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祖纪妍

2、长在舞台边缘的玫瑰

　　就让我们以《柯南》的方式开场吧——马戏团剧场的大门砰然打开，于是另一个维度的空间就此开启。忽略掉里面掌声雷动的人群，剧场的内景很值得我们赘述几笔。这好像是一个只有在动画片或者是《国际艺苑》等节目中才会出现的场景，整个马戏团剧场的内部装饰基本模仿马戏流动剧场装修而成。场地的中心是一片红绿相间的圆形场地，看起来很像正常体育场的塑胶质地，但是事实上更加柔软而富有弹性。这是很多动物类互动节目的表演场地，也是很多大型集体表演的固定位置。围绕着中心的场地，剧场一周八分之七以上的地方都留给了观众席，鳞次栉比的座位一排排地延伸到圆柱状场馆的最边缘，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剧场的经营者一定是一个锱铢必较的拜金主义商人。一层观众席的上面有为数不多的几间高级包厢，显然是马戏团后来为了某些特定人群的需求而后来加盖的。包间的看台被装修得富丽堂皇，很有欧式风格的特色，通向楼下的楼梯甚至还铺着质地不错的红色地毯。剩下八分之一的周长当然是分给了一个纵深很长的舞台，舞台被鲜艳的彩条和帷幕装点得充满了童话般的欢快气息。半球状的圆顶被按照传统意义上的马戏大篷装点得有些过于艳俗。从圆顶的圆心放射状地扯出许多彩色帷幕一直延伸到观众席最后一排的最高点之上，虽然没有什么创意可言，但是却也将剧场内的整体氛围渲染得浑然一体。
　　后排的观众此时已经站了起来，掌声一直没有停歇。貌似这是一个适用于任何舞台节目的互动方式，谢幕时观众掌声的时长代表着上帝们对门票标价的认可程度，很显然，这一次现场的效果比他们料想的要好出很多。无论是在什么样的场合，这种被拥戴和被挽留的荣誉应该是对任意一位以取悦他人为职业的生命的最高褒奖。在某种程度上，这项礼节出现在这个小小的马戏团剧场的价值丝毫不比维也纳金色大厅亦或是奥斯卡颁奖典礼现场的掌声逊色。这是一种行业规范，更是一种行业追求，有梦想的人都会懂得。
　　于是，本次演出的主角，压轴出场的“飞刀女侠”玫瑰，不得不再一次登上舞台接受观众的致敬并表达自己最诚挚的谢意。这时含在她眼眶中的泪水要比某些颁奖典礼上蒸发出的水分真实得多。这个身着大红色长裙的女孩，翩翩地走上舞台，腰间佩戴的一排短刀更在这抹火红的绚烂中平添了一份飒爽。她自信而又谦虚地向台下挥手示意，然后轻轻地弯下腰，依次向各个角度的观众鞠躬表示感谢，无论是角度还是节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典雅似乎与舞台经验并无关系，甚至也会成为某种“知识决定气质”论调的有力回击。如果说一定要给这份从容追根溯源的话，我只能说感谢上帝在创造这个生命的时候多放了一点金子。
　　自从照相术被发明以后，描绘肖像的语言都显得极其苍白无力。总的来说，玫瑰长了一张值得任何雄性生物回头多看一眼的脸，但是你会发现如果没有那份带着独特香味的笑容，这张脸就会被掩埋在人群中不见了踪迹。那淡淡的笑容在世俗的欢喜中透露着一种宗教式的平静，就像折射在平静湖面的一片夕阳，总是觉得掀开表面的华丽，就会看到某种被掩藏起来的深刻。深刻，在更多的层面是一种保护心灵的冷漠。于是，透过那两只明净澄澈的眼睛，阅人无数者通常会发现在这个女子的眼神中即使最安定的情绪也漂浮着一种游离的不安全感，就像一只刚刚出生的小兽，用充满好奇的眼光打量这个世界的同时内心深处依旧承袭了祖先传递下来的谨慎和多疑。
　　玫瑰的故事应该从23年前说起。上帝总是把他心爱的孩子丢在一个残酷的地方生长，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更容易看见天堂的光芒。据说玫瑰的父亲是一座小庙中的还俗僧人，娶了玫瑰母亲之后便靠在马戏团里表演从寺庙中学来的飞刀绝技过活。玫瑰出生在四川省内的一个小县城里，当时玫瑰的母亲正随着她父亲所在的马戏团巡演，由于当时的医疗条件限制，玫瑰的母亲在她出生的时候便难产去世了。于是这朵花儿，因少了母爱的遮风避雨，必然要经历世事沧桑的风吹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