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如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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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前，看着时间在我指尖划过，却没有想过伸手抓住。抓不住，时间根本就不可能被抓住，就像她，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她的眼里永远只有无猜和无邪。我记得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容，都是那么的纯真和动人。
我们曾经相约，要永远相伴到老，每年元宵一起看烟花。我不知，今年我是否还能看到那场盛世烟花。
她是我生命中最完美、最盛大的一场烟花，照亮了我的整个人生。
可是她的生命就像一张纸屑，还不如一朵残花，至少残花曾经绽放过，纸屑却什么都不是。却在我的世界里她就是一株永远不凋谢、永远不妥协、永远都是骄傲和完美的玫瑰。
是的，她就是一朵玫瑰，深深的种在我的心上，一直陪我化作青烟慢慢消失。
但，请允许在我化作青烟之前，好好的回忆一下……
我和她是在两年前的元宵节，那天晚上是我和她第一次一起看烟花，我记得那天她穿的是朱红的曲裾袍，头上戴了双珠玳瑁簪，她站在凉亭上，清冷月光下把她显得高贵美丽，一时间我看的傻了。
她的模样在水光下有些不真实，她就像降临凡间的仙子，伴随水光一明一暗。她将手上的团扇轻放在嘴前，掩去嘴角的笑意。
我不自觉的抬起脚，慢慢向她靠近，想把她看的更清楚，记在心里。她回过头来看着我，继而垂眼，以扇掩面，别过了脸去。我却看到她眼角的笑意。
水月的照应下，我将她看的更真切，记得更深刻。
这时，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天空，包括她。我看着她的脸，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被我看的埋下了头，脸上泛着红，就像含苞待放的花。
从那以后，我记住了她。
她叫婼芊儿，是当朝丞相的女儿。
之后的一次偶然，我和她再一次相遇，自那以后我们常常见面。我和她一起走在城里的各个角落，我和她一起走在城外地各个山头，我和她一起在湖前看着日出日落，我和她一起十指紧扣，相拥相惜……一起数着天上的星星……
那些日子，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也是最美好的日子。
那些日子，是她笑容最多、最美的日子，也是她最幸福的日子。
她自此以后不再以扇掩面，她说，她要和我以诚相待。
我感动的紧紧抱住了她。
某天我告诉她，我要娶她。我知道那是多么的自不量力，那对我来说是一种奢望。因为我的身份是那么的下贱，我只是一个市井书生，根本配不上她。
芊儿看了我一会儿，然后默默转过身，说：“前天皇上下旨把赐给了昀息太子。”我看着她的背影，她是那么的单薄，月光下她的双肩在低低颤抖。
我不相信我所听到的，我以为她只是随便找来一个借口，一个不愿嫁给我的借口。我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说：“芊儿，我知道现在我没有资格去跟你爹提亲，你等我，等我金榜题名时，我一定回来娶你。”
芊儿抬眼看着我，我在她眼里看到了对幸福的渴望，我知道她是爱我的。
她眼里渐渐有了泪光，她点头，答应等我。
我紧紧抱着她，我害怕我一松手她就会离开。
她伸手抱着我，在我怀里轻轻抽泣着。我更加用力的抱着她，想把她揉进身体里，这样我就能和她永远在一起。
然而那时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今我多么后悔，我为什么要让她等我！！！我恨我当时为什么忘了，忘了她是丞相的女儿！是我错了，是我亲手毁了那一切，这是我应得的。
啊……我闭上眼，叹了沉重的一口气。
那天晚上之后，我参加了最后一场考试，我得了金榜，我被封为金科状元。我满怀信心的来她家提亲，最后的结果是，七天后她将嫁给昀息太子，做他的良娣。
那瞬间我的心空了。
我当时在想，这些年来的辛苦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是我亲手毁了芊儿和我的幸福。
是我……
