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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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眼前居住了许久无比熟悉的建筑，我轻轻的对空气说，我回来了。
踏上台阶，走到门边，意外的看见门口有着不属于我的东西。
三双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羽墨和月弄那对小情人的。
轻轻一笑，拿出钥匙，用有些生疏的动作，想要打开门进去。
从屋中传出的声音，却让我不经意间停止了一切的动作。
“韩月弄，倘若你再不出去，我会告你擅闯民宅。”
那是，遗忘了许久的，羽墨的声音。
现在听来，不知为何，没有一丝的熟悉感。仿佛和他生活的那些时间，都从来未曾存在。冷酷的声音，敲击在心上，连共鸣都无。
“王羽墨，你算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不去找音夜回来？这里是他的家，不是你的。还有，告我？你别想，音夜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
呵，那也是久违了的，月弄孩子气的可爱声音。
“司徒音夜，他算什么，别笑死人了。你没有看报上写的么，贿赂法官，哈，多年不见他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这种人，我又何必去找他？”
看着漆黑的门，我突然有一种想要发声大笑的冲动。因为悲哀，替王羽墨悲哀。悲哀他何时也落入俗套轻信一切谣言。
“那根本就是借口，大家心里都清楚音夜不是那种人，你居然相信报纸能够的胡编乱造也不相信音夜的人格，你分明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而找借口！”
女人？脑中还来不及消化这个词的我，就已经听到一声做作的柔媚嗓音。
“讨厌啊，羽墨。你把那个平民赶走了啦，在人家面前大吵大闹的，一点修养也没有。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人家吴涧悦交了这种没气质的朋友呢，会坏人家的名声的。”
“涧悦，乖，这件事我来处理。不要生气哦，会出皱纹的。”
“皱纹，讨厌~我的脸，死人你还不走？不要劳我大驾请你走呀。”
“死女人，打扮得和只火鸡一样，你凭什么说别人没教养，我看你才像交际女呢。”
“你个穷鬼！不要随便胡说！这可是新款香奈儿，我一身名牌是你一辈子都买不起的！”
唇边一丝戏谑的微笑，听着三个人的唇枪舌辩，我想我有必要好好目睹参观一下这场恶斗。
钥匙插进门锁，然后，将门推开的刹那，我想起了林谦羽送我到楼下时所说的话。
‘音夜，当心王羽墨……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
摇了摇头，将不安的思绪抛开，我推开那许久没有触碰过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三张表情不同，却依然精彩的脸。
月弄的惊讶和欣喜，王羽墨的微皱着的眉，还有那个似乎叫做吴涧悦的女人，一脸的鄙夷。
鄙夷？
我好奇的打量着她，竟发现她被我的目光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一下子就扑进了王羽墨的怀中——曾经被我占据为我而张开过的怀。
我再度开始怀疑自己这张平凡的脸有多大的震慑力。
“太好了，音夜你回来了。”
视线刚从吴涧悦和王羽墨身上离开，就看见月弄像个无尾熊般怀抱大张向我扑来。
淡淡的一笑，灵巧的闪开月弄的怀抱，看到他一脸的郁闷。
“音夜你好过分，我是在欢迎你……何况，我是替风轻抱的啊。。”
手指了指抱在一起看戏的两人，示意月弄先解决他们再说。
收去脸上的笑意，我走到自己的继兄面前，“哥，好久不见。”
似乎惊异于我叫他的方式已有所改变，他抬起头，用那我早已陌生的目光观望着我，“恩。”
“音夜你还和这家伙打什么招呼。他不够资格当你哥。”
月弄气恼的将我从羽墨身前拉开，恶狠狠的盯着两人。“你知道不知道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不去找你还不算，还添油加醋诽谤你！甚至，甚至他还带了个女人回来。”
“那又如何，没关系，月弄。他只是我的继兄而已，他要做什么，我无权干涉。”
