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迪塞尔的项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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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所有的鲜血都到达它们的憩息之地，如同所有的权力都会到达它的宝座一样】——玛雅古谚
中央广场附近的小剧场从早到晚演绎着一幕幕戏剧，可是无论多么精彩的悲欢离合，都没有神庙高台上，神明沐浴高贵武士鲜血的情景更加震撼人心。
从中午到晚上，人民看着那些平日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被掏出心脏，流尽鲜血，化为一具具丑陋狰狞的尸体从台阶上推落，直到心中的魔鬼稍稍感到餍足。
奇金尔城的权贵们都被献给了嗜血的神明。
夜幕即将降临。
完成自己的职责，德菲鲁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开高台，祭司们簇拥着他离去，就像群鸟簇拥着浴火的凤凰，只给尤潘基留下一个冷寂的背影。
尤潘基并不在意德菲鲁的冷漠，他唤来自己的爱子卡帕克，带着众多的贵族和武士离去。晚上，他还要在王宫中举行盛大的宴会，庆祝这场胜利。
牺牲众多人命的神庙骤然冷清下来，聚集在中央广场的人群恋恋不舍地散去。
贵族们忙着召开宴会分战利品，商人们忙着到公共浴室蒸桑拿联系感情，平民们则带着趣闻与食物回家分享。
直到夜幕彻底笼罩了这片土地，广场再无任何人时，一个幼小的身影拎着一个包裹从远处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他几乎是扑到那被鲜血河流冲刷过的台阶上，低声地痛哭。
“父亲……奇金尔叔叔……”
他曾懵懂地看着父亲的血从这个高台上蜿蜒流下，他又亲眼目睹父亲的金兰兄弟在此丧命，尸体从高台上推下像个陶偶一样摔烂。
即使心智被悲惨的经历淬炼，此时的布穆仍然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年。
【金星之神，从今天之后，我再也不哭了。】
所以，这个夜晚，请允许他为这些丧命的亲人长辈们尽情地哭泣吧。
这是多么嗜血的神明，这是多么残酷的命运。
不，或许比起神明和命运，最嗜血残酷的，是他们这些发动战争、争夺权力的人类！
幼小的布穆在心中质疑起世界的真理，因为布穆从未找到过神明，他看到的都是人祸。
迪塞尔被佳觉老师带回家，再次美美地享用了一顿家庭晚餐，才被佳觉放走。
除了佳觉老师，迪塞尔在这个城市里谁都不认识、举目无亲，所以佳觉老师的好意，他分外地感激。
当他从有烟火气息的温暖房间走出来时，天空再次降下细雨，雨丝极细，温柔地缠绕着每个行人。
不知不觉间，迪塞尔再次走向中央广场。在这一刻，尤潘基王是少年心中的偶像。
高大伟岸的国王，战胜敌人，取悦神明，给自己的王国和人民带来幸福的生活。
迪塞尔觉得自己被那种武士的荣光迷住了。
还有，不知为何，看着尤潘基王俊美的容貌，他心中总有股奇异的感觉，似熟悉，似陌生，无来由地觉得想要亲近对方。
可是，那是托尔克特的国王，是地上的神明，他一个乡下小武士……
当迪塞尔来到神庙台阶下，忽然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动弹了一下。
想起白天那么多具尸体曾躺在这里，迪塞尔高度警惕起来，他握住了腰畔的宝剑。
“什么人？”
少年略带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广场的沉寂，静夜里回荡在雕花石板与冰冷神秘的石柱雕像之间，一股瘆人的气息慢慢传递出来。
但是没有人回答，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也没有动弹。
迪塞尔用猎豹一样轻捷的脚步慢慢靠拢，用脚尖轻轻碰碰那团东西。
脚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是个裹着斗篷的活人。