提亲后，我回了状元府，在书房对着一张张芊儿的画像，整日买醉；或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落眼泪。等到眼睛已经看不清楚的时候，我依然没有动过。那两天里我感觉我真的死了，我的心死了。
我得到这一切的信念就是她，现在她将嫁为人妇，我的信念也随之没了，我活下去还能有什么意义。
说我痴情也好，说我没用也罢。
这一切都已成定局，我还能做什么……
终于在两天后，芊儿的丫头小兰来找我，她跟我说：“事已经如此，你喝酒、发呆也没用。如果你真的爱我家小姐，你就拿出一个男人的样子来，给小姐幸福。”
我没有说话，我忘记当时我在想什么，我只知道，当时我就一个念头：我要给她幸福！
也许是小兰的话给了我希望，也许是她走时留下的那句话让我明白了一些事，小兰说：“我不想小姐白白付出一切。”
“啊！！！”当晚，我拿着酒冲出房，来到湖边，嘶吼一声。我看着湖上的月光，仿佛看到芊儿的脸，和她渴望幸福的眼神。
“少峰。”这时芊儿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我还是转过头去，看到芊儿站在我身后，对我微笑，但她的眉间全是忧愁。
“芊儿？”明明就是芊儿，我却迟疑的喊着她的名字。我走了过去，我走的踟蹰，我怕我一旦走进才发现原来那只是幻影。
“少峰。”我走到她的面前，她轻轻叫着我。我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一眨眼发现面前什么也没有，当时我慌了，也失望了。
我站在原地找了好久，看到的除了黑还是黑，之后我双腿一软，坐在地上，低声痛哭。
曾经拥有时，只是不愿失去，现在失去时，是后悔当初。
五天后，是她成亲的日子，我坐在路旁的酒店，喝着酒，看着街道两端越来越多的人，和慢慢走来的乐队，我心里慢慢紧张起来。我握紧了拳头，手上青筋已经冒出。
当乐队走进时，我冲出了酒馆，直接穿过人群，耳边不断传来吼叫声、惊叫声以及咒骂声，乐队里的护卫看到我冲了过来，拿起手上的棍棒一棍一棍的往我身上砸来，我不想理，我看着近在眼前的花轿，我想伸手却被一棒打了回来，我想跨出步子，又险些被一棍砸断髌骨。我
我躲着挨着乱棍，我根本不能接近花轿一步，我不顾一切的吼着：“芊儿！芊儿！”
我伸手挡住砸向我脸上的棍子，嘴上叫着：“芊儿，我来带你走！”
“新娘子！”喜娘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从手臂的缝隙中看了过去，我看到花轿的垂帘被掀了起来，一双红色绣花鞋向我快步走来。
“住手！”芊儿的声音从我头上传来，接着所有人停住了动作，一双手轻轻扶起我的手臂。我抬头看到芊儿，她掀开了盖头，看着我。“你不是说，带我走吗？”她含泪说着。
我站起身，牵起她的手往人群外跑去，身后是窃窃私语，我们不想理，我们只是往前跑，一直来到湖边，我看着湖边唯一一颗杨柳树，心里有种别样的凄凉。
一路上没有人来追，我开始很疑惑，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这时芊儿伸手握住我的手，我转头对她笑了笑，她微笑，眉却紧锁着。
可就是这样的她，让我心里安静的下来，我抛开心里所有疑惑，继续往前面的小屋跑去。
我记得那天湖边很安静，没有湖水的声音，没有鸟儿的声音，只有风和我们的脚步声。也许当时是被那里安静的气氛感染，我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于是，我推开小屋的门，走进去。意想不到的场面出现在我和芊儿的面前，芊儿靠到了我的身后，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反握着她的手，向她看去一眼，转头看向屋里的昀息。
他坐在桌前，摇着扇，喝着茶。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和芊儿会到这来，我只知道我们掉进了他的圈套。
他看了看手上的折扇，微微勾起嘴角，说：“状元爷，勇气可嘉。”他站起身，向我走来，他收了折扇，挑起我的下颔，冷笑着看着。
我看着他的笑，心里感到一阵恶心。我侧开头，牵着芊儿往门外靠了靠，问：“你要干什么？”
昀息只是一笑，转身坐下，这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几个大汗站在门口和我们周围，我和芊儿紧紧靠到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如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