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城市孤独雪》长冬永夜

11、第10章 心路迷茫 两难的选择

　　新一段历程的开始也就意味着上一段历程的结束。但如果你过分执念于上一段历程，那么，你的这两段历程将都不会很愉快。——爱神

　　“喂，请问找哪位？”电话里，甜腻的声音如期传来。
　　“喂，姐姐吗？我是寇凯。”每次听到苏珊珊的声音，寇凯的心都不由得发酥。
　　“啊，是寇凯呀！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姐姐知道高考了吧？”其实寇凯是想打听一下苏珊珊高考填报志愿的情况，但是一时间却觉得直接单刀直入不太好，便先问了这么一句。
　　“早就知道了。”答案当然是如此。
　　“那么，姐姐的高考志愿想好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分……实在是难报了些。”苏珊珊的话中透些迟疑。
　　“姐姐多少分呢？”寇凯试探性的问道，他深怕这个敏感的话题会伤害了他们现在的感情。
　　“486分。”苏珊珊不好意思地说道。
　　“呵呵。”一听到这个分数，寇凯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苏珊珊一听寇凯笑了，误以为寇凯是在嘲笑她分数低，声音立刻转为严厉。
　　“不是，不是啦！姐姐你别误会了！我是说，四百八十六，486，电脑CPU的型号。”
　　“呵呵呵，你知道吧，我是486，袁叶是586耶！”
　　“可惜我不是686。”一听到袁叶的名字，寇凯不由得一阵紧张。虽然他早就知道袁叶与苏珊珊在初中时是同学，但苏珊珊随口就提到他的名字，寇凯的确是老大的不舒服。不过，他倒是没有流露出这种感情，只是接着说道，“山东省状元才685分，看来谁也不是686了。”
　　“咯咯咯。唉，对了，你高考结束那天是怎么回去的？我在喷水池那儿没有等到你耶！”苏珊珊的语气中流露着一点点担忧。
　　“咦！这奇怪了，我那天去喷水池那儿找你没有找着，我以为你先走了。后来，是我妈妈来接的我。”听到苏珊珊如此说，寇凯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
　　“唔，那就好！我这还担心呢！怕你回不去了！这就好！”苏珊珊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这使得寇凯心中更加高兴。
　　“嗯，谢谢姐姐。对了，还是说说志愿的事吧？”
　　“嗯，好！你就是报清华了吧？”
　　“是的。清华大学山东招生办打了三次电话来找我，我恐怕……呵呵，也盛情难却吧。”寇凯笑道。
　　“那倒是。我这儿可麻烦了，我这个分儿离一批线差了一大截子，比二批线也高了一截，真是难选学校呢！”苏珊珊似乎很困扰的样子。
　　“那姐姐现在可有什么意向了吗？”
　　“我倒是没有什么意向。不过我姑姑给我提了山东建工和山东轻工两个学校。我不知道该怎么选，而且专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嗯，好的，姐姐你稍等，我去拿报考指南。”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寇凯与苏珊珊与两个人把视线锁定在所有苏珊珊的分数可能有把握进入的而且还不会报低的学校，然后一个一个排除，寇凯很认真的帮苏珊珊分析着，倾听着苏珊珊的意见，全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和电话费的增长。几经周折，两个人才最终确定苏珊珊报山东省建筑工程学院信息管理和信息系统专业。当然，最终拿主意的还是苏珊珊，不过苏珊珊似乎也没有什么异议了。而也正在这时，寇凯的肚子突然闹毛病，两人便草草道了别，这才终于放下了电话。
　　等寇凯解决完内部矛盾后，向墙上的挂钟一看，他不由得“嗷”了一声。这是他有生以来首次煲电话粥，这一煲还煲了这么久，已经接近三个小时了。这一分钟是三角钱，一小时就是十八元，他这一下子打掉了四十多块钱的电话费，寇凯的心里不由得都害怕了，他很怕被父母发现自己和一个女孩子电话聊天聊这么久，但事实已经是事实了，他只好想办法搪塞过去。不过，他一想到要搪塞，反而不急了。一则，这东西本来就是灵机一动的好；二则，发现不发现还是问题呢。所以，不必着急准备。还是先准备去初中母校胶州市实验初中的报告会比较好。