他连忙掀开斗篷，星月的光辉下，他依稀看到了一张泪痕犹在的白皙脸蛋。这是一个美丽的少女，泪水和汗水糊满了“她”的面容，她的两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迪塞尔用手试探她的额头，却被烫了一下。
发着高烧，还在这里哭得昏倒？
迪塞尔心中一紧。
这会不会是奇金尔什么亲人朋友？
还是奇金尔城的漏网之鱼？
迪塞尔忽然意识到不能让人看到这个少女，否则两人都会有大麻烦。
他连忙抓住少女的手腕，想将她背起来带走，然而少女左手此时仍然紧紧地抓着的包裹散开了，璀璨的宝光几乎耀花了少年的眼睛。
他看到一条珠光宝气的小河从那个包裹中流淌出来。
迪塞尔吓了一跳，急忙放下少女，整理好包裹，绑在胸前，再将少女背在身后，向自己租住的旅店方向大步跑去。
他虽然才十五岁，但是丛林中锻炼出来的少年身体强健，背着一个人跑步毫无问题。
将少女抱进自己的房间，迪塞尔没有留意楼下店主诡异的目光，他急忙要来热水为她擦拭头脸和手脚，然后喂她喝下一大碗用蜂蜜和自己携带的药粉冲泡的药汤，再为她脱下潮湿的裙子和草鞋，盖上暖和的薄棉被。
弄完这些，迪塞尔才松口气坐到木凳上，静静地打量眼前的少女，不，应该是个少年……
虽然喉结还没有发育，可是背负他回来时，那种平板的胸部，以及擦拭时摸到的男人都有的东西，都实实在在地说明眼前的人是个比女孩还要漂亮的少年。
迪塞尔是个英俊的少年，可是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男孩。
秀丽的面容、白玉般细腻柔滑的肤质、漆黑如乌羽的长发，卷秀的长睫，花苞一样优雅纤白的手脚……
他是图拉的王族？或者至少是个大贵族吧。
迪塞尔在心中如此猜测，但是最奇妙的是，他觉得少年非常眼熟，仿佛他们之间有着很深、很深的渊源。
布穆恍惚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旅店简陋的屋顶呆呆出神。
他记得自己为了筹集赎取奇金尔家眷的钱财，一刻不停地跑到图拉城外人烟稀少的山林里，在一个小山洞中找到多年前，他和卡帕克玩游戏时藏在其中的一些珠宝。
布穆的记忆很好，但是寻找这种当初随便藏在山洞里的东西也用了很多时间。
到那时候为止，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吃喝任何东西了。
当他走回中央广场，并痛哭之后，终于体力不支地昏倒。
珠宝……对了，珠宝！
想起目前最重要的事，布穆立即恢复了神智。
“唔……”
他想发出声音，却发现嗓子干痒得说不出话，刚动一下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时，他身边伸过来一双手，温柔地拍抚他的后背，又拿来一大碗温水喂他喝下。
“别动。你发高烧了，你刚喝下药，要多休息。”
迪塞尔赞叹地看着男孩那双睁开后宛如深海黑珍珠的眼睛，壁炉的火光中，男孩的眼睛泛着蓝紫色的瑰丽色调。
迪塞尔心中蓦然一动，这双眼睛，这个少年……似乎在梦中见过……
当他发现少年满眼焦急地寻找着什么，连忙拿来放在床边的包裹安慰他。
“你在找这个包裹吗，放心吧，没人动过，东西都在里面。”
看到迪塞尔打开包裹，露出那些珠宝，男孩明显松了口气，用充满感激的目光看着他。
被男孩那样感激地看着，迪塞尔心中也很高兴。
“放心了，你就好好休息。对了，我叫迪塞尔•蒂科，你呢？”
布穆犹豫地看了迪塞尔一眼，才慢慢地说：“阿科巴。”
阿科巴是玛雅语里的“黑暗”。布穆此时不便透露身份，只好用了假名。
迪塞尔看出来了，但是他理解地揉揉布穆的头发，什么都没说。
忙乱一天，见布穆醒来，高烧也退下，迪塞尔放心之余难掩困倦，他再次给布穆擦拭身体喂药，然后两人挤在旅馆的小床上沉沉睡去。
一小时后，布穆睁开了眼睛。他看看身边熟睡的迪塞尔，从包裹里掏出一条华美的绿玉项链放在他的枕边。
布穆要做的事情很多，必须抓紧时间。
“谢谢你，好心的蓝眼睛哥哥，愿北极星永远眷顾于你。”
北极星是商业和财富之神，商人和旅客最乐意供奉这位神明。
布穆在迪塞尔的额头轻轻亲了一口，卡帕克总要他这样亲他，这个好心的迪塞尔哥哥应该也喜欢吧（大雾O(∩_∩)O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迪塞尔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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