意味深长的说出那段话，我抽回在月弄手掌中的手，莞尔一笑，不顾那三人奇怪的表情，漫不经心的走向厨房，为自己和客厅的那三人泡杯咖啡。
如此诡异和静默的气氛，是要好好舒缓一下。我不想一回到家，就面临着一场战争，可事实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走过羽墨身边时，我看到了他紧抿着的唇，还有微蹙着的眉。
看来，我让他感到困扰了。
走到厨房，我取出咖啡壶，开始煮咖啡。
意外的是，随着我的离开，客厅里刹那间变的十分安静。不再有多余的声音。
就连吴涧悦，那个很是嘈杂的女人，也乖乖的闭上了嘴，好似小鸟依人般靠在羽墨身边。
只是，一脸的不甘。
姓吴么，如此娇生惯养，名牌加身，估计又是哪个财团的千金小姐。
如今，傍上富家女，少奋斗二十年的戏码已经太多。
只是，我没有想到王羽墨会是那种人。
但，他又凭什么不是那种人。
看着在咖啡壶中翻滚的棕色液体，我抱着胸，靠在厨房边。闭上眼，等待这静谧被打破的刹那。
咖啡壶发出的声音，提醒我已经是时候了。
睁开眼，微微一笑，然后走上前拿出杯子准备倒咖啡。
全部动作，一气呵成。
我已经太过于习惯，在不眠之夜，用一杯咖啡来冲淡寂寞。
托盘和桌子相互触碰的瞬间，发出了清脆的音。划破了一屋子的寂静。
我走到月弄身边坐下，淡淡的向坐在对面依偎在一起的人说，“请便。”
坐在身旁的月弄却早已不客气，一脸微笑的拿起杯子，满足的闻着咖啡的香甜气息。
“还是音夜泡的咖啡最好喝了，风轻那丫头上得了厅堂却没办法下厨房。”
“是么，过奖了。”身体蜷缩在沙发内，我看着窗外湛蓝的天，漫不经心的回应着月弄。
“我才不要喝这种廉价的咖啡！”
杯子碎裂的声音，让我回过头，冷冷的注视着洒了一桌子的棕色液体。最喜欢的餐具组合，就被这个娇纵的女人毁了。
“涧悦，不要任性。我弟弟他泡的咖啡的确是不错的。”
“人家才不知道里面塞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羽墨，人家不要呆在这里，我们回别墅去啦。这个简陋的房子，让人觉得很不自在哎。要不是你想要回来拿东西，人家才不过来呢。要喝咖啡的话，我们可以去专门的咖啡店或者叫爹地空运过来嘛。”
吴涧悦娇柔做作的声音在反复刺激着我的耳膜，我皱着眉，不耐烦的看向那两人，一脸的不悦。“真是抱歉，让你感觉不舒服了。但我要声明的是，这件屋子的产权原本就在我名下，倘若两位嫌弃这里呆不下去的话，麻烦离开。不要再给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你这个下贱的男人！居然想要赶我，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谁？我爹地是谁？！这种不起眼的房产，我们吴家想买多少就能够买多少！”
吴涧悦嚣张的气焰完全暴露，空气中蔓延着我所习惯的硝烟味道——想在口才上赢我？法庭上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可是我所最钟爱的。
冷笑一声，刚想启口，狠狠教训下这个不知趣的女人。一直沉默的王羽墨居然比我先开了口，冷漠的字句，带着不耐烦和些许的愤怒，成功的让吴涧悦停止她的口不择言。
“够了，涧悦。别把事情闹大。”
“可是，羽墨！”吴涧悦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出声的男人，似乎认为一向宠爱自己的人不会这样对待她。
我悠闲的看向王羽墨，等待着他如何该向那个千金小姐解释。
而月弄却是一脸嘲讽的看着敢怒不敢言的吴涧悦。“火鸡，这下你没话说，不敢叫了吧？哈哈，再叫就把你当大餐烤了，不过也许吃了会消化不良的吧，哈哈哈。”
“你！给我记住！”吴涧悦狠狠的盯着月弄，随后回头看了看王羽墨一脸的阴沉，便不敢再出声。
从沙发上站起，王羽墨牵上吴涧悦的手，向我和月弄看了一眼。“这次打搅了，抱歉。既然你已经回来，我们也该离开了。下次有时间还会再来拜访的。至于涧悦，她即将成为你的大嫂，我们会在几个月内举行婚礼。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相处的。”
“先恭喜了。”点了点头，我脸上没有任何讶异，也没有不舍。只是对他别扭的语气感到好笑，不情不愿的道歉，仿佛伤了他的自尊似的。
王羽墨，或许成为过我的恋慕之人，但是我想，那真的只是自己对兄长的依恋，不是爱情。
无论是在他出国后的E-Mail还是电话，那份感觉都在逐渐淡去。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明白，只是不愿意去承认。
