，想都没想，就那么大笔一挥定终生了，完全忽略了建筑师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要真正实现自己的愿望，应该努力挣钱才对。
学院每月组织一次讲座，邀请名建筑师来做报告。这是我最喜欢的活动之一，很是迷恋大师们的专业建树，以及言谈中所闪现的智慧火花，总能觉得很有收获，新意不断。
见我如此着迷，方晓岚曾同我一起去过一次，结束时问她感想如何，她的回答简直让人吐血，“我只顾着看你了，你一直盯着台上人，目光灼灼，不是那人已经七老八十了，我真怀疑你对他有非分之想。”无比汗颜，但毫无疑问，此人当真是我姐姐。
这天，我一如往常，早早到来，一边在笔记本上画卡通，一边同后来的同学打招呼。
等来人走上讲台，我的心情大概只有震惊能形容了，那人赫然是数日前在酒吧碰见的，难怪那天看到“特邀嘉宾：莫宇成”时，总觉得似有耳闻，只当是之前看过他的设计，全没在意，居然是他？
这么胡思乱想一番，回过神时，报告已经开始了，管他呢，感觉敛紧心神听报告。
溜得最快的果然还是那些最美的时光，所以当报告结束时，我只觉得意犹未尽，也只得拿起书包准备离开。
这时，只见莫宇成向老师走了过去，低声说了什么，然后老师脸上一阵惊喜，走向话筒说道：“莫先生想在你们当中招位助手，可有同学愿意？”
下面同学听到前半句就开始欢呼，纷纷举起手来，直接忽略后半句的废话。也是，对于我们来说，最缺的恰是此等机会，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此类桥梁，把知识与实践结合起来，摆脱不知道所学究竟有何用的迷茫状态。更何况是名建筑师的助手，必定获益匪浅。
只是这莫宇成也真奇怪，他要招助手的话，在这个市场很是饱和的年代，应该有很多人才前仆后继吧，不要说在这招人是为了回报母校？
虽然不明原因，我还是也举起了手，盯着莫宇成研究，想找出些端倪，正入神时，莫宇成忽然笑着对上我，眼里似有一丝狡诈闪过。我不知为甚，打了个寒颤，有些不祥的预感，赶紧自我安慰：放心，放心，那又不是方晓岚。
事实证明，我的第六感在不需要准确的时候准确了把。
莫宇成笑吟吟对着话筒：“各位都很优秀，我就随便找了。”说着特意停顿了下，环视下面一圈，还不忘抛了几个媚眼，一阵喧闹，我忽然很想以手抚额，有些人为什么就如此得天独厚呢。“就那位同学吧！”他的手指着，额，好像是我这附近。我左看看，右看看，再看看前面的同学，只差转过头去看看后面的仁兄了，这时莫宇成又开了口，“那位穿米色风衣的男生，不用东张西望，就是你了！”
这下没办法逃避了，旁边同学开始小声道贺，我反而没预料的高兴了，总觉得被算计了，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同学们都散了去，我在讲台旁看莫宇成收拾东西，莫宇成抬头看了我眼，“一起吃饭去吧！”我正待拒绝，他补充道：“顺便谈一下你的工作内容。”
随莫宇成走向停车场，看清他的目标时，我不由自主的喊了出来“WOW！”，居然是辆令人无法抗拒的陆虎。莫宇成侧头对我笑了笑，我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赶紧低头看着脚尖，莫宇成见状开始大笑，我抬起头，狠狠瞪向他。他笑的更欢了，形象尽失。我快步迈向车门，又那么搞笑吗？身后笑声顿住，莫宇成低低喃道：“亲爱的，你可还记得我？”我身形一顿，接着往前走。
一路无语，这倒有点出乎我的想象，心里有隐隐的失望，却又不知问题出在哪。身侧的男人，正随意但专注的开着车，从这个角度只见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整个构成坚毅的侧面，他今天穿的是套休闲服，头发随意的搭在额头，显得年轻而有生气。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和这辆车简直是绝配，只是在这钢筋水泥筑成的丛林中未免可惜了点。