　　这一天，是2003年6月26日。寇凯的祖母此时尚未过世，但病情已经转为严重，家里人已经开始有所准备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寇凯反复的接受各种媒体的采访，接下各个学校或机关的报告会的任务，他已经有了许多厌倦以至于厌恶的情绪。但真正令他对媒体彻底失望并厌恶到极点的却是胶州电视台7月10日的那次采访。
　　那正是寇凯祖母下葬的第二天，但不知风云动向的媒体却依然像苍蝇一般紧叮着寇凯不放。不过，按道理，胶州电视台也该有些动作了，毕竟青岛状元出在胶州，人家青岛已经报了又报，可胶州老没有动静，这哪里说的过去。但是，县级电视台的水平即使是赤着脚也别想赶上市级电视台的水平，他们只有一个本领，为了某些不知动机的需要信口开河。
　　在采访的过程中，一切都很正常并且顺利，寇凯除了对祖母的过世还有些黯然外并没有其他的不好的感觉。但是，当第二天晚上，这则消息播出来的时候，寇凯几乎要气疯了。
　　在采访的最后，那两个记者曾经仔仔细细地问了寇凯的父亲、母亲的工作单位及相应职务，并且用纸笔小心翼翼的记了下来。可是，当新闻发布时，竟然变成了寇凯的母亲没有工作？！寇凯真的很不能把那家电视台砸了，他一点都不需要这样的虚假播报来换取自己形象的一点点更加的伟大，他喜欢真实，他需要真实，他也更加不希望因此让母亲与她的工作单位产生矛盾。他将胶州电视台骂了又骂，后来，已经骂到找不出词来了，心中的火气还是不见消散。最后，他恨恨地发誓，从此之后，他再也不会接受任何来自胶州方面的媒体采访。
　　然而，不知趣的胶州媒体偏偏不知好歹，第二天，胶州日报偏偏又要采访寇凯。可巧可巧寇凯另有了极为重要的安排，不过，即使没有安排，寇凯也绝对不会接受他们采访。既然找不到寇凯，报社记者只好采访了王盛刚和寇凯的父亲，而后悻悻而返。事后，写了一篇青岛市理科状元指导老师与家长访谈录登载出来，此是小事，也就不再提了。

　　不过，寇凯那天有什么极为重要的安排呢？其时，可能在其他人看起来，他的这个安排真的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对寇凯来说，那却是关乎他一生幸福的大安排。那就是，他约了苏珊珊出来玩。
　　约女生单独出去玩，这在寇凯前面十八年，呃，十七年半的生涯都是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当然喽，堂姐堂妹的除外）。而且，在经历了徐伟茹那样的第一次败绩之后，寇凯实在是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把苏珊珊约出来。别忘了，在寇凯的眼里，苏珊珊的条件可是比徐伟茹的条件还要好很多，这意味着，要追求苏珊珊，理论上讲，寇凯的希望将更加渺望。不过，感情没有理论，寇凯坚信不疑，他决定打电话约苏珊珊出去玩，同时抱定了失败的觉悟。但意外的，苏珊珊同意了。
　　这一下，让寇凯直感觉到自己的前途是多么美好而且是一片光明呐！
　　那天早上，他仔仔细细的洗漱打扮了一番。而后，按照约定的，先去学校去转团关系。这样做是为了掩过父母的耳目，可以装做与苏珊珊不是约好的，而是在学校碰上的，然后临时决定要出去玩的。
　　团关系转完后，寇凯借老师的手机给苏珊珊打了电话，告知她一切已经顺利结束。苏珊珊便让寇凯到她家楼下等她。寇凯的心花从约成功以来就一直怒放着，这一刻放的更加厉害了。他想手机匆匆还给老师，一路急跑想去拿车子。不想，一个没留神，一头撞在一个女生身上。寇凯那么沉重的身子加上那么高的速度，两个人一时间全都站立不稳，一下子倒在地上，那女生被实实落落的压在寇凯身子下面。
　　“你起来！”那女生急忙地推着寇凯，寇凯自然也不愿意老维持这个姿态，他挣扎着，好不容易调节到两手扶地，用力一撑，正准备起身时，他看到这个女生的脸。这一下，他愣住了，那不是别人，正是徐伟茹。看起来，她恰好在这个时候也来转团关系。
　　“你干什么？快起来！”徐伟茹此时也认出了撞倒她的是寇凯，只气得俏脸煞白，又见寇凯愣在那儿不动，骨突突红云又翻将上来，怒气与羞涩全在脸上冲撞着显露出来。
