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三话 雨中断意 我太萌兰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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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暗的天空，下着细细的雨点，远处的海面也蒙上了一层雾气，看不真切。襄铃和兰生站在屋檐下躲着雨。
也许是忍受不了这难受的沉默，襄铃先开口说道，“雨……总算小一些了呢……”
方兰生点点头，“昨天下那么大，海上风浪也大，听向老板说前两天也是，翻掉几艘大船，都没人敢出海了……尹千觞那混帐说沿海有灾，果然是真的！”
襄铃摸摸肩上的辫子，小声的问道：“……他……之前和兰生、还有向大叔一起去修堤坝了？”
方兰生点点头，“堤坝当然要修，如果能加得更高、修得更牢一点，万一海上有什么大灾变，说不准还能防一下！至于……尹千觞他……”他口吻一变，“……哼，他以为这样就算将功补过？”
襄铃垂着脑袋，轻声的说：“……昨天夜里，襄铃路过酒馆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里面，虽然喝着酒……却一副很难过很难过的样子……襄铃觉得……他的心里……一定也不好受的……”
方兰生闭上眼睛，没有回话。
她发下手，走到了雨中：“……兰生，其实……昨天在街上……我还遇见了大夫姐姐……”
方兰生一愣：“……江都城外那位……？”
“嗯，”襄铃点点头，“她到了青龙镇附近，听说这儿在修堤坝防灾，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真是个好心人。……都说医者父母心，可欧阳少恭……”他说着，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襄铃握着双手放在胸前：“襄铃、襄铃告诉大夫姐姐……我……不久以后要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虽然很难很难……但是襄铃不怕……大夫姐姐让我一定要相信自己。还说……还说等我回来，就告诉我一个秘密。是一个……会让我很开心很开心的秘密……”
方兰生望着她的背影，语调上扬：“很开心的秘密？”
襄铃点点头，“嗯。兰生……”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兰生，你……觉不觉的，大夫姐姐就是襄铃的娘亲？”说完，她赶忙红着脸补了一句，“你不许笑话襄铃乱想！”
方兰生摇摇头，微微一笑：“笑话你做什么？人家说母女连心，假如真像你猜的那样，不就太好了？我也会替你高兴的。”
襄铃开心的一笑，“真的？”她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狐狸纹青玉佩，“菱纱姐姐说，这个玉佩，是我娘亲托她给我的，而我的娘亲，名字就叫‘姜离’，襄铃听后好高兴好高兴~可是又害怕，要是只是同名同姓的人……”
“菱纱？那个油嘴滑舌的女的？”方兰生惊讶的说，“她说的话，可信度能有多少？”
“可是……这个玉佩上面溢满着灵气，襄铃一握着它，就觉得好舒服好舒服……”她双手握着玉佩，微微笑了，“襄铃觉得，她不像在骗人。”
方兰生挠挠头，“这……那就先什么都别想，努力阻止少恭，从蓬莱回来，你……就能自己去问她了……所以……不管有多难，我们都要尽全力活下去，才有可能……回到这儿……”
襄铃微微一愣：“……活下去……”她眉头一皱，伤心的说，“……可是……屠苏哥哥他……”
方兰生闻言，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望着她，“……襄、襄铃…………有件事……我……想要告诉你……”
襄铃望着他严肃的面庞，小心翼翼的问：“……不好的事情吗？”
方兰生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已经想过…………假如……能从蓬莱回来……我……我打算……”
“打算什么？”襄铃小口微张，有些担忧的问道。
方兰生叹了口气：“……我……会去孙家…………向孙小姐……提亲……”
襄铃：“……！！”
“孙小姐……就是贺文君……是她的转世…………晋磊……我……我们亏欠她实在太多……”
襄铃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兰生……”
“……自从……去过自闲山庄……我时常在梦中见到晋磊…………曾经一度……我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晋磊……还是方兰生……”他说着，痛苦的闭上眼。
襄铃急忙说道：“说什么……你当然是兰生了。”
“可是……也是晋磊，是同样的灵魂生生世世如此轮回……”他睁开眼睛，望着襄铃，“我……已经决定，会尽心照料孙小姐一辈子……就当……就当是还前世欠下的债……还有……也不想二姐再替我担心了……”
襄铃摸摸辫子，“……但是……你不会难过吗？”
方兰生苦笑了一下，“没什么……可难过的，这样……才是最好。……想了很久……很多遍……不是随随便便作的决定……二姐的事、屠苏的事……甚至少恭的事……都让我明白很多很多……人活着，不能只顾自己开心，还有许多东西比这更加重要，像是责任，像是担当……”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我……必须担起自己应负之事……至少不能……不能再让二姐死不瞑目……对不起……襄铃……”
“……不用……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啊……”襄铃心里突然有些发紧，她慌乱的应道。
“……你会不会生我的气……看不起我……”
“……怎么会呢……襄铃永远不会看不起兰生……”襄铃重新走到房檐下，说，“……只是觉得……兰生好像忽然变成大人了……一下子……离襄铃好远好远……襄铃还是那个不懂事的襄铃……而兰生……已经把我……远远抛下……”
方兰生摆摆手：“……别……别这么说……你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不要急着长大……”顿了顿，他低头看着地面，说，“……长大、变成大人……实在……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
襄铃担心的看着他：“……兰生……你……”
“……没……我没事……”他对着襄铃笑笑。
“……兰生，你……喜欢她吗？”她小声的问。
方兰生有些不明白：“她……谁？”
“那个……孙小姐啊……”
他闻言，一下子沉默了下去，许久许久，久到襄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反问，“……那……你呢……”
“咦？”
“……你对我……究竟……”
襄铃伸手捂住嘴：“……我……我…………兰生……其实我——”
“不、等一下……”方兰生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别说……什么、都别说……我根本……不该问……”
襄铃：“……”
“只要……只要襄铃的一句话……我就会……背弃自己所有决定……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我愿意背负一切的骂名……”他痛苦的锁着眉头，“但是…………我……已经不配……再这样做……我已经……”
“兰生……”襄铃小心的望着他，轻轻的开口，“我……最后，可不可以抱你一下。一下下就好……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方兰生望着她，点点头。
襄铃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搂住他的腰，慢慢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了过来，把她刚才立在雨中的寒意驱赶了不少。一会儿，她觉得肩膀一紧，兰生也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紧紧地，紧紧地，他心中百味掺杂，忍不住低声呢喃，“襄铃——”
“兰生……”襄铃感情纷乱的回了一句，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待调整好表情，她松开手，微笑着望着他，“只要兰生不后悔，很开心，那么襄铃也会很高兴很高兴~”她说着，用手抚平兰生紧缩的眉头。
向天笑的声音突然响起，“哟，你们两个快点过来，百里小哥来了！”
方兰生转身应了一声，“来了！”随即迈步走了过去，襄铃望着他的背影，顿时敛了笑容，双手握着放在胸前，“兰生……其实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三话 雨中断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