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公主探望 整整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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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日，点翠含珠提心吊胆，就连吴妈妈知晓了那天的事，也说我太鲁莽，怎的不顾后果就冲撞了王爷。我倒是坦然的很，反正是祸躲不过，再者，我看人一向还是准的，那王爷并不是那种严尊礼教迂腐刻板的人，我才敢捏这颗软柿子。
含珠端上一盅茶，我揭开盅盖，立刻有沁人茶香飘散开来，花香四溢，这是陆雁霜从前喝惯的，碰巧也是是我喜欢的茉莉香片。我轻轻吹开花瓣和茶叶，抿了一口，盖上盅盖，递回给含珠。
含珠接过茶盅，说：“小姐，您千万听奴婢一句，这是王府，不是宫中有皇后娘娘护着，也不是尚书府老爷少有管束。您已经嫁为人妇，身为皇子正妃，您一言一行都要三思，合德，合礼。您以后可断不敢再任性了。”
“是是是，我不敢再犯了，含珠姐姐您就放过我吧，你都说了三天了。”我赶紧向她认错道，止住她面色严肃的唠叨。含珠不像点翠还有些小孩心性，虽然说只比我虚长一岁，却老练沉稳得多，事事都谨慎小心，做事说话妥妥当当。
“小姐又没规矩了，我们主仆有别，小姐叫奴婢姐姐，可不是折煞奴婢？”
在这里一切都还好，只是我实在不能习惯主仆尊卑等级观念，就算平时我的许多事都由丫鬟们代劳，却也只把她们当做保姆，地位平等，从没当成下人过，工钱照付，人权也有，哪想我笑着对她们说谢谢时，倒把她们一个个吓得不轻。我板起脸：“我早说过别说这些话了，姐姐随我一起长大，不管在家里还是宫中，都寸步不离，纵使我有亲姐妹，也不若你和点翠与我亲近，私下我们可不是姐妹？你说是吗，点翠？”我朝点翠使眼色。
“可不是吗，含珠，小姐，我们三人在一起都快十二年了，小时候小姐可不就是姐姐妹妹的乱叫一通，如今这样不是生疏了？”点翠笑道。
见她有些动容，我便又笑起来：“好了好了，别说这些，这里桃红柳绿莺歌燕舞春景正好，我们就别煞风景了。”
这是实话，因为王府在京郊，周围也少有住户，倒是草木茂盛，就连院子里挨着院墙的角落，梨花胜雪，樱花娇艳，还夹杂着几棵樱桃树和李子树，我盘算着等它们都结果了，我定要摘来尝尝这些正儿八经的无公害水果。
春风阵阵，落英缤纷，看得我如痴如醉，不禁啧啧感叹：“赏心乐事谁家院，良辰美景奈何天。哎呀，我要是能照下来就好了，美不胜收，美不胜收！”以前在城市里哪儿去见如此淳朴自然的美景，现在恨不得有个照相机在手。
“对了！”我一拍手，问身后丫鬟们，“笔墨纸砚颜料哪儿有？我这就要。”
“这，这儿倒是离王爷书房挺近的，不如奴婢去取来？”点翠答道。
我点点头，让她快去快回。不一会儿，就拿了东西回来，还领着几个小厮抬了案子来。
等他们把案子放好，笔墨一一摆好，我挑了支狼毫笔，调了些曙红和钛白，沾水晕成淡粉色，蘸上颜料，尖浓尾淡，在宣纸上晕染开来，一团一团深浅不一的粉色，在纸上甩出一些粉色墨点，又换了细的勾线笔粗略描出树枝和点点花瓣。勾出的空白是梨杏，渲染的粉色是桃樱。
点翠忍不住赞叹：“哇，小姐您画得真好！粗粗几笔，倒还活灵活现。”
我笑而不言。其实小时候学过国画，只不过丢了快十年，现在不过凭自己高兴胡乱画些，投机取巧罢了。
“这画法，虽不精细，也还算抓住了作画讲究写意的精髓，倒是巧妙。”我闻此声，猛地回头。一旁站着的，青衫俊逸、长发飘摇的，果然是神仙李泓。
“你怎么在这里？”我有些吃惊，这人还真是来去如风吗，怎么我完全不知道，“你不去看着贞如姐姐？不过也不用，我没工夫。”心中还是有些生气，我一大好青年，平白被他的妃子摆一道，又平白被当成歹毒怨妇，想想还是没想通，于是对他说话口气也冷了。
他没有回答：“我见你的丫头来借笔墨颜料，闲来无事就过来看看。”
点翠接着说道：“还是王爷心细，还让人把案子也搬来了呢。”
