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叹》请明晚

3、夜色

　　[“如此，Night的救援计划便定下了。Gittle，你晚上广播时记得像她传达一下这个信息。”]

　　电台的播音室里，Gittle想起了Law结束会议前的最后一句话。这个兼任电台DJ，酒吧老板与□□组织得力成员的少女随手理了理自己亚麻色的长发。

　　又对着面前的播音设备补了一句:“各位听众，在这个利物浦再创辉煌的日子里，不妨让我们为他们送上一份祝福。Tonight，you will never walk alone。”

　　“你好，今天天气不错。”门被打开，来人挂着礼貌的微笑，目光在略显空荡的房间里快速地游走了一圈。果不其然，Alex第三次在落地窗旁的地板上找到了他要找的人————Night。

　　她正抱膝坐在地毯上向外望着，手里抓着收音机--窗外依旧是雾，黏软在空气里。
　　似乎习惯了对方的沉默，来人走上前去，口吻似乎饶有兴趣一般:“收音机？这儿的生活这么无聊以至于你已经需要它来解闷了吗？”

　　“昨晚我听了下电台，日本的。”她终于开口并缓缓看向这个不速之客--她的声音对于一个女性来说过分的低沉了，长相也过于平凡。

　　标准的亚洲相貌，唯一值得表扬的可能只有她的白皙皮肤--不过，这种白在伦敦这种欧洲城市显然失了优势。发色是黑的，眼色是黑的，肤色略白，这便是她全部的外貌特征了。平凡到你见上她几面都记不住她的模样。

　　区别她和其他亚洲普通短发少女的方法或许只有一个，便是眼神。她的眼神是奇异的空洞，就算她面对面地看着谁，她的目光也似乎不在这里，却也不在别的什么地方。她的目光是没有聚焦的，没有光彩的，没有思想的。只如黑色的泥潭一般，不断下陷，再下陷，
　　陷进无尽的虚无里。不得不承认，面对这样一个没有生气的少女是让任何人都头疼厌恶的事。

　　虽然实在不想和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少女独处一室并强作笑颜和她聊天，但这差事--从她的口中套出尽量多的关于GLOOMY LAUREL的讯息，却不是他能推掉的。

　　难以想像，这样的她也能成为那个神秘组织的成员。于是他开始了他几十个小时来的第三次谈话:

　　“你想念你的故乡？”

　　“还好，那里总比伦敦好些。”

　　“是啊，这里太潮湿了，来这里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不是吗？”

　　“想必也是无可奈何才来的吧？”话题向着隐私的方向延伸。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她把视线移回窗外，“人总是要改变的，先生，我想无论你我都有相似的体会吧。”

　　“是啊，我当初来这个组织就是为了……”他突然缄了口，发现被套话的反而成了自己。

　　“先生，不知您的资料里有没有我是心理学专业的这一句。请您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您想知道的，我不会告诉您，甚至都不会告诉任何人。再见，先生。”

　　她淡淡说完，便专心于外面不断翻腾的雾气，再不言语。

　　[“Tonight，you will never walk alone”]昨晚，Gittle如是说，把组织要来救她的消息传达了过来。

　　可是，什么To Night,you will never walk alone.

　　你看，我不是一直一个人在走吗。她的眼色沉沉如夜。

　　“该死。”Alex一向反感沉闷的气氛，眼前这个放空中的女人显然并不对他的话题感兴趣。

　　“有想过他们会用什么来交换你吗？”Alex拨弄着发际的绒毛，再一次耐着性子打破了沉默。

　　“Vol那家伙现在肯定已经揉烂了你们的交换合约，然后不停地碎碎念着‘痴心妄想’。或者law已经像发宣传单一样拿着一叠关于潜入你们总部的方案。虽然很反感，但不得不相信那些家伙们和情商明显成反比的效率。”声音从窗边悠悠传来，玻璃被润上了水色，Alex无法再通过镜面反射来推敲那让他饶有兴趣的表情。

　　“那还真是可惜呢，我没有他们那么没人性，哎，其实我只想要回当年在冲绳被那个红头发小姑娘偷走的求婚戒指，当时那个可是我最近几年来性价比最高的一个女友了，就这么泡汤了。”

　　Night许久之后终于回头，45度角仰视这个窝在雪白沙发重的挂着黑眼圈摸着嘴唇的男人。“可是你比他们都贪心吧。”“嗯？”“起码我所在的不是你们总部，是Alex第11任未婚妻名下的私人公寓，不是么？”

　　“哇～”Alex跃下沙发，在night面前俯下了身子，缓缓道：“比起你，我更喜欢不怎么聪明的女人，因为不需要费心思跟她们玩什么心理游戏。我知道你是自投罗网，但不要以为这样一来，这就会理所当然成为你验证在你弟弟martin心中存在感的智力实验，规则是你定的，但你却忘了，我有笔，我也可以改。”Alex微微扯了下嘴角，懊恼状的抚着头，继续道：“抱歉，应该对你温柔些才对。”

　　Night对他的话依旧没有反应，随手拨着窗边摆设一般的书册，指尖掠过书页，让白色的纸张也失去了颜色。

　　那双手，可真是上天的恩惠呢，Alex暗想。

　　Night仿佛依稀还能听到玄关渐行渐远的男人的声音：“怎么说你也算成功了，在巴克斯顿，martin的第一个未完成任务，第一次动用关系调谴的私人飞机，起码你已经完全取代了原则在他心中的地位……”

　　划过扉页，她都能听见手下古老书页的喘息声。

　　《百年孤独》。

　　她紧闭双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抚摸着年岁的脉络，也许也只有它们听得见。

　　“原谅我，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