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倾城》寂寞芳邻

3、第三章 好聚，难散

　　帝都皇宫里，宇文瑄一身素服立在雪中，单薄的身子叫经过的人看到都十分同情，太子宇文珉走到他身边，劝道：“皇弟，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皇兄，”宇文瑄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我想等母妃下葬之后便随军去塞北。”
　　“什么？你要参军？”宇文珉十分意外，问道，“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去军队了？”
　　“以前是因为母妃身体不好，我不能离开她，而且……我以为我吃不了那苦的。”宇文瑄解释道，“现在我只想好好地活下去，为我们大魏做出点贡献，让母妃在地下也能为我感到欣慰与骄傲。”
　　“那也没必要去塞北吧。那边离契丹太近，总是摩擦不断，万一有个闪失，你……”
　　“既然要好好锻炼自己做大事业，就不应该惧怕那些困难，越是有危险的地方，我相信我能够成长得越快。将来皇兄登基做了皇帝，臣弟想为你出力，一同守护大魏的百年基业。”宇文瑄握紧了拳头，发誓道。
　　“瑄……”宇文珉想到自己几个兄弟中，唯有与自己母后是亲姐妹的皇贵妃之子宇文瑄算是最亲的了，而且两人打小便走在一起，宇文瑄的性子温顺善良，没什么野心，倘若他真的能在军中成长起来，将来对自己真的是百利无一害，思至此，宇文珉拍了拍宇文瑄的肩膀道，“谢谢你！”
　　“六皇子殿下，皇后娘娘传您过去。”一个太监跑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我也正好要去母后那里探望，一起去吧？”宇文珉揽过宇文瑄瘦削的肩膀，笑着道。
　　“好。”宇文瑄有些困惑地点头。
　　大魏皇后寝宫，凤舞殿内此时一片肃穆，皇后看着宇文瑄、宇文珉两人走近来请安的样子有些走神，这两日为了自己胞妹去世的事情费了不少心神，现在看到宇文瑄的文弱模样更是心疼不已，一时间忘了开口叫两人起身。
　　“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提醒道。
　　皇后回过神来，淡淡道：“起来吧。”
　　“母后，您还好吧，看上去您很劳累呢。”宇文珉上前询问道。
　　宇文瑄呆呆立在下面，不敢正视皇后，这个与自己母亲那么神似的女人。
　　“珉儿，你怎么会过来？”皇后打量着宇文瑄，心中想着该如何开口是好。
　　“母后找人传话的时候我正好和皇弟在一起，便一同过来看看母后。”宇文珉握住皇后的手道，“母后，你是不是担心皇弟心里难受，才把他叫过来啊？”
　　“厄……恩，是呢……瑄儿，你走近些来。”皇后冲宇文瑄招了招手，“哀家有些话儿想对你说。”
　　宇文瑄走了几步就停下了，不敢像宇文珉一样靠在皇后身边，垂手说道：“儿臣听母后指教。”
　　“昨晚你母妃走之前求了皇上一件事儿，她希望你在她去了之后就搬出皇宫，一个人在宫外建府单独住。”皇后有些悲痛说道，“哀家觉得你现在还是太小，担心你没了母妃以后谁来照顾好你，打算劝皇上将这事儿缓一缓……”
　　“母后，皇弟刚刚和儿臣说他打算去塞北。”宇文珉插话道。
　　“什、什么？”皇后很是意外，“去塞北做什么？！”
　　“儿臣想参军。”宇文瑄承认道。
　　“参军？”皇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口中说出的，“瑄儿，你是认真的吗？你要去参军？”
　　“对，儿臣决定好了。”宇文瑄点头。
　　皇后只觉得事情转变得太快，沉吟了许久才说道：“还是等妹妹的葬礼办完之后，我们再商议这事儿吧。瑄儿，你再考虑考虑，好好想想。”
　　宇文瑄点头，同他们闲话了一会儿，就告辞回到自己的寝宫，思明殿，此时正好是晚饭的时间，桌上放着宫女们布置好的晚餐，烛火摇曳，暖香扑鼻，但想到自己母亲宇文瑄顿时失了胃口，黯然走进卧房，床上那抹鲜红映入眼，拿在手中有股淡淡的香气，想起早晨那个女孩说的要好好活着的话，又重新走到了饭桌前。
　　饭后宇文瑄无意识地摸着杜一笑的披风出神，突然摸到一处刺绣，仔细一看，原来是个“杜”字，宇文瑄轻笑：“莫非她姓杜？”