　　“对……对不起。”寇凯自知失态，慌忙爬起来。他这时很想去拉徐伟茹，但是他又不敢，只能任徐伟茹自己爬起来。
　　“你干什么？这么急？”徐伟茹的话里不带一点好气。
　　“我……”寇凯看了看徐伟茹那俊俏的脸庞，又回想起这一年以来她对待自己的极端冷漠与绝情，便挺直了身子大声道，“去约会！”
　　“你？哼！”徐伟茹甩下这句话，便向着前方的办公室走去。寇凯连她是什么表情也没有看清楚她便已经晃了过去，不过，寇凯料定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充满了鄙视、嘲讽与不相信吧。
　　见徐伟茹已经转进了办公室，寇凯也没再想多做停留，便又飞快地跑去了办公室，取了自己的车子，直奔苏珊珊的家而去。

　　苏珊珊的家里十分富裕，但寇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宁愿始终住在一幢老旧的居民楼里，而不去购置新房。不过，这幢老楼的外表与位置，寇凯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以前没有和苏珊珊有约的时候，他也常常驱车从那楼下经过，图个心灵上愉悦。但不知为何，当他赶至苏珊珊的楼下时，苏珊珊并没有在那里等着。
　　“难道是还在家里没出来？”寇凯自言自语着，他现在很是后悔自己没有手机，否则，他现在就可以试着联系一家苏珊珊了。不过，他想了想今年的日子，是工作日，也就是说，苏珊珊的父母在家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于是，他决定上楼去找苏珊珊。然而，他敲了苏珊珊家的门数次之后，仍不见有人回答，寇凯此时心里突然一阵冰凉：难道，苏珊珊骗我？
　　他用力的甩甩头，甩掉这个让他不舒服的想法，但是，光面对着苏珊珊家的大铁门总也不是办法。无奈中，他只好一步一回头地走下了楼。而后，他又绕着那座楼转了一圈，确认到处都没有苏珊珊的身影，他真的感到有些绝望了，便缓缓地骑着车子，沿着来路，想要返回家中。
　　“寇凯！”正当他来到归途的第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突然听到那盼望已久的甜腻至极的声音，他急忙循声望去，却见在十字路口的与寇凯所处的拐角相邻的一个拐角处，苏珊珊正坐在车子上在那里冲寇凯招手。寇凯急忙冲苏珊珊大力的招了招手，正欲骑车过去，苏珊珊却已经骑了过来。
　　“呼，吓死我了，我以为把大状元搞丢了。”苏珊珊的脸庞通红通红的，一到着急或是激动的时候，她的脸就会这样。不过还好这次没有红到像以前有一次以样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刚刚去哪儿了？”寇凯此时早把刚才的不快的情绪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只是柔声道，“我去你家没有找到你。”
　　“咯咯，我怕你不知道路，想去迎迎你。不想，走岔了路了。走吧，去哪儿玩？”
　　“呵呵，姐姐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嗯，对了，那个祝玉明问我借数学笔记，我得去华鲁书店那儿拿给他，你陪我去好吗？”
　　“好，走！”
　　两个人骑上车子，不过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两个人都故意把车子的速度放的很慢。
　　“他要数学笔记做什么用？”寇凯知道祝玉明，是六班的一个很高很状的同学，学习不错，肯定优于苏珊珊。按道理讲没有向苏珊珊求借笔记的道理。不过，寇凯隐隐地记着曾经见过数次苏珊珊与祝玉明走在一起，祝玉明此举的目的寇凯的心里已经明白个□□了。不过，他还是想问问苏珊珊。
　　“谁知道？不过他最近老缠着我，还在中午我爸妈都在的时候把电话打到我家里去，真是讨厌死了。”
　　“呵呵，恐怕他是想追你吧。”
　　“哼哼，最好不要，我可没有兴趣这么早谈恋爱。”
　　这句话着实把寇凯也噎了一大下，不过，此刻的寇凯也只能不露声色的继续随着她的话道：“是啊，那么早把自己拴上干什么？”
