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花》絮凡

2、2

　　风沙，他们是在风沙中跳舞的小丑，汇集在一起而形成漏斗中流逝的时光，是天下最美丽的星星的集合，乃至连天地都为他们所臣服。
　　骄阳在头上悬顶，暖色的风吹过酒楼小店。帝夜晟捏着酒杯子，斜眼看着身后正在调戏女子的自家哥哥。
　　粗旷的手腕上还结着前几天打架留下的疤痕，他是没想到男人要打架起来也会不按章法的动用到牙齿指甲，被撕开的皮肤还隐隐作痛，但是他的心不悸，只是小伤。到是身后的人瞎紧张，抓来他的手轻轻柔柔的摩挲上面的肌肤，然后啪得拍开，因为自己的手摸上了他的腰枝。
　　放尊重点小子。他哥哥呵斥。
　　夜晟又一度伤神，心想淮匡为何总是在露出他最爱的面容表情后，倏然换上疏远的神情。
　　而后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变了很多，除了女人，他不喜欢任何人碰他。高贵的眼睛，带着疏离疏离在疏离。
　　夜晟再一次不得不承认，他是帝淮匡，不在是乔装的帝蝶迦。
　　让女人走后，帝淮匡才拉过椅子坐下，神情似在思考问题，然后敲着手指于桌子上。你确定消息可靠吗？蝶迦会来郁凌？
　　可靠，夕琉的皇帝想借此机会让两国联姻，或者说，借此机会让流觞复国。夜晟坐在床边上，看着床被子，徐徐而言。
　　帝淮匡改摸下巴，然后淡然而笑，说。记得，这次连洛水的公主都来了吧。夕琉的皇帝老狐狸还想要我们家的蝶迦嫁过去吗？
　　你是说？帝夜晟也蹙眉毛，想着这个消息是否可靠。
　　父亲以前有带你去过洛水吧，我是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不过就算去了也不见得能见到，他是个禁忌的小孩。帝淮匡看着窗外，想到跟自己一样宿命的人。
　　那个公主是禁忌的小孩子？夜晟的眉毛拧起厚度，告诉桌子边上的人，他有多不解了。
　　谁是和亲对象与我都没关系，我只想知道蝶迦的去处。弯着手指在唇下敲了两下，帝淮匡才站起，朝门走去。
　　去哪里？夜晟想问的话，在淮匡笑眯了眼，别有含义的眼中了然。
　　晚饭的时候我会回来的。留下这一句话，他也只留了衣角在门缝里逝过。
　　模棱的看着被关上的门，夜晟叹气。大概又去找女人了吧，越来越好色的自家哥哥！！

　　离开了房间的淮匡，并未到太远的地方，他居然是爬上旁近的屋顶，在暖洋洋的太阳下，伸展手臂。
　　年关刚过，人们就开始忙碌起来了，步伐繁错间各色的颜色也在摩擦着。帝淮匡两膝相交坐在瓦片上，两眼茫然的看着街道。
　　在他那方屋檐不远的地方，一个穿着布衫的女人正拿了串糖葫芦给自己的弟弟。
　　少年青涩但是幽幽的面孔在黑幕布般的发下隐隐地泛出淡光，他嚼着姐姐拿来的糖葫芦，小舌头上下的做出伸出，□□的动作。
　　女人拿了块小方布擦拭着少年的嘴角，细微的动作却极度的温柔，但是温柔中又多了点生疏，在她要停摆的片刻，少年抓起了她的手，慢悠地主导她的手把他唇边的糖渣滓抹掉。
　　帝淮匡，静静地看着他们，心绪不知道飞去了哪里。但他们的话却一字不漏的进了他的耳朵里。
　　“冶，姐姐要嫁人了。”帝淮匡看到女人脸上并没露出叫幸福的东西，她只是在很平淡的描述。
　　少年在背光中静静得抬头，等待着她接下去的话。
　　女人似做了很大的考量，才徐徐地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相爱，但是我会学着爱他，而他也会爱我。”
　　低下头，放了手中的手帕，少年摘了一颗糖葫芦放进嘴巴里。嚼着，然后慢悠悠地吐出轻如蚊声，幽幽的声音。“那样你就快乐了吗？”