只希望不再寂寞的一个人，于是便任性的编造了谎言，欺骗着自己。
原来是有人爱我的，原来我是可以爱人的……就这么自欺欺人，把这些当作自己想要的。
王羽墨，他只是过客，也只能成为过客。
收回思绪，起身，想要为王羽墨和吴涧悦送行，目光却不巧的对上将成为我大嫂的女人的挑衅眼神。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不禁失笑。看她一脸蛮横誓不罢休的样子，我想这件事应该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将门从内打开，我站在屋内靠着墙，等着王羽墨彻底走出我的生活。
“音夜，我走了……”
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我不自在的低下头，目光对上地板，不想再去回应着什么。
门已经关上了一半，王羽墨的声音却又突然再度响起。
“还有，这些年来，我还是很想你。”
我缓缓的抬头，唇边一抹微笑，心中是无名的情感。如同目送亲人离开家乡去远行的感觉。
亲人，他只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兄而已。
忽略吴涧悦一脸不可置信的诧异表情，我伸出一只脚踹向门，成功的让它合起。
清晰的听见，两个简短的字从自己冰冷的唇瓣吐出。
“不送。”
在沙发上呆得很舒服的月弄，望了望门，“那个王羽墨，还真是两面派。刚刚还说话那么难听，现在却又假惺惺的说想你。音夜，不要相信他。”
“月弄，你越来越像管家婆了。”叹气，随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杯咖啡开始喝。
“都是风轻一天倒晚在我耳边碎碎念你的名字，我才会这样的，一定。”瞬时羞红了一张脸的月弄，拿出了挡箭牌，”风轻很担心你，话说回来你都跑到哪去了？”
终于还是要说了么？
放下咖啡之前润了润嗓子，我望着月弄一脸“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表情，有些不情愿的启口。
“倘若我说，是去了朋友那里，而没有来得及通知你们呢？”
“……你简直在小看我们韩家在警界地位。”
“咳咳！”听到月弄刻意压低的奇怪声音，被咖啡呛到的我，只能很茫然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哎。”
的确我是忘记了，月弄虽然平日里穿着休闲不加过多的修饰，也并非喜欢出风头之人，但也并不意味着他家世平凡。
韩家手下，拥有声誉极高的保全公司，还时常和警方合作。两边密切的来往，全部是为了保护投保人以及市民安全。
他想认真的调查我的去向，并不是不可能……然而月弄迟迟没有行动反而是等我自己回来，这意味着……他也许知道了些什么？
“月弄……你是不是……”
“算了……”还未等我说完，月弄就翻了个白眼，“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啦，只是麻烦你打个电话给风轻，不然的话这些日子我还要继续被她荼毒。”
提到自己的妹妹，月弄总是一脸郁闷的模样。
我点了点头，某些事还是不要说破比较好。
“我好久没有看到风轻了，自从她去瑞士修养后。”
风轻，小月弄两岁的女孩。从小因为体质不好，所以总是相当的安静，不喜欢动。在记忆中，总是她远远的望着我和月弄在一起玩闹，唇边漾着恬静的笑容。
可是后来不知为何大病了一场。让原本就很脆弱的身子变得更加糟糕，以至于韩叔叔不得不忍痛把风轻送到了瑞士去修养，为得只是将来她能够慢慢恢复好起来。
“那丫头回来了，而且，生龙活虎。”月弄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我想他大概被风轻折腾得不轻。
“你是她的哥哥，所以忍让些吧，这么久没见，她会很想依赖你的。”
“怎么忍啊，我好喜欢那丫头以前安安静静的样子，可是她现在简直和你有得拼哎……真是太诡异了，怎么会变这么多。至于什么被她依赖，我是想都不敢想，那一定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月弄瘫坐在沙发中，一脸的挫败感。
“什么叫做和我有得拼……”眯起眼，看了看一脸痛苦的月弄，我问。
“混。世。魔。王！”他瞄了我一眼，很坚定的说。
“你小子找抽是不是……？”双手叉腰，我怒。
死月弄居然敢这么说我。
“原来你喜欢SM呀，我真的没想到。”月弄故作惊讶，一双大眼睛很无辜的盯着我。
