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墨麒麟·鬼催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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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落樾下了飞机后天刚刚黑，吩咐接机的李墨把随身的大部分行李送到指定的酒店后，就带着梅林非打车去吴邪的古董店。
坐在车上时梅林非一直很期待和吴邪的见面，毕竟他是第一次听李落樾评价一个人的欲望很干净。听他家陛下的意思，那是一个普通人，有商人的市侩狡猾，又有年轻人特有的天真热血，但有一种“染不黑”的特质。也许他会面对很多黑暗，也许他会开始杀戮，可他永远不会磨灭掉最初的执着，永远保留最洁白的一部分。
真想见见是什么人啊，他完全相信李落樾的直觉，所以对吴邪越发好奇。更何况，那是能被大哥提起次数最多的人。
“阿非，你打住，吴邪不是你的研究材料。”李落樾瞥了一眼梅林非，“能让大哥那样提起一个人，你也不怕玩过火被大哥掐断脖子。再说，吴邪是个好朋友，你会喜欢他的。”
面对李落樾的警告，梅林非不置可否地微笑着。陛下什么都好，就是对于认定的人会维护到底。其实这也算是人格魅力，但他可要替陛下把把关，不能什么人都随便认同啊。
出租车停在古董店前的时候，时间还不到七点。李落樾拎了手提箱下车就看见吴邪站在店门口，一瞧见自己就笑着走了过来。
“你小子又逃学！”吴邪笑着正要擂李落樾一拳，又在看到站在青年身后似笑非笑的梅林非时尴尬地收回手：“那个……你好，我是吴邪。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梅林非，阿樾经常提起您。”梅林非和吴邪握了握手，“您的古董店真别致。”
吴邪笑了笑：“哪里。梅先生也喜欢古董？”
“你们两个够了，假不假啊。”李落樾撇撇嘴，“吴邪，这是我过命的兄弟梅林非，喊他阿非就行了。阿非这是吴邪，开古董店的，很快就是过命的兄弟了。”
“什么很快就是过命的兄弟了？李落樾你给我说清楚，你现在敢不拿小爷当兄弟？”吴邪呲着牙伸手去揉青年的头，比他矮一些的李落樾迅速躲过。
“吴邪我告诉你别老想揉我头，比我高也不带这么显摆的。”李落樾快速地伸手戳了一下吴邪的腰侧，满意地看着青年乱了脚步，“今天我可给你带了礼物，楼外楼的糖醋鱼、莼菜汤、蒸小排，一样也别想少。”
“每次来就只管吃吃吃，吃货啊你！”
拥有让陛下放松下来的力量吗……梅林非若有所思地看着和吴邪笑闹的李落樾。第一关，就算你通过了——
“——二位，我们能先进去再继续丢人现眼吗？”
吴邪关了店门，领着李落樾二人进了后堂，打发王盟去泡茶之后一脸好奇地盯着李落樾手边不小的锦盒。
“阿樾，这是你给我带的？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李落樾喝了口茶，“别太感动啊。”
吴邪挑眉：“感动你妹，小爷什么没见过。龙脊背的货色我也过手过几件，要是东西不好，阿樾你可别自己给自己砸招牌。”
“呛火。”李落樾看了眼满脸好奇的王盟和吴邪，“要是你看完了觉得不好，今天晚饭我连你三叔一块儿请。”
“这话可是你说的。别说我三叔今儿还真过来，一会儿钱包掏空了你可别后悔。”挑衅地说完，吴邪小心地打开锦盒，一件件取出里面的玉器。
随着玉器一件件被拿出，吴邪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这么全的玩意儿他只在故宫里见过慈禧用过的那一套，虽然当时没留心看得不仔细，但眼前这一套的成色确实不比那套差，这李落樾不会当真手眼通天把那一套给……
最后他放下手中的玉碗，双目灼灼地盯着李落樾，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阿樾，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但你也是识货的。我是很喜欢，但我也不想我兄弟被抓走和雷子喝茶，这些我就当没见过，你赶紧还回去。”
“……我说，吴邪你能再天真一点么。你就这么认为我是从故宫里面弄出来的这玩意儿？”李落樾将吴邪百转千回的表情看个满眼，凭对他的了解早已将他的想法摸了个八九分，于是当下白了满脸严肃的青年一眼：“我本事再大半夜进故宫也是个死。就算建国大典开始前那边请过人秘密做了法，在翻修故宫博物院时也留了许多符咒和法术，但那玩意儿也就是个心理安慰，你当皇宫里那些怨死的都吃素？这玩意儿是一个受宠的格格的嫁妆，来路不算正，但绝对和上面没关系。你认为我会害你？”
