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如烟（三） 她的双唇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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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却又瞬间被雨水声覆盖，那是多么飘缈的一声，好像根本就不存在。“少峰，我正准备去看娘。”芊儿接着说。
她虽说的云淡风轻，语气就像在说家常，可在我听来就好像是天上的雷砸在我身上，我愣在了原地，手上不自觉加重了力道。我说：“芊儿，等我们出了太子府，我陪你去。”
“嗯。”她向我怀里靠了靠，我却感觉她的身体极其的冰。
“芊儿，我们快走。”我回过神，将芊儿推开，牵起她的手准备离开太子府。芊儿没有说话，就像那天我牵着她的手，一路上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微笑着。
就在我们刚刚走过一间穿堂的时候，左右两边的回廊上无数的灯光汇聚到一起，将我们的去路堵死，昀息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走？走去哪？”
我回过身看到昀息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从后厅走来，脸上挂着那天的笑容。我恨眼前这个人，他让我和芊儿不能相见，是他的出现加速了我和芊儿的结局。
其实，如今的结果是我一开始就知道却又不敢深想的，因为我怕，我怕看到芊儿从我身边离开。
我不想失去她。
我握紧了拳头，看着昀息一点点走近。忽然，一股寒气从我手上传来，传入我的心底，平息了我心里的怒火。我转头看向身边的芊儿，我看到她淡定的双眼。
她对我微笑，轻拍着我的手背，让我平静下来。
我对她笑了笑，又转头看向昀息。
昀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芊儿，别有深意的笑着。
难道，他对芊儿做了什么？
“放他走。”芊儿低着头，轻轻说着。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睛，我看不见她的神情，我只看到她没有表情的脸。
昀息看了芊儿许久，说：“放。”
“是！”话音刚落挡住我们去路的那些侍卫纷纷退去，给我让出了道。我不明所以，却还是牵着芊儿的手向前走，就在我踏出第一步的时候我的手被扯住，我转头看向芊儿，看到她站在原地对我苦笑，眼角含泪。
我不明白。
就在我想要开口问她的时候，我看到芊儿脸上表情瞬间扭曲，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便晕了过去。
“芊儿！”我伸手接住她，她的身子很轻，轻的好像可以随风而逝，她的身子也极其的冰，就像一个冰块，她冰冻的不是我的肌肤，是我的心。
她为什么会这样，刚刚她还在对我微笑，转眼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耳边是轰隆的雷声和雨水落地的声音，眼前的芊儿死灰一样的脸，以及照亮整个大厅的烛光。我忽然感觉整个世界是那么的亮，更是那么的嘈杂，却没有一丝温暖，只有地上彻骨的寒冷。
芊儿躺在我怀里，抽搐了两下，对着昀息说：“放他……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再也仰止不住内心的怒火，冲到昀息面前拧起他的衣襟，对他怒吼。而他，不以为然的看着我，我看着他的双眼，摇头后退，我不能说明此时的心情。那双眼睛太黑，黑的可怕，黑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在那黑色之下没有任何东西，那双眼睛是空洞的，不是一个人能拥有的！
他本就不是人，他是疯子！
忽然，我感觉后脑勺一阵剧痛，随之我头脑发昏，双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在那之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在我醒来之后，我就发现我在一间地牢里。
这里昏暗潮湿，空气浑浊，这种地方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呆的了得，而我就在这里。
这时后脑勺传来一阵疼痛，我下意识嘶了一声，用手轻轻按住，手却触碰到一丝冰凉，我放下手看到手指上的血迹，我心里的怒火再一次激发了起来。
昀息，你到底要折磨我们到什么时候！
“啊！”我气急之下，一拳砸向地上，这地是用大理石铺就，我一拳砸去骨头上一阵裂开般的痛，那痛是钻心的，却不及我的心痛。