　　“对吧。”苏珊珊也应声道。
　　路程不是很长，不多时，两个人便来到了华鲁书店，祝玉明却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本来在书店里看书，远远的看见苏珊珊来了，便笑着迎了出来，但当他看到苏珊珊身边的寇凯时，他不由的愣了一愣，脸上的笑容接着敛去了大半。
　　“喏，你要的笔记我给你带来了。”三个人碰到一块儿后，苏珊珊拿起车筐里的彩皮本子，递给祝玉明道。
　　“谢谢！”祝玉明很有些诚惶诚恐。
　　“那个，这笔记我用不到了，你就不用还给我了。”苏珊珊的语气十分的平稳。
　　“哦，好，好的。”祝玉明急忙道。
　　“好了，走吧。”苏珊珊对寇凯说道，然后，她又对祝玉明，道，“再见啰！”
　　“再见！”祝玉明道。
　　寇凯没有说什么，他和苏珊珊走开后，他也没有回头看看祝玉明现在的表现，因为他不觉得自己回头是合适的，而且，自己也不见得就是什么胜利者，或者，苏珊珊只是在利用他吧。当然，寇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此刻已经十分多疑的寇凯不能不为这一点有所考量。
　　随后，按照计划，寇凯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与同学在学校碰上了，要和同学一起吃饭，不回家吃饭了。而后，两个人便去了一家虽便宜但口味不错，卫生质量也不错的小饭馆吃了一餐午饭，当然，寇凯付帐，不过，没花了他多少钱。比较起来，日后寇凯请陈玉瑶和罗雯静吃的几餐饭的花销已经是这一餐饭的近十倍，而这，却是寇凯现在所预料不到的。
　　不过，饭后，两个人却陷入了一个大难题，就是不知道该去哪儿玩。平日里只是困在学校里不觉得，现在真从学校里解放了，却发现偌大的一个胶州市，愣是没有适合人游玩的地方。这一刻，寇凯不禁怀疑胶州市的恋爱都是怎么谈的。
　　不过，寇凯曾经几度在骑过苏珊珊家的楼后继续东行，去一片麦子地里陶冶情操，于是，他提出一起去麦子地散散心。既然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去，苏珊珊便也同意了。
　　但是，当两个人真的向麦子地出发的时候，寇凯却发现自己错了。麦子地出乎意料的远。寇凯平日里自己一个人，纯图散心，路上花多少时间也都不在乎，所以也就不觉得麦田有多远，可是，当两个人出来不能把时间都花在路上时，麦子地的实际距离便现出来了。一直骑车子骑到两个人心焦，还是只有公路和路两旁的大瓦屋，不见一点绿色。
　　“呼，好远呢！我骑不动了！”苏珊珊停下车子，伸出两手在脸旁挥散着暑气。
　　“不好意思，看来是我平时估错了距离，那咱们换个地方吧。”寇凯不好意思地对苏珊珊道。
　　苏珊珊也没有多少要怪寇凯的意思，她点点头道：“也好。对了，我听说寇紫琼是你姐姐，是吗？”
　　“嗯，她是我三伯父的长女。”
　　“我一直想拜会她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寇凯笑道，他知道，以堂姐的聪明才智，足够做好他与苏珊珊之间润滑剂与缓冲剂。于是，他接着说，“那咱们就去我姐姐那儿吧。不过，待会儿咱们得找个公共电话，给她先打个电话，让她好有个准备。”
　　“好说。那走吧。”
　　说着，苏珊珊便要调转车头，到马路的对面去向回骑。寇凯动作比苏珊珊快，已经转到了马路的对面。正在这时，从两人的来路方向，一辆巨大的货车呼啸着朝苏珊珊驶来。寇凯见状大惊，急忙叫道：“姐姐，小心，车！车！”
　　苏珊珊不慌不忙地把车子向回一扳，给那大货车让开了路。而后冲着寇凯做些一种类似驱赶的手势，道：“不用管我，你自己走自己的就行了。”而后，她一蹬车子，骑到马路这边来，两个人这才又上路。

　　两个人到达了寇紫琼的家，意外地，寇紫琼的妹妹寇紫瑶也在家。寇紫瑶一见到苏珊珊，便兴奋而亲切地叫了一声“姐姐！”而后请苏珊珊坐下，随后，趁苏珊珊不注意，冲寇凯偷偷地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便转进自己的书房学习去了。毕竟她是个要中考的学生了。