　　“我想我会快乐的。”在少年的面前，女人却成了小孩子，举足不定，但是又非常肯定的回答。“最起码我会让我自己快乐的。”看看巷子那头，她又补充到。“而且他也有告诉我，我的快乐不是他给予的，而是我自己快乐才快乐。”
　　‘哦！’了声，少年并没表现出过多的情绪，调整了姿势，眼睛的余光却飘到了那个角落里，正好看到巷角正站着男人。
　　一声无声的轻哧，然后他把最后颗糖葫芦咬嘴里，把棒子当成了飞矛投了出去。
　　对于少年的冷漠，女人有点不平。
　　“你姐姐要成亲了哎，你就不能给点惊喜的表示吗？”有点气人，居然有这样的弟弟，帝淮匡想着，要是夜晟这样对自己，非给他两巴掌尝尝。
　　然少年回答的话去更加的森幽。“等你们成亲后，真的幸福快乐了，我在祝福好了。”
　　“冶！！”女人敲着他的头，骂他。
　　少年却首先站起，朝着棒子丢去的地方走去，然后回头，勾起一边的唇角，非常慢悠悠的讲话。“你弟弟的生辰，你却要嫁人……我希望你们快乐，但我不会怎么快乐。”
　　好有个性的小子，帝淮匡飞快的噘着唇角笑起，翻了个身把袖子当遮眼的东西盖着。唇角慢慢的扩散，然后咯咯得笑起。
　　“看你笑的很开心，惹得我不住的看你…居然笑地比太阳还灿烂……”
　　帝淮匡忽然张开眼睛，对着倏然飘来的声音投去视线，眯眼还没瞧清楚是谁，那个人就叫道。“小心！！”
　　然后，在飞起的衣摆跟男人扩大的面孔中，黑发把他们两个的视线遮盖，天转地旋，还没料到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帝淮匡就被浑厚的胸膛抱住，又回到了瓦片的屋顶上。
　　“我说小姐，你要寻死也别挑我睡午觉的地方好不好，想要我淳朴善良的我做杀人凶手不成。”低沉的男声抱怨着，修长的手指拂他的发，坐着身翻白眼，开始做扇子扇风状。等他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回头，看到被他救起来的人正用‘你很无聊，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掉下去’的眼神回审他。
　　“你看我哪里像女人了？”帝淮匡从瓦片上站起来，叉着腰对他骂着。“你别以为会点武工就好……”
　　“嘘嘘！！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快趴下快趴下。”男人好象觉得光说还不够，忙出手拉着帝淮匡的手腕把他拉下，一把人拉下，他又出声絮叨着。“如果在掉下去的话，我可不会再去救你的。”
　　“喂！我可不软弱好不好。我是……”
　　“我的公主殿下，你静静，算我拜托你，等下你要怎么出声音都好，现在就静静吧！！”男人忽然捂住帝淮匡的嘴巴，对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小心翼翼非常堤防的左右瞟了几眼，神情怪怪得，害的帝淮匡也跟真紧张起来。
　　“幸好幸好，没跟上来……”男人拍拍胸，斗大的眼睛贼贼的乱瞄，确定真没什么追兵了，才收回手，理理头发，两指放在嘴里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来。
　　白痴，不是不要别人找上吗？现在还吹什么口哨。被压趴着的帝淮匡只想到这个问题，却没多考虑这个男人的怪异举动，以及他对自己的怪异称呼。
　　“公主殿下，等下我让你看我的小白鬼跟小云鬼！！”男人炫耀的回头，银亮的牙齿在太阳下闪光。
　　很白，但是……“喂，我不是公主！！”
　　“啊……忘记说了，我是虚凝惑旋。”

　　冥冥中注定要认识的两个人，一上一下的瞅着对方。