我白了点翠一眼，示意她这是在帮着谁说话。我也不再理他，提笔在画纸的右下方用簪花小楷落款。想了想，又在空白处留了两行字：“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李泓念出声来，顿了顿，破天荒的脸上换上些许赞赏表情：“王妃果然才学不浅。”才学不浅是真，可惜是张先他老人家的。
“相比画而言，你的字倒是不错。”
“心不静的时候，常常练些字，就是到这儿来后再没功夫摸笔。”说到书法，我终于开口回答。小时候淘气，学画的时候老师讲课，我在底下画老卡通，再不就是描些电视剧里的古装人物，老妈一气之下不再让我学画，把我抓去学了书法，说是修身养性，磨磨我那猴脾气，这一学，就学到了初中，到课业繁重的时候才停。本来是不喜欢的，练了多年，等长大些，就慢慢懂得其中趣味了，常常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写一些，自从到这个世界，应付这应付那的，还真没时间写了。
“原来如此。我那儿有不少名家字帖，改日叫人给你送去好了。”李泓说。
不及我答应，就有人急急过来传话：“王爷王妃，长乐公主到。”
“她？你快去请她进来吧。”李泓吩咐，又对我说，“长乐是来找你的吧。我们虽是兄妹，不过估计她连我这个哥哥的面都认不熟。”
咦？这怎么？我疑惑。还有，长乐是谁？找我干嘛？我来了快四个月，还没听说过此路人，要是待会儿露馅了可怎么办？我暗自有些着急，可是又不能问李泓，只好盘算着见机行事了。
“表姐！”人未到，声先到。远远的听见有个姑娘脆生生地叫了声，估计是叫我，我便转头去看，一摸亮眼的红色风风火火的来了。我脑中飞快转着，表姐表姐，她又是公主，原来就是皇后的女儿，我在宫中的玩伴，我的表妹。待她走近，才见她浓眉大眼，笑得灿烂，两屡乌黑秀发垂在耳旁，很是可爱，一身水红色儒裙，整个人显得精神又喜庆。她瞧见李泓，朝他福了福：“泓哥哥万福！”
“嗯，娴儿怎么得闲来这儿了？”
“宫里头的人忙不过来，我没事做，在宫里无趣得很，就禀告母后来表姐这儿小住几日。”
“娴儿难得来一次，赏花啊踏青啊也是时候，皇兄帮你安排妥当，你就好好玩儿，顺便陪陪你表姐，皇兄就先失陪了。”李泓对她点头示意，寒暄一番便离去。
“表姐，你的病好了吗？我听母后说你一成亲就病了，也不让我来看你，说你要静养。我好想你啊！”她上前抱住我的手臂，激动得很。
“好得差不多了，娴儿莫担心。”我听李泓叫她娴儿，也跟着叫，一边和她说话，一边往我的院子走去，“点翠含珠，你们先去备些茶水小吃。”
含珠应道：“是，公主。这王府中花儿开得正好，膳房的摘了些来做成花糕，奴婢去吩咐拿给您尝尝鲜吧。”
点翠听了，笑道：“还要多加些糖，茶水要加些蜂蜜，糕点要点上桂花糖，我们公主还没长大呢，最爱甜食了。”
李娴作势要打，啐道：“臭丫头，你敢取笑本公主？看我不打你！”看点翠和她的笑闹，我猜这位公主应是和我交往不浅。
待两人先下去了，李娴又拉起我的手问东问西：“表姐，在王府可习惯？泓哥哥没有亏待你吧”
我放心地和她笑道：“他要是敢，你给我撑腰？不过我看他那个小妾恐怕不会放过我。”
李娴惊讶：“小妾？不曾听说他娶过小妾啊。。。他府上就只有个侧妃许家二小姐。。。表姐，你是说许小姐？”
“可不就是她，看起来温柔贤惠，实则是心胸狭窄呢。”我趁机吐槽，“我一来就给我个下马威。”
“她敢这样？李泓也不管？表姐，我去帮你出这口气！”说着李娴竟准备带人闯去，我立刻拉住她，“放心放心，我是能让别人骑在我头上撒野的？这点小事，我还是应付的来，不劳公主大驾，。”暗想她还真是见风就雨的性格，不过心头倒是一暖，难得她真性情。
“你知道许贞如？我怎么对她没什么印象了，她是什么身份？”我借机问她。
李娴看我一眼：“她是许太傅的次女，你忘了？看来母后和舅舅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当真是活在世外桃源哪！”