　　寇紫琼热情的招待了寇凯与苏珊珊，这个招待自然远胜过寇凯单独来寇紫琼家中时受到的招待。不过，几个人都没有什么想吃东西的打算，倒是苏珊珊，这个早想拜会寇紫琼的人，拉着寇紫琼一个劲儿的闲聊。寇紫琼自始至终微笑着应答着。寇凯见自己没多少插话的机会，便坐在苏珊珊的身后，时不时的偷偷伸手拨动苏珊珊的头发。这个动作可是这一对姐弟自认识之后常有的招牌动作了，苏珊珊便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原先寇凯可对她没这么温柔，在她还留着马尾辫的时候，寇凯每次见到她都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揪她的辫子，以至于后来苏珊珊每次见到寇凯就先护着自己的辫子，嗲声说：“不准揪！”不过，聊天聊的时间长了，注意力一旦放松下来，她还是时时着了寇凯的道儿。
　　苏珊珊与寇紫琼真是无话不谈，从学习到少女杂志，从明星到饭菜，还有各自戴的首饰，反正这么说吧，凡是从女人嘴里能说出来说给女人听的话，从她们两个人那儿基本都听到了，当然喽，得排除掉那些少女间的悄悄话。不过，寇凯听的出来，苏珊珊与寇紫琼聊的最多的，倒是苏珊珊的同位刘俊琪，似乎苏珊珊对刘俊琪十分不满，几乎一直在数说刘俊琪的不好处。
　　刘俊琪和寇凯倒是认识，他们初中是校友，高中同班了一个学期。不过，在寇凯的记忆里，那是一个很老成持重的女孩，她不多话，与人无争，只是埋头学习，学习很好。长相虽然平平，但老实说，还是一个在一般水平以上的女孩。寇凯并不知道刘俊琪有什么缺点，或许是不太熟吧，或许是不太注意她吧，反正寇凯只知道她是个优等生，应该没什么大毛病。他可真没想到这样一个刘俊琪在苏珊珊的嘴里竟然成了一个小气，爱揩油，粗心，爱打小报告，爱算计人，爱背后中伤人的人，不过，寇凯并不在乎刘俊琪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因为，他只要能不断的听着苏珊珊的声音，就觉得已经是上天赐予的最大的享受了。他已经陶醉了。而寇紫琼也只是笑着听着，她不认识刘俊琪，只能偶尔应承两句。
　　不过，寇凯虽然陶醉了，但还没有完全沉醉，他还在想着他的下一步计划，他十分喜欢苏珊珊的声音，但声音难以保留；不过，他也同样十分喜欢苏珊珊那美丽的面容与虽富态但不乏姣好的身材，要留住这些，最好的方法是照片。他一定要设计得到苏珊珊的照片。
　　于是，她趁苏珊珊与寇紫琼聊天出现的空当，插嘴道：“二位姐姐，机会难得，咱们不如一起合影留念吧。”
　　“唉，好呀！”寇紫琼笑道，“我去拿相机！”说着，寇紫琼站起身，但随即她又失落的道，“不好，相机已经没有电池了，家里又没有可以更换的电池。看来，我们只能到照相馆去照了。”寇紫琼自然晓得弟弟的意图，是以如此配合着。
　　“我……不喜欢照相耶！”苏珊珊为难的道，“你们都喜欢照相吗？你喜欢照相吗？”苏珊珊问寇紫琼。
　　如此简单的问题，人们通常都会脱口而出自己真正的答案。“我其实……”寇紫琼刚说到这里，便迟疑了下来，她越过苏珊珊的肩膀，看见寇凯正在那里拼命向自己使眼色，随即转口道，“还行吧。偶尔照照相也不错吗？再说，今天本来就机会难得。”
　　“啊哟，你们都喜欢照相啊！好吧，我就陪你们照吧。那咱们恐怕得去照相馆喽，走吧。”说着，苏珊珊站起身来整理着衣服。
　　“那好，那我去准备一下。”说着，寇紫琼便回房去换衣服。这个空当，苏珊珊却把脸凑到离寇凯很近的地方，小声地继续向寇凯抱怨着刘俊琪的不好，寇凯姑且听着，不过，他只注意到苏珊珊的甜润的声音了。

　　一行三人刚刚走出寇紫琼家所在的小区大院，寇紫琼便看了弟弟一眼，随即对苏珊珊道：“唉呀，坏了，我忘了，我有个同学让我给他送东西，我得赶快过去。你们俩照吧，我恐怕得失陪了。”
　　“连照相的空都没有吗？”苏珊珊问道，显然她认为和寇紫琼一起照比只和寇凯照会更舒坦一些。
　　“恐怕是不行了。你们俩照吧，我先走了。”寇紫琼只要说走了就不会留下来。
　　“那……好吧。”迟疑了好一会儿，苏珊珊才如是说道。于是二人便与寇紫琼挥手作别。而后，两个人便骑车子到了一家寇凯所知比较好的照相馆。
　　或者苏珊珊是真的不愿意照相吧，又或者她是不太愿意和寇凯单独照相吧，直到人家照相馆的工作人员都说了“欢迎光临”了，她还在问寇凯：“真的要照啊？真的要照吗？”
　　不过，最终的胜利被寇凯夺取了。苏珊珊只好走到营业员面前，说：“我们是同学，要上大学走了，想合影留个念。”