　　忽而变化的面孔，帝淮匡染上一张开怀的笑脸，慢慢将身上的人推开，站起，修长白皙的手拍了拍衣服，正不打算理会这个冲上来告诉自己名字的男人，却不料还没动，脚又一勾，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人就跟着向下的坡度滚了下去。
　　“啊……！！”
　　惨叫声，呼破天空，最后沉寂在黑色的衣服中。帝淮匡在熟悉不过的胸膛里为刚刚的心悸抬不了头。
　　“谢谢。”推开人，让自己从他的怀抱中脱离，在站立好，只待对方的话。
　　“公主啊……我说的吧，你会摔下去……”屋檐上，虚凝的头伸出一半，嘻嘻哈哈的叫着，但是维持的时间不长，倏然，星石飞梭，一粒名为小石子的灰青色物体就在虚凝的脸上绽开了花。
　　时间定格，虚凝僵持着还挂着笑的面容，眼睛瞟往屋檐下，正笑个不停的帝淮匡。
　　“真漂亮的修饰品，后悔无期。我很高兴认识你！！”漾了满面的笑容，回复成原本那个笑眯眯的他，帝淮匡抓了夜晟的袖子，快步的潜逃离开。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夜晟在被拉着跑的时候，有点不赞同的问道。
　　帝淮匡瞥瞥眼睛，粲然笑容依旧。“他那个叫报应！！！”
　　快步行走的两个人，在要拐出巷子的时候，身后蓦然传来风速雷疾般衣服摩擦空气的声音，一色黑色笼罩他们的上方，说是迟那是快，在眼球还没适应那沉闷色彩的同时，虚凝的身子就压着帝淮匡，因为止不了牵引的速度，两个人层叠着双双滑出了轨道——帝夜晟的身边。
　　在帝夜晟的眼前三米的地方，虚凝正拉着帝淮匡的两颊，报复性质的叫着。“臭小子，你居然敢丢小石子到英俊潇洒的我的脸上，如果我玉树临风举世无双的面孔被你丢过来的区区小石子而毁容了，你要如何跟那些仰慕我朝思暮想着我的少女们交代？你这个混小球！！！居然还比我笑的灿烂！！！可恶！！”
　　“你干什么？放开我！！夜晟夜晟！！！”被压在两腿下，成木马的帝淮匡，手足无措的乱挥着，他细杆子一样的腰在做痛，幼小的心灵被虚凝唠叨的声音震得烦躁，也就一点没有原本的持定可言。
　　那厢才反映过来的帝夜晟，在自己哥哥一声声的叫吼中，放反映过来，卷起袖子正要冲上去的时候，虚凝到是自己站起来了。
　　“看你以后还笑的灿烂。”拍拍衣服，他对着灰头土脸，扭转头正瞅他的帝淮匡继续念叨。“哈哈哈哈，我才是举世笑的最灿烂的人！！”
　　“白痴。”帝淮匡的嘴磨了下，然后从地上跳起来，弹弹身上的土，扁着唇走到夜晟的边上。手指拉住夜晟的衣服，闷闷地说着。“夜晟我们走，不跟他计较，臭小人一个，唔！！！”抓着耳朵对虚凝做吐舌的鬼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虚凝在那边狂笑。
　　两个离开的人背对他，比较矮的那个大声的说。“大白痴！！”
　　望着好玩的人耍都不耍自己就走了，摸摸脑袋瓜子，正低头，眼神飘忽，唇笑，然后低下身体，抓起已经在自己脚旁磨蹭着的两只小猫咪。
　　“喵~”小猫歪着头让他的手指弄它们的毛。
　　“今天他们没追来吧。呵……虚凝宫的人最近越来越懒了。”抱着小猫，虚凝惑璇恢复了原来没什么表情的面孔，冷淡淡地口气，滑稽的站姿忽而转为端正挺拔，玩弄小猫的手指修长，灵巧的移动着在毛发中穿梭，又带着温柔，但是表情却淡漠。
　　“看来夕琉要将帝氏公主许婚郁凌夏侯的消息传播的很广嘛！连皇长子都出来了，这下好戏不是一点点的好看了。不过不晓得他刚刚有没有听进去我的名字。”摸着下巴开始做着思考，半晌，而后他笑的更加快乐。“那种情况下，他应该不会忘记才对哦！……”哈哈哈……两只小猫在他怀里，互相转头对视，那神情仿佛是在说。果然够白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