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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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万分不舍的与周公分开，我臭着一张脸，起身穿好衣服，随意的打开电视。
在看到某个报道后，默然的把电视关上，走到试衣镜边。
很认真的，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凌乱的发，困乏的双眼。一陈不变的，平凡相貌。
唇角略微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却发现镜中的人并没有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更加美丽。
黯然的低头。
我是真的疑惑。
不明白那些估计脑袋抽风了的人，为何会对一张如此平凡甚至平庸的脸有兴趣。
更不了解自己又为何会被指责，与勾引法官，身体收买之类的事联系在一起。
冰冷的手指缓缓触上身旁的水杯，用力往眼前的人身上泼去，宛如宣泄般让镜子中的自己模糊不堪。
随后，眼中微露笑意。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即使被所有人敌视误会，我也并非一无所有。
母亲，继父。羽墨，月弄。
那是我深藏在内心，最温暖的记忆。
只是凭什么，一些莫须有的证据就要毁了我好不容易奋斗积累下来的信誉，这样还不够，竟还要彻底抹杀我的人格。
我想不到，究竟有谁恨我这么深……是哪个王八蛋这么过分的对待我。
“不要这样，音夜。我知道你在生气。”
门被打开，我听着他幽幽的叹息，启口“我没有。”
“音夜，相信我。我比你想象中的更要了解你。”
身子从后被人紧紧的拥入怀中，突如其来的温度让我有些恍惚。
瞬间的僵硬过后，干脆闭起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埋入那人的怀抱。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服。这样的指责，过分得没人会去相信的，但为什么还有人会编造出来……我不记得自己真正惹过什么人。”
“我会处理好这事。这种报纸和新闻，你没有必要去看。会脏了你的眼。”
发被怜爱的触碰着，我的目光终于对上了林谦羽手中早已被水浸渍得变形的报纸。
依稀可以辨认到上面黑色粗体字的新闻。
‘著名律师司徒音夜不知所踪多方怀疑其失踪原因和贿赂法官有关’
心里冷冷的一笑，律师的本能让我不禁开始想，这个小报记者，会因为诽谤报道虚假信息而关入监狱几年。
的确我现在不能做任何的反击，那么就等到我被解禁后再来秋后算帐。
那些搬弄是非的小报，既然非要惹上不该碰的人，我不好好的回报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片痴心。
等着好了，你们就好好的擦干净脖子，再过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但请记得你们要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随后，就等着法院的传单吧。
“唔，音夜你怎么了……笑得这么，诡异？”
“我有么？”无辜眨了眨眼，顺便整理了下柔软的发，把自己的心情平复。“今天不是要出去么，我们走吧。这些事不要再提了。”
“…”
“你不走么？”面对他突然的沉默，我问。
“没什么，走吧。”像是认命一般，林谦羽叹了口气后，拉着我的说往房外走去。
几乎是像死人一般蜷缩在汽车的座位上，我紧皱着眉，试图压下胃里蠢蠢欲动的某些东西。
“音夜你晕车？”疑惑的声音从驾驶位悠悠的飘来，我狠狠的瞪着一脸“不知者无罪”的某人。
“该死的你猜对了。”咬牙切齿的说完，再度用手捂上唇。
可恶，为什么这么难过。
而此时幸灾乐祸的某人，却悠闲的看着我被晕车折磨得死去活来。
“你该早说的。”
“是你没有和我说是坐车去。停车！开门！我忍不住了。”
待到车停后，我踹开车门直接跑到公路边狂吐。
这样的我还真是难看，平日的修养全然不见，而这一切，全部都是那个家伙的错。
稍微好些后，我回头再度妄想用眼神杀死某人，却被林谦羽自大过头的话气得不行。
“音夜，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伴随着轻微的脚步，淡然的声音鬼魅的响起，“你会让我误会你离不开我的。”
翻了个白眼，胃里的不适感再次侵袭，我很没气质的继续吐。
“林谦羽，我要告你谋杀。”整理好因为晕车而狼狈不堪的衣物，我走到林谦羽面前，面无表情。
“谋杀亲妻？”他漂亮清秀的脸上泛起一阵微笑，却让我头上的青筋浮现。
“…”
低下头，心中对自己定下誓约。
林谦羽，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更何况我不是君子，所以你便等着瞧吧。
“没多少路了，我们走着去吧。”他开口，手却已经牵上了我的。
“好。”我点头，暂时抛开刚才心中的愤怒，任由他带着我到不知名的某个地方。
猛然发现，最近这个家伙已经不如当初遇见时那么阴郁了。他总是很喜欢牵着我的手，就像个孩子般……这算不算也是他对我的一种任性和依赖呢。
看着走在身边的人，他还是那么的出色，我是可以庆幸的吧，他选择了我。
走过一段不算崎岖的山路，我观望着四周，美丽的花海和树丛，耳边依稀传来鸟儿的叫声，这是一片祥和的自然风景。
“这里是哪里？”