我傻笑着蒙混过去。我记得听点翠唠叨过，陆家的人虽多袭有爵位，但官职都不算高，最高不过我父亲，从二品兵部尚书，而许家就我目前所知的，就有许贞如父亲，正一品太傅。果然，许家是世家中为代表的，帝王用来制衡陆家势力的工具。但无论如何，陆家始终是后族，也代表皇室脸面，别的总要忌惮些。这就行了，我可以照样无法无天了。
回到我房里，桌上用瓜果盘装了好些小点，样样精致，应景的金黄带香的藤萝饼，色香俱全的玫瑰酥，细润晶莹的芙蓉糕 ，松软醇香的海棠糕，还有些寻常的雪花玉露盏，莲蓉甘露酥，榄仁擘酥卷。茶照旧是解腻又应景的花茶。
李娴眼不离桌，动起手来，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赞不绝口：“表姐，你真是有口福啊，宫里吃食花样多，但就做不出这个味儿来。”
含珠说：“公主喜欢的，其实就是吴妈妈从前给您做的味道，奴婢就特地拿了吴妈妈做的几样小点。”我只知道吴妈妈从前是宫里的，后来我出宫回府，才跟着我一并出来的，原来在宫里她是照料李娴的。
我们磨蹭磨蹭 ，两个姑娘家聊天逗趣，时间就混得快了，转眼到了掌灯时间。李娴性子讨喜，平易近人，一天相处下来，也觉得与她没什么隔阂了，好像真的就是打小相识一样。李泓原本把她安顿在我院中西厢，她却偏要吵着和我一起睡，我也没拒绝。夜里，我们俩并排躺在床上，拥着锦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像以前寝室里卧谈会一样惬意。
“表姐表姐，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也常常睡一张塌，盖一床被，不过你老抢我被子，害得我半夜受凉，第二日还不能偷懒得照常去书院，太傅讲了什么，我一句也听不进去。有一次，太傅考背文章，我一句也想不起来，被陆之恒笑话了好久。”
“有这事儿？不记得了。”我懒懒地回答。
“怎么没有，不过还好陆之恒有良心，看在平日里我有好吃好玩总不忘也分他一点的份上帮我作弊，我才免了被赏个‘竹笋炒肉’，太傅用戒尺打手心可疼了。”
“是么，我也不记得了。”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被打过，即使你犯错，母后也会袒护你。”
“嗯，姑母对我真好。”
“连陆之恒也帮你掩盖，他们都偏心。不过那次他可真好笑，在太傅身后又比又跳的，我好不容易才忍着没笑，背完那篇文章。”
我没接话。半晌，才说：“娴儿，你喜欢陆之恒吧？”短短几句话，我就听到三次陆之恒这个名字，小女儿心思毕现。姓陆，看来还是我亲戚。
果不其然，李娴赶忙辩解道：“表姐你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一并念书的，就数他最讨厌。”我暗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想到这里的女子还比较思想保守，她又是女孩子，女儿心事被拿到台面上说，她现在肯定连脖子都羞红了，我也不再逗她，只听她若有若无地说：“小时候，数你和我皇兄感情最好。。。”我知道她说的是谁，太子李沁。那是陆雁霜和他的事。
良久，才又听她小心翼翼地说：“表姐你知道吧，初七是皇兄和陆吟秋大婚的日子。”初七？后天？难怪宫里会忙得连这个公主都管不了了，原来是太子大婚，难怪她会到这儿来，见一成亲我就病了三个月，若是知道李沁也要成婚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想她是放不下心吧。
我没说话，却感觉被子里的手被紧紧握住了。我忽然有种流泪的冲动，很想开口跟她解释，我根本不在意这些，叫她放心。哎，陆雁霜啊陆雁霜，就算失去李沁，还有李娴，吴妈妈，点翠含珠，这么多人牵挂着你，你怎么舍得抛下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公主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