　　“好的。”营业员笑了笑，就算是明白，她恐怕也不会管来照相的人是什么关系的。于是，很快，寇凯便如愿以偿得到了苏珊珊的照片。不过，当然喽，得过几天照片洗出来之后了。

　　到这时，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苏珊珊知道寇凯的父母尚未回家后，便到寇凯的家里坐了坐，问寇凯借了几套电影的VCD后，便离开了寇凯家。时间已经太晚了，寇凯已经找不出任何理由再来挽留她了，他只好恋恋不舍的送走了苏珊珊。
　　不过，直到苏珊珊离开后好几天，寇凯的脑海里始终不断回味着他和苏珊珊在路上的一段对话。
　　“你要在大学里找男朋友吗？”寇凯试探性的问着。
　　“我不知道，没想过。实在是有合适的不妨试试。不过，我父母坚决不允许我在那个学校找，毕竟只是个山东建工，我父母要求我找更好的，我姑也是这个意见。”
　　“其实，我也是相同的看法。咳咳。”寇凯急忙用咳声掩盖自己刚刚说的话，然后，他马上转换话题，“你喜欢比自己大的还是比自己小的？”
　　“我？当然是喜欢比自己大的了。女生一般都喜欢比自己大些的吧，就像男生也一般喜欢比自己小些的吧？”
　　“呵呵，我就不是。”
　　“你喜欢比自己大的？”
　　“嗯，不过最好是大一年以内的。”
　　“呵呵呵，你真奇怪，怎么会喜欢比自己大的。”
　　寇凯不是奇怪，而是这时他已经知道，苏珊珊的生日是美国独立日——7月4日，比自己大了七个月零七天。他喜欢苏珊珊，自然是得喜欢比自己大一年以内的，不过，很显然，苏珊珊并没有听出话中的玄机。

　　很快，寇凯便接到了清华大学的通知书，那一日是7月14日，也是寇凯难忘的日子。那一次，寇凯又上了一次青岛二台的新闻节目。对青岛电视台，寇凯还是信任的，他们至少不会出现胶州电视台那样的混蛋问题。
　　而后，寇凯便按着他对苏珊珊的承诺，一天去一次甚至两次胶州一中，去帮苏珊珊看她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没有。
　　那张照片很快被寇凯的父母发现了，寇凯一开始心里十分紧张，不知道父母会说出什么话来。不过，父亲仔细地看着照片，称赞道：“真是个文静的姑娘！不错！不错！”而后，父亲接着问道，“她学习怎么样呢？”
　　“哦，她高考考了486分，报考了山东建工学院。”寇凯很小心地说着，他仍然不知道父母会说什么。
　　“嗯，高考的成绩是低了点。不过，一个姑娘家，就不必要求太高了。不错，照片你收好，我要去睡觉了。”爸爸满脸笑意，将照片还给了寇凯，便起身回房了。寇凯不解地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妈妈，妈妈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寇凯笑了笑，便又埋头于她的针线活了。
　　寇凯将照片收好后，在自己的房间用力的耸了耸肩。他知道父母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这张照片的含义是什么，而爸爸的话也已经明确了一切，爸爸不愧不是老古董，寇凯很高兴，自己如此顺利地过了这一关。

　　清华大学开学早，当寇凯接到通知书的那一刻，寇凯原本认为还有两个月的假期瞬间便只剩下一个月了，于是，寇凯更加希望苏珊珊的通知书能够快些来，至少得在他开学前来。不过，他急也没有办法，只能一天一趟地跑着学校。
　　不过，苏珊珊的通知书没有等到，另一个的通知书却等到了，徐伟茹的。徐伟茹报考了曲阜师范大学化学工程与工艺专业，寇凯直到通知书到的那一天才知道徐伟茹的志愿报得是这个。他看到记录本上没有通知书被人领走的记录，不过，这也在他意料之中，他一天来一次学校，昨天还没有，今天有了。而徐伟茹住在相对遥远的九龙，自己不可能及时取走。要不要告诉她呢？寇凯的心中如此想着。
　　老实说，他的确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打电话通知徐伟茹。他知道，即使自己不打电话，也总会有人通知徐伟茹，她的确能够及时取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不过，这样的话，寇凯便失去了和徐伟茹联系的最后机会，在他现在的心中，他希望能和徐伟茹恢复到朋友的关系，与徐伟茹的关系闹僵他现在认为是他在高中阶段最大的失败。不过，即使打了又怎么样？这等于自己破坏了先前的承诺，三年长盟的承诺。而且，恐怕即使打了，徐伟茹也不会感激他什么，搞不好还会更加讨厌他。
