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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撤军 索性主公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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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清是最后一个到的,此时李瑁已经上了药包扎好伤口,歪在床上跟手下交待。
把金坪的人料理好了之后师爷就火速赶来,路上正好撞见陈平危去处理刺客的事。苏师爷见他眼红红的像是十分愤怒压抑,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莫非是李瑁有事?但他亲眼确认过那铁箭位置并不在要害。胡思乱想着进到房中,里面已经围满了人,三个大夫交头接耳凑在一起。
李瑁看上去并没有想像的严重,虽然精神似乎不好,看到他也只是苦笑一下一句话没说。苏子清就知不好,连忙几步走上前,不问李瑁而是那边的大夫,“究竟如何?”
其中一名出声回道,“箭伤在锁骨下方,入肉三分,索性主公避开了要害并不严重,但是箭上淬毒。”苏师爷闻言犹如晴天霹雳,几乎恨得咬牙切齿,“可知解方?”结果三个大夫都是垂头丧气。兵刃上的淬毒是在铸造时候就加上去的,虽然没传说中什么见血封口的那种,多是毒虫或者毒草汁液,但少则几种多则十几种混合一起,这种毒药不知根源如何能解?虽则每一样都不足以致命可搁不住它多啊!而且对方既然摆明了要刺杀郑王显然用的量就不会小。
大夫看一屋子人沉重神色也没法子,指的劝说,“此毒短时间内无碍,我等会尽快寻到解方。”目前每天让李瑁服祛毒丹药缓解缓解,除了这样也没更好的办法。苏子清有些恍惚,却不敢去想李瑁之毒万一无药可解,又该如何是好。
李瑁开口让人都散了,按他之前吩咐准备动身,苏子清惊讶过后很快明白他这是要撤军回洛阳了。主将受伤于此多留无益还军心不稳,不如回去,也防别人趁火打劫。屋里一时只留下他两个,苏师爷坐过去握着李瑁的手紧了紧,让他放心,一切有自己安排。手却有些颤抖,再是不愿意想也要去想,如果李瑁真有三长两短,郑军只怕要变天,而洛阳老家必须要稳住,不然十几年经营朝夕之间便要瓦解。
李瑁说,“你放心,我命硬着呢,死不了。”继而笑了笑,还想再说点什么又怕气氛太不吉利让师爷白担心,其实李瑁现在感觉与从前也没什么,只有伤口周围疼痛,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中毒的事实。心中自问这是会死么?从来没想过的事,从前无论遇到怎样惊险艰难的困境,都挨下来了,李瑁总觉得他会活得长命百岁。——生而克母,鳏寡孤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早死呢?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走在苏子清之后才行,他还没为那人封侯拜相呢,还没亲自携了他的手与他共享山河壮阔,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二人此刻相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静默良久。
次日一早郑军拔寨回洛阳,顺带捎上金坪,原本城外那几万人救主心切,却被苏子清拿金坪安危威胁,泽州金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了,有个好歹谁担待得起?是以都灰头土脸回了泽州。这边阎彤安总算松了口气,知道事情成了,不然阎王真的要被拖垮了。此番变故,将郑一统天下大计足足拖延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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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瑁遇刺的事情秘而不宣,只有一封信发往金夫人。金夫人看过之后差点晕厥,又问了密探前因后果,这回真的晕了。她不单忧心着李瑁,还惦记着金坪,不管弟弟再没出息,也是金家唯一的后人了。金夫人有种预感,苏子清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无论李瑁是否能度过此劫,泽州势必无力回天。金家两代经营跟郑王基业,再是心冷意狠如金夫人也难以做下抉择,伏在榻上好一番痛哭。
金夫人隐约能猜到这是李瑁在试探她,究竟里面有没有苏师爷的意思就不清楚了。她确实可以救金坪,只要带着几个儿女回泽州,金家就能要求交换人质,可是之后呢?便是能救下金坪放他逃走又如何啊,金家至多还能撑几年?而自己还能不能回来?回来之后还能被李瑁信任吗?而李恪是否会受连累陷入危境?
想到李恪金夫人似乎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李恪样样比他那舅舅强了百倍,就算郑王这番撑不过,有这么多能人扶持,李恪也稳坐郑王之位。这么想着金夫人总算把心放了回去,最终什么也没做,郑王遇刺消息甚至连刘二妞也不知晓,一直隐瞒到李瑁回洛阳。
她于宫中迎接之时神色一切如常,除了有些憔悴,显然之前心理斗争把金夫人折腾得够呛,但看在李瑁眼里却好像为自己悬心所致,不免有些感动。金夫人不经意与苏子清的视线对上,二人心照不宣相互笑笑。要不怎么说金夫人不是一般人呢,为了儿子,她是彻底把娘家出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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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洛阳不久陈平危就从那名被抓获的刺客口中问出了阎彤安是幕后主谋,甚至他曾经亲近的师兄也参与其中。一时难以接受,陈平危去向李瑁复命的时候羞愧得抬不起头来。还是大郑王说,“与你有什么相干的,”但也感叹一番靳安邦有勇有谋,敢做常人不敢为之事。李瑁混混出身,没少见什么卑鄙勾当,对靳安邦也自然没文士那般愤慨不耻。
然后又好奇那刺客不是死士么?连死都不怕有什么能逼他招供?陈平危只淡淡道,“有时候求死也没那么容易。”当一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也想不起什么忠心了,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全部说完,最后对陈平危说了一句,“但求速死。”这事后来在郑军中私下传开,人人都惊心陈平危手段,不愧是靳安邦的师弟!
众人再次齐聚一堂,听闻刺客的招供,无不气愤。闻人美觉得遇刺之事瞒不能久,首先泽州那边是知道的,金坪一日不回去他们就要讨说法,扣下人的理由本来就是因为牵扯其中。苏子清一摆手,“照实说,”没理由被害人还要忍气吞声,“也让天下人瞧瞧阎王厉色之下是如何卑鄙的瓤子。”众人附议。又提到金坪的处置,陈平危如今已是能说得上话的了,他便提议,“不忙管他,关着饿不死就成,眼下要紧是为主公寻到解方。”这才是关键,李瑁若然有个万一,他们做的再多又有什么意义?陈平危也恼金坪,若非他多事、怎么会给刺客制造了机会?郑王要是不好必要他陪葬不可。是以冷声道,“就说金坪被误伤,主公疼惜小舅子留在身边照拂,让金家跟阎彤安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