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赵樱空 孩子，你还 ...
-
第二天早上天气果然很好。李落樾起来后进行了日常训练，然后和张起灵两人下楼吃早点——胖子没醒，梅林非有严重的起床气，李落樾不想去触他的霉头。
“大哥，你今天准备干什么？”李落樾咬着手里精巧的点心，看着对面默默喝粥的青年，“我一会儿要去古董街拾漏，一起么？”
起灵摇摇头：“我去吴邪那。”
李落樾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他其实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也深知眼前这个男人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他并没抱什么希望。不过居然又是“吴邪”，现在这种情况要说这两人之间没嘛JQ他才不信。
也许，现阶段还只是刚刚有好感……？
毫无罪恶感地脑补过后，李落樾心情颇好地咽下最后一口早点。之前他已经帮梅林非叫过客房服务了，阿非应该会在楼上吃完早餐再下来。趁现在还有时间，还是先随便去周围逛逛买份杂志回来吧。
翻开手机打算看看时间，却不料刚好有一条短信顶了进来。看了看发信人的名字，李落樾颇感意外。一般除去有任务或重要的聚会，他的父亲大人不会联系他。昨天刚刚处理完一桩生意，按理说下一个任务不会来得这么快才对。那么……聚会？
李落樾按开短信，看过内容后稍稍挑眉。并不是什么聚会通知，而是一个新的小任务。按他父亲的意思，既然他在杭州，就顺便探听一下赵家最近的消息。短信中提到昨天有人夜•袭赵家，试图追问赵缀空的事，但幸存者赵樱空因为出任务而不在本宅，所以行动扑了空，还被人逮去了其中一个刺客。被抓到的刺客供出他们是被军方的人雇佣的，目的是对赵樱空实行逼供，也就是说军方已经开始插手赵家的事了。
军方开始插手了的话，果然原先的猜测是正确的吗……？那么赵家背后偷偷进行的人体实验确实是有关基因锁的内容，然后得到消息的军方为了探查虚实而雇佣人手去逼供赵樱空……
“早安，阿樾，大哥。”梅林非神清气爽地从电梯下来。他不甚理解的是，总统套房分明有很高级的早餐服务，可以在房中安安静静无人打扰地享用，但为何李落樾和张起灵还是坚持下来到大众餐厅吃饭。
李落樾抬头看向梅林非，露出了一个绝对称不上善意的笑容：“来得正好，我有东西给你看。”说罢将手机递了过去。
两三眼扫完内容，梅林非脑中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随即望向李落樾：“你的意思呢？”
“先静观其变好了。我们玩儿我们的，目前那些人还不敢对李家出手，否则就是破坏规矩。”李落樾抬手摸了摸右眼，“如果我们猜测正确，那这些都是赵家自找的，现在大可不必理会。”
梅林非点点头。他明白李落樾的意思，军方要对赵家出手是因为基因锁的机密性，并不是想要破坏黑白两道签订的契约。不过既然来了南方，赵家的事也最好放到日程上，也许他们拥有连军方都不知道的关于基因锁的秘密。这件事不仅仅和研究有关，说不定还能进一步治疗阿樾的身体。
李落樾心细如发，多少能猜到梅林非的想法，他轻轻笑了一声：“你说的那个楚轩那边，随你通知，情报分享也没关系。记得自己掌握分寸，别招人惦记。”
“明白。”梅林非微笑着欠了欠身。
看事情基本处理完，李落樾和张起灵打个招呼准备启程古董街。
男人点点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李落樾手上的手机：“万事小心。”
说罢又开始低头喝粥。
李落樾微微一愣，脸上立刻挂起一丝笑容。这个男人还是那么敏感，也依然那么温柔，如果吴邪真能给他那份他一直求而不得的感情，让他能再多一点眷恋这个世界，也许这样的发展也不错。
会让人不自觉的卸下心防，用最自然放松的态度与之交谈的吴邪，拥有他从来没见过的奇特魅力，连阿非都评价他“竟然能让陛下都受影响变得更像高中生”。这样的人，有原则的善良，无原则的保护身边的朋友，真的很适合自己那个有时候温柔到让人窝心的大哥啊。
身为一个道上有名的土夫子，李落樾还是很尽责地领着梅林非来到了古董街•地下工作者专用店。相比于在外面那种九成假货一成真货，真货里还有九成是残次品的地方瞎逛，这种基本都是真东西的店里还是比较容易淘到喜欢的物件的。
李落樾来杭州的次数也不少了，加上一向出手大方，不会拼命压价，相熟的老板很高兴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就领着两人直入后堂。他亲自泡了两杯上好的西湖龙井，然后笑眯眯地捧出了一个木匣子。