　　第二天，杜一笑出门看到自己的雪人依旧在门前傻站着，便坐在它身边看着渐渐发亮的天空说道：“算你听话。”
　　一个小小的雪人和一个小小的女孩并肩沐浴在晨光中。
　　“今天我要入宫去，你们都给我安分待在家里。”杜老爷在早饭时对着众子女说道，“尤其是一笑！”
　　“我怎么了？”杜一笑瞪眼。
　　“昨天闯的祸等宫里那位的事情完了之后我再好好跟你算算这笔账！从今天起，你给我待在家里哪也不准去！”杜老爷气鼓鼓地说道。
　　“那你还不如杀了我呢！”杜一笑抗议。
　　“你以为我不想么！”杜老爷瞪眼瞪回去，“长风，你给我好生看牢她！”
　　“是，父亲。”杜家长子杜长风无奈点头应道。
　　杜心若则冷笑：“一笑，你就听爹的话好好待在府里，要不然连大哥都要被你连累了。”
　　“杜心若，你以为我是你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想在家里生根老死是你的事，我想出门是我的事！”杜一笑反击。
　　“一笑！”杜长风拉住她衣袖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一笑啊，你就忍一阵子吧。”杜家三子杜乘风也赶紧劝道，昨天听大哥讲过自家妹子和李宇闹翻的事情了，想想李宇这人不坏，平常总是护着一笑的乘风也不由得觉得她做得过火了些。
　　“哼！”杜一笑看向二哥杜临风，这个平常总是沉默寡言的兄长此时果然缄口不言，一干亲人这副模样叫她十分寒心，此时什么也不想说了，直接摔碗离席回了房间。
　　“杜一笑！”杜乘风等杜老爷走了以后就跑去找妹妹，“杜一笑！”可等他推开一笑的房门才发现屋里什么人都没有，“跑哪儿去了？”挠了挠后脑勺，决定还是先在府里找找。
　　其实杜一笑此时早就换了装扮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一改昨日艳丽的服饰，穿了套灰不溜秋从杜雪那里找出来的粗布衣裳，据说是杜雪小时候的衣服，有些年月都有点破旧了。头上梳了两个垂到肩膀的乌黑小辫，用红丝线扎紧后随着她蹦跳的步子一甩一甩十分可爱。身上背了个小布包，鼓鼓的塞满了东西。
　　只见杜一笑出了杜府，轻车熟路在帝都的大街小巷七弯八拐，片刻之后来到了一家普通的民宅前，上前敲了三声门之后，有人应声出来开了门，看到杜一笑愣了愣：“杜家小姐？”
　　“听杜雪说，今天是她妹妹小霜生日？”杜雪在到杜家做佣人之前姓林，有个妹妹叫林霜，　　杜一笑站在门口笑道，“我来送礼物给她的。”
　　“阿雪呢？”开门的是个年迈的女子，声音有些嘶哑问道。
　　“她在府里干活，今天出不来。”杜一笑从小布包里掏出一个玩偶道，“这是她给小霜做的兔子宝宝。您是……小霜的奶奶？”
　　“对。”林梵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侧身让她进屋，“杜家小姐吃过早饭没？”
　　“在家里吃过了。”杜一笑笑着来到院子，一眼看到正在开心玩皮球的林霜，“小霜！”
　　“笑姐姐！”林霜今年才四岁，正是杜雪进杜府那一年出生的，“我姐姐呢？”
　　“她今天不能过来啦。给！这是她给你的生日礼物！”杜一笑把小兔子放在林霜眼前晃了晃，林霜顾不得皮球，一把抓过兔子玩。
　　“你都不先洗洗手再拿啊，要弄脏的！你看，小白兔的毛都被你弄脏了啦！”杜一笑看不下去说道，从袖子里掏出块丝帕给她擦手，“小霜，你还想要什么礼物吗？”