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欣赏风景？
林谦羽却沉默着没有回答，漆黑的星眸用一种难以辨析的眼神看向我。
随后，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依旧是如同他的琴声般的清澈悦耳。
“这里是，我们父亲安眠沉睡的地方。”
“冒昧问句，莫非当初把我父亲拐跑的，莫非就是你爹？”
看了看林谦羽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无奈和哀伤，我知道自己答对了。
一个已经被遗忘了许久的人和名字，突然的出现在记忆中——虽然没有墓碑，就这么一片青草地。
该不该难过？我不知道。
沉睡？呵，真是有趣的字眼。
他和他在这里一睡不起，倒是过得清闲。世间的纷纷扰扰，便与之再不相关。
而再世活着的人，又何尝不想如此。
蹲下身，手指轻抚被青草覆盖的地表，柔软且温暖的触感让人感觉无比舒适。
这是不是另一种的，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许久，我听到了自己些微沙哑的声音，“他们是怎么死的？”
“以前，这个地方并不是被绿色覆盖的。一下雨，泥泞且松散的土地很容易引起山洪，甚至造成泥石流爆发。”林谦羽漂亮的眸子缓缓闭起，声音低沉而悲伤，“刚不巧的就是，他们那天经过这里时，被泥石流给冲走。车子，尸首，遗物，什么都找不到，好像所有的痕迹都被带走了一般。他们出事后我像疯了一般天天往这里跑，结果每次都是失望而归……后来，为了避免此类事故再度发生，我干脆购入植被改造这段路，草地和树木能够有效的防止山体滑坡，固定泥土。到了最后，就把这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于是，这里便也成为了他们的墓？”
回答我的，是一声幽然的轻叹。
“恩……他们在大自然中安眠。”
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悲伤，也不是憎恨。
其实，我已经几乎不记得，那个人的相貌了。只有棕色柔软的发，还有温柔的笑容，刻在记忆的深处，不曾磨灭。
依稀还能想起，那人低醇的嗓音。幼时，他总是喜欢拍拍我的头，然后说，“音夜，要乖。”
他一直都是我万分钦佩尊敬和值得依靠的父亲。
可是后来他不在了。跟一个能够让他幸福的人走了。
没有再见，在最后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对我说再见。
又或许他心里是明了的，再见再见，就是不再相见。
他不想将我们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所以留下了余地。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般，我们并没有再遇。
长久以来没有父亲的空白，我没有恨过他。去追逐自己想要的幸福，没有错。
在安慰母亲时，他的名字，我只字未提。因为我要她，也抛弃束缚，和父亲一样去寻找只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如今，就算他已经不在了。但是，既然是和那个人一起离开的，他应该是没有遗憾的。
没有……遗憾……
甚至……会感到幸福吧
呵，我又不是他，怎能懂得，怎会懂得。
突然就这么笑了，然后站起身问在身边的人。
“司徒依音，他的名字很好听，对不对，羽？”
“没有你的名好听。”
额头被印上爱怜的一吻，我欲哭无泪的看着林谦羽，“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流泪悲伤，自从他离开后我从来没有哭过。”
“别勉强自己。如果真的悲伤的话，那么，我的怀抱给你。”
冰冷的身子被炽热的怀抱所温暖，我无力的扯着他的衣服，默然的流下了泪。
果然是如此，我其实一直希望他回来，然后温柔的对我微笑……
当泪水随着脸颊的弧度落下时，我清楚的看到眼泪落地破碎的唯美。
“音夜，想不想回去？我是说，回你的家。”
无力的将身体靠在柔软的车座上，望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林谦羽的问题。
他开着车窗，风迎面而来的感觉吹散了晕车的不适。而回去这个念头，我已经忘记很久了，以至于顺带一起忘记了在为我担心的月弄和尚未回来的羽墨。
转过头，望着正在开车的人，语气中略带着询问的说，“你怎么会突然想要我回去？”
“向你道歉啊……我不该用那么，恩，过分的方式让你到我的身边来，接下来要怎么做，应该由你自己选择。”
“是么……如果你想补过的话我倒不反对，那我就回去一下，可以么。”
“既然是你说的，又有什么不可以？你太见外了，音夜。”
他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点了点头。“还有，你一直思念着的王羽墨，已经回来了。”
“回来……？”双眼中带着迷茫，我歪着头，不解的问。
“对，他从国外回来了。可是，他没有找你。韩月弄似乎和他商量过多次，甚至吵了起来，他都没有一丝想要找你回来的念头，似乎对你的失踪完全不在意。”
“呵……是吗？如此一来，我似乎真的有回去一下的必要。”慢慢的说完，视线再度对上窗外的风景，外面，是深邃且变幻莫测的海。
羽墨他，并没有来找我吗。
意外的是，我并不太难过。
多年的不见，渐行渐远，也许是真的变得陌生了。
他的疏离，我并不是没有感觉到。
看着窗外低鸣的海鸥，我的唇角微扬。
我要回来了，羽墨，月弄。
不管面对我的，究竟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