“不是！那个、我没那个意思！我是怕你回来因为这东西受牵——”吴邪急急解释，看到被误解的青年一脸憋笑，突然反应过来就炸了毛：“……擦！他娘的李落樾你敢耍老子！看老子吃瘪你小子特爽是不是！”
“是啊。吴邪你比较单纯，相当好耍。”
看着抓狂的青年和一脸淡然笑意的李落樾，梅林非在心里默默点头。能让陛下感到欢乐，第二关算你过了。
笑闹了一会儿后李落樾让吴邪把玉如意拿出来，没想到小老板义正言辞地给拒绝了，说自己给的东西太珍贵，用一柄玉如意做回礼不合适。他过两天出去和三叔进货，要有好东西就给自己带过来。
听他这么说，李落樾决定继续不告诉吴邪自己这次也会参加，因为他觉得吴邪得知真相后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吴邪见李落樾没反对，心里好歹平静了些。这些玉食器虽然单个并不值大钱，但是凑成一套就很珍贵了。再说制造食器的玉是上好的和田暖玉，许是年代不太久或是没入过土的关系，洁白无瑕几无沁色的品相自然惹人怜爱得没话说。圆润的包浆更使每一件捧在手里时的手感都温润无比，足见其收藏者曾对它们何等上心，更显出了这份礼物的弥足珍贵。
古董店的小老板暗自决定这次下斗一定要弄点好东西给他朋友。
不过，既然锦盒里装的是玉食器，那旁边用长袋装起来的是什么？莫非也是如小哥的乌金古刀般的刀剑一类的东西……？
看到吴邪用好奇催促的眼神看着自己，李落樾伸手拿过包裹解开，将灼涟拿了出来放到桌面上。
黑色的唐刀仿佛是一个吸光体，即使在明亮的灯光下也毫不反光，透着一股冰冷坚硬的杀气。吴邪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除了小哥的那把乌金古刀，他第一次被别的冷兵器震慑到。这绝对是龙脊背的货色！
“唐代唐刀标准铸造方式，乌金为主材料，赤焰流火纹，”吴邪拿起唐刀细细抚摸，在摸到刀柄上阴刻的字后连忙对着灯光细看，然后难以置信地看向李落樾，“阴刻的‘锦’字，这是锦衣卫统领的秀春刀？！”
李落樾眯起眼：“不愧是小三爷，有眼光。我还有一把金吾卫中郎将佩刀呢，不过送人了。”
“送人了？！”吴邪瞪着眼睛，“卖给我呀！我一直想弄个东西当镇店之宝，结果上次还被闷油瓶那家伙抢走了乌……”完了，说漏嘴了……
“闷油瓶？”李落樾放下茶杯，饶有兴趣地看着吴邪，“你的朋友？”
“呃，差不多算朋友吧。挺闷的一个人，你问他十句都不一定应你一句，”吴邪开始抱怨，显然忘了刚刚还不想让李落樾知道有这么一人，“天天面无表情就盯着天花板，有点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往前冲。是，我是总给人添麻烦，但他娘的那样也够让人担心的，半道回来一身血……呃。”
一不小心就说岔了。吴邪看着李落樾和梅林非似乎都没注意他的话，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在意识里给了自己一耳光。他娘的傻缺吴邪！怎么话不过脑子就往外说，斗里的事能随便说出去吗？！
“吴邪啊，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头发有点长，眼睛很漂亮，总穿运动装，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比较长？”
“哎？”吴邪被问得有点愣，难道李落樾也认识小哥？
伴随着店外越来越明显的脚步声，李落樾微笑着抚摸唐刀灼涟，声音变得轻柔危险：“我也认识那个人，而且很熟。”
气氛不太对。吴邪无言地盯着李落樾，看着他微笑，然后突然爆发出锐利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刃，冰冷，刺得人眼睛生疼。
气势过于骇人，吴邪下意识地起身向后退了一步，在看到穿着蓝色运动帽衫的青年出现在他的视野时甚至没来得及打招呼。
李落樾却动了，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他右手抽出通体漆黑的唐刀，借着蹬开椅子的冲力高高跃起，狠狠地向着刚刚进屋的青年劈下。
“什——”
吴邪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回了神，还没来得及冲上去就被梅林非按在了椅子上。这个看似儒雅而弱不禁风的男人手劲出乎意料的大。
“别担心，他们只是在打招呼而已。”
没等吴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旋身躲开突袭的青年已经从背后抽出乌金古刀，反手接住了劈向脖颈的利刃，用力震开李落樾后转手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他的腹部。