我看到手背上的血迹，泪落了下来。
我究竟落了多少泪，这些泪都是为了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去而落。我明知流再多的泪也不可能回到从前，可我终究是忍不住。
我记得上次就是因为哭得太多而双眼暂时失明，大夫说，不能再流泪了，不然这双眼睛只能作废。我当时听在耳朵里，却是伤在心里。自那以后我便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伤心事，可我总要想起，就又是一次心痛。
而我如今身在着阴暗地牢，身边没有了小兰的照顾，没有了屋外的景色，我怕我又免不了要想起那些事。
唉……不知小兰现在可好。她为我做的那些，我不知道如何去报答，只求她能平安就好。
我就这样对着墙壁度过一天又一天，每天都会有人来送饭，每顿饭做的还算不错，至少不比我在小屋里的时候差。我觉得可笑，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吃的饱饱的，然后再一点点折磨我到死？
哼……果然是个疯子。
今天我照常看着地上唯一的一点光线，看着它从微亮到极亮到微亮再到消失，而今天我没等到它消失，我就听到有脚步声，而且在一点点向我靠近。我没有抬头去看。
我想应该是他，在这些日子里除了他偶尔来嘲笑我两番便没人来过，也许因为他的嘲笑我才不会觉得日子太过无聊。
想到此，我不禁摇头嘲笑自己一番。
就在这时我听到低低的抽泣声，我纳闷会是谁，下意识转头看去，看到小兰站在门外埋头抹泪。
“小兰。”我轻叫出了声，她立刻扶了泪对我挤出一个笑容来，连忙让人开门，她提着竹篮走了进来。
蹲下身看着我说：“公子，小兰来看看你。你最近过的可好？”
“还好。”我看着竹篮，我知道那里面是一些饭菜。我拉着她的手说：“小兰，不要再管我，回府里去，让丞相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她抿了抿嘴，许久才说：“小兰不愿嫁人，只想服侍小姐左右。公子这些菜都是你平日爱吃的，小兰就来看看公子。公子你保重。”说完她就起身走了，留下那些饭菜和一壶酒。我苦笑，心想，难道你要我对着空气饮酒吗？
我摇了摇头开始吃起那些饭菜，却不小心嚼到一个纸团。
纸团？！
我忙从嘴里拿出展开来看，才看到是小兰写的，上面写了：
福兮，祸兮，都只是过眼云烟。小兰不悔，不怨。
不悔，不怨……
小兰……
我仰头向天重叹一声，好似要将最后一丝力气在这声叹息当中耗尽。
转眼又是一场大雪，原来已是第二年。
我起身走到头上的天窗，看着上面的积雪，不经有种时光飞逝的感觉，这我才知，从我和芊儿相遇到现在已有一年时间。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芊儿穿的是朱红的曲裾袍，头上戴了双珠玳瑁簪，她站在凉亭上，清冷月光下把她显得高贵美丽，尤其是她的眼睛，在湖光映照下更加显得纯澈。
我对着窗外叹息：今年怕是再也看不到那烟花了。
就在我为之叹息时，听到门外哐啷作响，我也无心去管是谁，只是微微侧首看了看外面停着的那双脚，又转过头看着外面。
“今年元宵芊儿说想和你一起看烟花。”身后昀息说着。
呵，他会好心为我和芊儿传话？可我还是问了句：“芊儿可好？”
“好，她很好。自从那天你来过之后，她身上的蛊毒就天天发作，她现在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昀息的声音里带着不屑，带着冷意，也带着笑。
我依旧看着外面的天，一股股凉风灌进来，吹得我全身已经麻木，可我还是不转身，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我心里的伤痛。
“其实，芊儿生病本宫很舍不得，她倒下了就没人能那么尽心的伺候本宫就寝。”他站到我身旁，嘴角挂笑。
我握紧拳，心里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这一次我忍不住了。我一拳向他挥去，却没想到被他用扇子给挡住，我怒瞪着他，而他嘴角依然挂着笑。我看着感觉恶心。
他冷笑一声，稍稍运气便将我推开，我因为全身被冻得僵硬，没有站稳一个踉跄跌到地上，身上被摸出了好几道伤口。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上前扣着我的下颔，拿着一碗水往我嘴里灌，我被呛得咳嗽不止。
我瞪着昀息，而他只是笑着说：“带他去洗漱更衣，再带去仙鹤楼，别让佳人久等。”
“诺。”门口的几个婢女低声应着，我就这样被两个小厮夹着带出了地牢，然后再带去厢房，沐浴更衣，再来到仙鹤楼三楼。
【未完，下章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如烟（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