　　“笑姐姐，我想去帝都外面的九华溪玩水！”林霜眨眼道。
　　杜一笑想了想点头：“好！我们现在去！”
　　“不行，小霜太小了，去玩水容易出事情！而且又要出城，你们这么走去要走到什么时候。”林梵阻止道。
　　杜一笑显然已经想过林梵的顾虑，立马说道：“我去租一辆马车，奶奶您也一同去吧，若是还不放心，我再叫上个保镖好了！”
　　“保镖？”林梵的表情哭笑不得。
　　“小霜，你等姐姐把事情办妥了再来接你和奶奶去九华溪好不好？”杜一笑按着林霜的肩膀说道。
　　“恩，笑姐姐你快去快回！”林霜抱着小兔子可爱地点头。
　　杜一笑又回到杜府，从房里拿了些银子，打算和杜雪说一声自己的计划，谁知还没走几步就遇上了杜长风：“大哥。”
　　“你这么急匆匆是做什么去啊？”杜长风挡住一笑的去路问道。
　　“就在府里随便走走呗，你知道我向来走路很快的嘛。”杜一笑掩饰。
　　“可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这衣服从哪里来的啊！”杜长风难掩嫌弃的神色，“还不快去换下来！”
　　“我喜欢这么穿！”杜一笑顶嘴，“爹只叫你看着我，可没叫你管我穿什么衣裳吧！多管闲事！”说着推开杜长风往前走。
　　杜长风也没再拦她，心想杜府各处把门的家丁他都交代了不准放杜一笑出去，应该是万无一失，可心中那股不安怎么也挥之不去，大概是因为这个妹妹实在是难以束缚吧。
　　“杜一笑！”杜一笑还没走多远就被人拉到了转角处，杜乘风鬼头鬼脑四下看了看说道，　　“你刚才出府了？”
　　“怎么可能！”杜一笑否认。
　　“别骗我啦。刚才我把整个家给找了一遍都没见着你，就刚刚，看到你从后门溜进来了。”杜乘风一副我了然的模样，“出去干嘛了？”
　　“没干嘛。”杜一笑不高兴道。
　　杜乘风一顶她肩膀，撒娇：“我们两关系可铁了你说是吧？只要你告诉我你去干嘛了，我绝对不会把你出去的事情告诉第三人的！”
　　杜一笑一寻思也是，这府里头和她一样叛逆的也就杜乘风了：“今天是杜雪妹妹的生日，我给她送礼物去了。”
　　“切，又不是雪丫头的生日你干嘛那么起劲还亲自给人送东西去？”杜乘风是觉得一笑脑子有问题了。
　　“杜雪因为我不能照顾周全自己的妹妹，我只想稍稍弥补一下她的遗憾罢了。”杜一笑撇嘴，“女人之间的情谊你们男人不懂的！”
　　“噗、、、女人？”杜乘风看着还没发育的杜一笑摇头，“杜一笑，在我眼里你不算女人，有时候啊甚至连人都算不上的！”
　　“杜乘风！你找死啊！”杜一笑一听这话火冒三丈，利爪一把揪过杜乘风的耳朵，另一只手就要去撕他脸，被他挡住。
　　“一笑，你和李宇是怎么啦？”杜乘风难得露出一本正经的神色，“难道你真的因为他娶了侧室就要悔婚？”
　　“他拜托你来当说客的？”杜一笑一听到李宇的名字脸色就阴沉下来，“好聚好散难道就这么难么？”
　　“一笑……”杜乘风为难。
　　“这样吧，你若是能陪我一同出去办件事儿，我可以考虑听听你的说法。”杜一笑嘴角一弯，勾住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杜乘风的肩，“如何？”
　　杜乘风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后看着一笑说道：“我们从那个秘密出口出去。”
　　杜一笑闻言绽开了这一天最美的笑颜。

作者有话说

　　传说中得十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