借着张起灵推过来的巨力，李落樾在空中后空翻落地后提着地面用令人咋舌的速度挥刀扫向张起灵的小腿。乌金古刀与唐刀相撞，发出清脆的相击声，张起灵刺出去的刀以诡异的角度扭回来挡开了李落樾的刀，然后压着唐刀顺势向上直挑李落樾的喉咙。李落樾向后一仰避开刀尖身体一扭，修长的右腿直踢张起灵的面颊。抬手压下劲力十足的鞭腿，张起灵抬刀刺向李落樾的右眼。
战局瞬间即止，张起灵的乌金古刀指向李落樾右眼的同时，李落樾漆黑的唐刀也抵上了他的心脏。
气氛凝固了起来。
李落樾首先撤刀，微微昂起头，脸上充满笑意：“大哥，好久不见。”
还刀入鞘，面无表情的青年眼中荡起一丝笑意，抬手揉了揉李落樾的头：“为什么不发短信。”
“哎，这不是想搞突袭嘛。”
“等等等等！”吴邪被超展开的状况弄得头晕脑胀，“小哥你没受伤吧？这都怎么回事！阿樾你解释一下！”
“呦！小天真你胖爷来了还不快出来接驾！”
“死胖子你躲开点，小三爷您这椅子怎么倒了您没事吧？”
“大侄子，你怎么不接电话……——鬼催命！你已经来了？！”
突然混乱起来的声音让本来就搞不清形势的吴邪更加混乱，再加上刚刚受到张李两人真刀真枪的对打的惊吓，本来就不是事事淡定的小三爷终于怒了。
“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一个一个给我解释清楚！”
啊，果然炸毛了。
李落樾饶有兴趣地和梅林非对视一眼，果不其然，对方眼中也满是兴味。
楼外楼。
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吴邪还在消化着刚刚得到的消息，一直被他当成有钱人家少爷的李落樾竟然就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鬼催命，他多少有点不适应。
倒不是说觉得李落樾瞒着他什么的，而是假如有一天你的好朋友突然告诉你他其实是比尔•盖茨而且还拥有拉斯维加斯最大的赌场，你的感受大概就是吴邪这样了。
没错，抛却惊讶，是纠结。
你说当时怎么看怎么像富二代的小年青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倒斗界的天王巨星呢，再加上倒斗一哥金菩萨张起灵和他三叔吴三省，吴邪觉得自己在违法乱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所以……阿樾你就是三叔要等的鬼催命，然后我们过两天就出发？”为什么之前三叔打电话时他都没听出来那人是阿樾啊！
“啊，差不多。”李落樾看了一眼正给张起灵夹菜的吴邪，又扫了一眼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的吴三省，“要准备的装备明天我的人就能送来，收拾一下的话我这边随时没问题。”
大哥和吴邪……有点意思。刚刚也是先问大哥有没有受伤，这会儿还主动夹菜……不过看上去也不是有意为之，李落樾你可不能因为自己是弯的就看谁都弯。
但是亲爱的陛下啊，圈里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感应的不是吗？梅林非微笑着向李落樾递过一个眼神，夹菜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国宴。
胖子看着整张餐桌上诡异的气氛，有些食不下咽。最终还是吴三省转了转眼睛，开口：“这次下斗的地点就在杭州城外的村里，是个唐斗。记录上说这里的墓主是个擅用机关的王爷，东西必然丰厚，危险也肯定不少。”
“机关？”李落樾挑了挑眉，“三爷您夹喇嘛喊上我不就是为了个双重保险么，知道我喜欢拆干净那玩意儿不才紧赶慢赶的让我过来嘛？”
被李落樾从来不用的敬语惊得一震，吴三省敏感地意识到对面的这个青年情绪有些不对。还没等他开口，刚刚一直沉默不语的儒雅男子已经放下筷子，抬手按上了李落樾的肩膀。
“阿樾，放松，稳定一下情绪。”
梅林非皱着眉感受着李落樾不同寻常的混乱精神波动，他找不到影响青年的原因。李落樾虽然在朋友之间并不沉默，也喜欢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耍耍他们，但从不会毫无理由的对别人夹枪带棒。面对外人，他永远是沉默优雅的，静静地拒绝靠近，潜藏在黑暗中等待着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这个吴三省他是知道的，据说和阿樾交情还不错，那么是什么会让阿樾用这种嘲讽不满且毫不优雅的方式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墨麒麟·鬼催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