　　不过，寇凯有的时候就有这么个特点，当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会替他作出决定，替他完成他潜意识里面想要做的事情。早在最后填涂各种毕业生资料期间，寇凯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方法从徐伟茹自己填写的资料上抄下了她的家庭大体住址，联系电话与父亲的名字。此刻，当他的身体自行拿起电话听筒时，他拔打的就是这个联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女子，寇凯一听便知道是徐伟茹的妈妈。
　　“请问徐伟茹在吗？”寇凯压抑住紧张的情绪，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
　　“她在。小茹！”
　　过不多一会儿，徐伟茹接起了电话：“喂，你好，是哪位？”
　　“徐伟茹同学，你的高考准考证号码是不是03370281150877？”寇凯尽量模仿着负责老师的语调。
　　“是啊？怎么了？”
　　“是这样，你的录取通知书来了。现在在教务处。”
　　“好的，谢谢您。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拿？”
　　“随时都可以啊。”
　　“好的，谢谢。没事了吧？”
　　“呵呵，呃……知道我是谁了吗？”寇凯突然这样问道。
　　“……”徐伟茹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她突然说道，语调由刚才的热情急速转为冷漠，“没事了吧？再见！”
　　“好的，再见！”无论寇凯多么迅速，还是被徐伟茹先扣了电话。不过，寇凯现在心里已经很高兴了，因为，自己身体所自行制定的计划已经完成了第一步了。而第二步就是，他算准了不只是徐伟茹，任何人都急于拿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而无论现在的交通怎么发达，徐伟茹要到城里来，还是搭早班车比较合适，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徐伟茹将在第二天上午七点到九点这个时段到达，而且，在八点左右到达的可能性最大。他决定来个守株待兔，他要拦截住徐伟茹，说什么也要恢复为普通关系，他实在是不希望把僵局带到大学里去。
　　上大学，是需要转户口的。于是，寇凯为了有借口第二天早出去，便选定了第二天一大早去派出所办理户口转出手绪，趁早上派出所刚开门时办，人不多，时间如果拿捏的准，赶到学校应该正好合适。
　　不过，很不幸，来办事的人似乎还是比寇凯想象中的多了一些，等寇凯将手绪全部办完后，已经是上午八点十分了。他现在已经无暇多待了，他飞身上车，一路疾驰到学校，飞也似的冲到教务处。
　　“你今天这么早来了？”教务处的老师说，她已经对寇凯熟得不能再熟了。
　　“啊，山东建工学院的通知书来了吗？”他气喘吁吁地问。
　　“还没有。你看看记录本吧。”她知道，不给寇凯看记录本，他是不会死心的。
　　然而寇凯今天的目标却不是那个，他立刻翻到昨天的记录，发现徐伟茹的那一行的末尾已经端端正正的写上了三个娟秀的字——“徐伟茹”。他还是来晚了！
　　“这一个，什么时候拿的？”寇凯急忙问。
　　“哦，这一个啊，刚拿了没有十分钟。”
　　寇凯闻言，猜想徐伟茹可能还在学校，他急忙去学校任何她可能去的地方找，袁珂老师处，她班主任处，教室里，实验楼上，池塘处，没有，到处都没有。
　　“她回家了！”寇凯心里想到。这时，一个念头突地涌上寇凯的心头，他截住一个自己认识的老师便问：“九龙镇怎么走？”
　　“沿着校门口的大路一直向南走下去，不转弯，就可以见到标志了。”
　　“好的，谢谢！”此刻的寇凯就像疯了一样，他跨上车子，冲出校门，向南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