“前两天新上来的货，还带着土腥味儿呢，”老板坐在桌前小心地打开盒盖，将匣子推给李落樾，“包准你喜欢。今天买的话还能给你打个折，过时不候。”
闻言李落樾挑眉：“今儿个怎么这么好说话？你不狠的话我都会被吓到失眠。”这老奸商虽然不敢对自己下黑手，但每次都不纠缠他半天不罢休，非等着吃着口肉汤才算满意，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反常？
“得了吧，独眼李会财迷？”老板哼了一声，随即神秘地凑上前来，故意压低声线：“今天收了个新货，昨晚连夜送过来的，据说是个唐墓里的……”
“没事儿，他是和我一起的，”见老板隐晦地看向梅林非，李落樾随手端过盖碗撇撇茶叶，松了身形示意他安心：“过两天一起和三爷出去。”
“鬼爷担保，自然没问题。”老板得了暗示，当下便放下戒备的神色恢复了谄媚的样子。“这回是老九门的齐家倒出来的东西，是个秘色瓷的小罐。那器形没人见过，所以也不好估价，不过光是秘色瓷这一条就够金贵的，正好您在这，一会儿受累掌掌眼？”
在道上，独眼李的眼光是出了名的毒。今天要是他都能认定这货的价值，自己才收得不亏。
秘色瓷？
李落樾来了兴致。秘色瓷在从法门寺地宫出土之前一直都是个传说，后来也听闻有人从地下淘了几件出来，最终都以天价卖了出去。他自己一直想收一件，不过总没机会碰到，今天算是运气好。
“有了秘色瓷，这几件可都入不了我的眼了。”李落樾浅浅地勾起嘴角，将匣子推还给老板。
到底是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老奸商，一听李落樾的意思就明白今天说不准会做成大生意。本来接手这件秘色瓷时他还有些犹豫，器形古怪，怕是会折了价值，但今天有金主还没看物件就愿意收走，这件值钱的货不会砸在手里，他自然高兴。
心念微动，老板大笑着把匣子推了回去：“今天要是鬼爷收走了秘色瓷，这些玩意儿就当是赠品，感谢您一直光顾小店。”
听到老板这么说，李落樾也没推辞，拿过匣子仔细瞅了瞅，转手交给梅林非让他收起来。匣子里是一套老式的女式首饰，粗略一看大概是清朝前期的款式，算不上多值钱，但胜在物件齐全和东西精巧。
“阿非，东西你收着吧，我觉得阿姨会喜欢的。”
梅林非微笑着拿过匣子。他是不怎么懂这些东西，但是他完全相信李落樾的眼光。如果他都说妈妈会喜欢，那就一定没错了。
收了那个秘色瓷小罐子，李落樾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偏僻的小古董店，带着梅林非两个人饶有兴致地在外面的大古董街内慢慢闲逛。现在时间还早，外面天气又那么好，他还不想那么早就回去，在这里打发打发时间刚好。再说阿非又是第一次来这里，要是能淘到几件喜欢的小玩意儿也不错。
梅林非拎起一个玉牌细细抚摸，手里的感觉很是凉爽，玉上的沁色也很漂亮，反手将其递给李落樾，打算让对方估个价。没想到青年刚一沾手就皱起了眉，仔细一看玉牌就直接告诉他这是个近代仿品。
无视老板阴沉的脸色，李落樾将玉牌上的沁色和花纹指给梅林非：“这种缠枝纹是元代以后才有的，但这儿的沁色却深得不自然，显然是用酸硬烧出来的；况且缠枝纹一般不会用在玉牌上，在瓷器中才比较常见。”
梅林非点点头，转身去挑其他东西。李落樾对这些零碎不感兴趣，扫了一眼后就干脆靠在一边看人来人往了。
阴影中一晃而过的人影如没有存在感般悄无声息，但逃不过李落樾的眼睛。
“唉，阿非。”
“嗯？”梅林非正专心地和一盘子玉珠奋斗，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相比于和这些小玩意儿较劲，我感受到了我同行的气息。”李落樾笑得很微妙，“要去看看吗？”
其实按照李落樾的性格来说，平时这种情况他是绝不会凑上去的。但是那种隐藏身影的方法带着太过明显的家族特色，让他不在意都不行。
赵家人。
所以李落樾有了绝对要过去的理由。
身为同行，在对方出任务的时候打扰就是一种非常挑衅的行为，对方甚至可以不问缘由将打扰的人一并清理。不过李落樾相信，凭借他的技术和梅林非那些神奇的蛊术完全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
毕竟，使用了隐藏术还能被人发现只意味着那个杀手尚未成熟或是身受重伤，无论是哪一种李落樾相信自己的专业技术足以应付那个拐入小巷的赵家人。
利用蛊虫消除自身的气味，李落樾顺着阴影潜入小巷，李家特有的刺客步法“影消”让青年整个融入阴影内，将存在感降至最低。
前两天赵家刚刚出过事，按理说一族人应该都会赶回本家商讨对策，而赵家的本部并不在杭州，现在还在杭州城内的赵家人必定有什么不回本家的理由。