“去你的，你还不滚回你家去。”手指向某个正在装傻的人，我生气的下逐客令。
韩月弄，你以后休想走进我家门一步，还是那一句，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报仇三十年都不嫌晚。今后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算帐。
“是是，我惹音夜生气了，立刻闪人咯。”知道闯了祸的月弄，立刻从沙发上跳起，关门走人。
留下我一个人独自生闷气。
不过月弄，还是谢谢你……成功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让我开心。
托你的服，王羽墨的事并没有留给我太多感慨的空间去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知道的，他已经是陌路人了。
看了看桌上的电话，我歪着头，思量着要不要打电话给那个人。
最终，叹了口气，拿起电话，拨号。
听筒中，是一阵沉默。不是没有接通，而是林谦羽他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我在等你先说。”林谦羽低沉却清脆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了些机械的陌生感。
“你那是什么意思？”
“你打电话给我，一定是有话要对我说不是么，那样的话，我又何必先开口。”听筒中传来叹息。
这个人，真的很了解我。
“呃，王羽墨他……”被他的话堵的无言的我，牙缝中只能挤出这几个字，“王羽墨的事，你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对不对？”
“恩。”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他和我无关，所以没必要。至于告诉你，我不想，也不愿意。”
“你很霸道，知道么？至少我也该有个知情的权力吧。”
在沙发上躺下，我看着窗外的天，刚刚的郁闷不知消失到了哪里。
“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的，自己去看不是比较保险么？眼见为实总比别人的道听途说好。”
“败给你了，林谦羽，你的口才很好，有没有兴趣当律师？”
“如果你要我当，我就当咯……”
闭上眼，对着话筒那边的人撒娇，“我好饿。”
“恩，你等我，我过来带你出去吃饭。”
甜蜜在心中肆意蔓延，手指随意把玩着电话线。
“好啊。”
挂上电话，看着空旷的屋，心中却再也没有如同以往一般的寂寞感觉。
有时，我觉得自己很可怜。一直在强调着寂寞寂寞，却从来没有去想过怎样获得快乐。
仿佛所有的乐观情绪，和我都是毫不相关的。
习惯真的是很难改变的东西。
但是我也清楚的发现，最近自己唇边的笑容，比以往二十多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幸福吗？不知道。
而什么，才叫做幸福呢？
那么虚幻抽象的东西，我是否已经将它握入手中了呢？
许久的沉默后，门铃骤然的响了起来，我微笑着起身。
我只知道，自己此刻在等待的那个人，来了。
打开门，还没有看见林谦羽的装容，他就迎面送给我一个大礼。
喷嚏声呼啸而来，我看着他垂低的头，轻声询问，“你感冒了？”
“恩。”他的头靠着我的肩，闷闷的说，“想你想得出神了，所以差点被冷气冻僵。所以……”
“所以感冒了？”目光对上颈间的柔顺黑发，我有些疑惑的接下他的话。什么叫做想我想得出神，笨蛋的借口……
“那个不是最重要的。”他抬起头，唇边一丝恶魔般得逞的微笑。“重要的是，好好补偿我一下吧，音夜。”
刹那间身子被紧紧扣入眼前的怀抱，短暂的茫然过后我才发觉自己被抱住了。
颈间有林谦羽呼出的温暖气息，我能清楚的看见他耳上的耳饰。
羽翼般的红宝石，耀眼的魅惑光芒，仿佛会让人迷醉。
深吸一口起，我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不会因他突如其来的拥抱而沉沦。
只是，那个怀抱，为什么越来越温暖炽热，让我依恋着逃离不开呢。
“好了我不逗你了，去吃饭吧，音夜。”他松开怀抱，孩子气的吸了吸鼻子，然后淡淡的笑。
“恩。”我点了点头，不顾他惊讶欣喜的表情，主动将手牵上了他的。“好了，我们走吧。”
“如果你晕车的话，我们走着去。附近也有不错的店。”
“那，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