大概是为了打破这沉默，莫宇成打开了音乐，轻盈的曲调流泻出来，是舒曼的《梦幻曲》。音符迅速布满整个车厢，如浸泡在温暖的亚热带海洋，心神逐渐安宁下来，忘记了身处何时何地，世界似乎只剩下了音乐，身边的人，自己，以及无垠的想象。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有那么一刻，无比的希望时间就停在此时，不需向前。
很久以后，遍体鳞伤的时候，回忆那个伤我至深的人的时候，脑中首先闪现的居然不是那些有着最浓烈喜乐的片断，而是这接近与初识的时刻，那么安静，平和，贴心，温暖，有着让人沉醉的芬芳。然后，就再也狠心不起来，恨不起来了。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我一阵恍惚，浓重的失落感卷上心头，迷茫的看着身侧那个正含笑看着我的人。
“那么舍不得下来啊，没关系，大不了我一会送你回去，现在吃饭要紧。”他声音里有戏谑的笑意，一边还伸手撸了把我耳畔的头发。
我侧过头避开，恨恨的下了车，真见鬼，刚刚那个希望永远不要到达的人是我吗，大概不是，不然怎么可能对那混蛋产生温馨的感觉。
去的是家杭州菜馆，环境和菜都清淡而雅致，应该是偏于细腻的作法吧，只可惜我食不知味。莫宇成向我阐述着以后要我干些什么，我听得都快哭了，为我的周末，我的课余时间哀悼不已。
不知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莫宇成语带讽刺，“别一副哀怨样，嫌累还是怕自己能力不够啊？”同时还对我轻佻的挑了挑眉，我一下子开始火大，居然这样瞧不起人，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指着那盘东坡肉，皱了皱眉说道：“我好像不太懂你说什么，只是这个菜好咸啊，你试试看？”莫宇成拣了块扔进口中，装模作样的嚼了两下，眉目含笑，“果然好咸！”
我低头猛扒饭，忽然有筷子夹着菜伸进我盘中，抬头看见的依旧是莫宇成那副迷死你不偿命的笑脸，见我看他，他开始咪咪笑，“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辛苦的哦，你要多吃点。不过你放心，山山，我肯定会罩着你，不让你饿着累着的。”
去你的“山山”，去你的“罩着”！不过我也只敢在心里这么低骂，没敢吼出来，只敢低头摆摆鬼脸，难道是被方晓岚奴役得太多了，怎么都培养出奴性来了？
接下来，莫宇成问了我学校的一些事情，还对比了下他读大学的时候，这餐饭倒进行得颇为平静，除了某人经常突然发出的意义不明的笑声。我不禁开始怀疑，这个人整天都这样皮笑肉不笑的，也不知会不会经常突发脸部肌肉抽搐？
出来的时候，莫宇成直接迈向车子，见我一时没跟上去，他理所当然的说道：“愣着干吗，上车啊！”我低下头，偷偷瞄了眼他的车子，再瞄了眼莫宇成，又瞄了眼他的车，然后头一抬，招手拦了辆Taxi，跳了上去，关车门前不忘说道：“谢谢晚餐，bye！”
“山山，你真是太有趣了，我喜欢！”我赶紧捂上耳朵，再这样下去，晚上做梦肯定都是某恶魔那可怕的笑声。
Taxi一起动我就开始后悔了，我干吗放着好好的陆虎不做啊，没事客气个什么劲，心虚个什么劲啊，“啊啊啊！！！！”看着前面司机背影明显抖了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我真的居然吼了出来，赶紧心虚的捂上嘴。
回去的时候，方晓岚早下班回来了，正在煲她的电话粥，见我回来，她按上话筒说：“晓山，明晚一起K歌吧！”我哀怨的看了她眼，“我明晚要工作，见老板去。”就走进了房间，没想到方晓岚片刻后就跟了进来，兴奋的追问：“工作？什么工作？”我把大概情况跟她阐述了下，当然莫宇成成了个糟老头，也没开着辆和很衬他的拉风的陆虎，我可没勇气挑战她的八卦细胞。
方晓岚最后拍了拍我的头，语重心长的做总结陈词：“方家的万年米虫终于要工作了，加油吧。”然后豪迈的走了出去留下我一脸苦笑的莫名其妙。
“啊啊啊！！！！”我明天就要开始的可怜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