比如调查新情报，比如掌握了可以提高家族地位的技术。
不管是哪一项，在确定对李家没有威胁之前，李落樾决不会放任其随意发展。
尽管已经是秋季，但接近中午的太阳依旧将窄小的巷子照得清清楚楚，一眼望去杂乱的废品一览无遗。李落樾站在巷口的阴影内，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子。空气中新鲜的血腥味窜入鼻腔，青年不由得皱了皱眉。这种连普通人都足以嗅到的血腥味……那个赵家人不会已经因为大出血死了吧？
杀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受伤很常见，但像李家或赵家这种大门大户，一般毎一个杀手都会配一个专属医生在不远处待命以便急救，最远距离不会超过两条街，而且在各大城市都有盘踞点或是房产方便杀手使用，杀手自身也会随身携带急救物品。
杀手和死士最大的不同在于，死士不能随时放弃任务保命，而杀手可以。一般遇到难以完成的任务，杀手都会果断放弃，哪怕事后偿还高额的违约金或者接受组织的惩罚也比丢了命强。
更何况是赵家这种规模的杀手世家。
所以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不是对手强到逆天，就是这个杀手根本就是个雏。
心念微动，李落樾果断放弃观察和通知赵家人的想法，他打算自己出手救下这个杀手。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更容易对救命恩人放下戒心，这个时候更容易套取情报。
青年缓缓吸了口气，踏着悠闲的步伐走到阳光可以照射的地方，用足以称得上温柔的声音对着占满小巷内部的杂物堆说道：“赵家的朋友，需要帮助吗？”
直接点出对方的身份，会在激起对方警惕性的同时让对方产生自己很强的心理暗示，方便自己进行心理压迫。不过如果真的可能的话，还是和平解决比较好。
至少现在李家还不能和赵家翻脸。
小巷中的气氛随着李落樾的话骤然变化，一股极强的恶意和杀气直冲李落樾扑来，将他锁定。面对这股杀意，李落樾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这种反应让他直接确定对方是个雏，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不会太难办了。
如果是老手，绝对会越发稀释自己的存在感，等待对方前来查看的时候给对手致命一击，或是直接出来和谈取得更多帮助。只有雏才会迫不及待地释放杀气试图逼退对方，却不知道这样做反而会暴露出自己的实力和方位。
“我只是路过而已，不需紧张，”李落樾露出温和的笑意，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都是同行，只是顺手帮个忙，不需要的话我可以走。”
小巷内的气氛依然紧绷，不过李落樾本来也没打算能让对方这么轻易地放下戒心。
“这种出血量不急救的话，很快会死。”李落樾好整以暇地说道，“我没什么恶意，李家目前还没有闲到要对赵家出手。”
也许是李落樾的自曝身份起了作用，也许是身体情况不允许，杀气松懈了下来，一个少年的身影缓缓地从杂物堆后面爬了出来。
少年长得很精致，但李落樾一眼就看出对方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少女。
李落樾抬起腿，放缓步伐走到少女身前大约三步的距离停下，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李落樾。”
少女看着面前修长有力的手指和白皙的手掌，迟疑了一下后伸出右手握了上去：“……赵樱空。”
青年点点头，丝毫没有泄露内心的惊涛骇浪，微微用力将少女扶了下来。
“我的医生在外面，叫他进来？”
在征得对方同意后，梅林非进入小巷做了最基本的急救。赵樱空的伤势不容乐观，手头材料不足，梅林非只能做一些最基本的处理，而在处理过程中赵樱空已经失去了意识。
“我昨晚新准备的东西都在酒店，如果不去那里，我怕来不及。”梅林非看向李落樾。他并不打算用异能力为赵樱空治疗，既浪费精力也没有那个必要。
李落樾抚上右眼略略思索：“阿非，去买一个最大号的旅行箱，我们把她带回旅馆。”
梅林非点点头，转身走出小巷，留下李落樾守着半昏迷的赵樱空。
看着少女沾满鲜血的脸，李落樾淡淡地笑了起来。
不管是秘色瓷还是赵樱空，今天的运气果然很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赵樱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