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行云》朝夕隐月

1、第一章

　　晚春的午后终于有了一些暖意，柔柔的阳光照在碧玉池上，青碧透彻的可见池底游鱼。林员外的府邸向来铺张浪费，千步长廊环绕着整个假山鱼池，池中央还筑有一精致雅亭。

　　此时，几名婢女正端着几碟点心往池中央的亭子走去，亭内石桌上围坐着四名华衣女子，轻轻浅浅地交谈着：

　　“听说，老三要回来了。”年纪稍长点的女子长发轻挽，已然是一副已为人妇的模样，但容颜依旧娇媚惊艳。

　　同样已出阁的老二听到后“啧”了一声，手指轻抚着隆起地小腹，秀眉轻皱，心有疑虑，“也不知道爹爹怎么想的，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把她召回来。”

　　“那还不是因为将军府那边催婚催得急了，不然爹爹哪还记得起她这号人物来。”一边吃着芙蓉糕的林家小四长得沉鱼落雁，但是心直口快，话语也难免咄咄逼人，“真是好命呐，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便可以坐享其成。”

　　“听说那家公子长得很俊呢。”小五年纪尚小，对男女感情只停留在初段的容貌好感上。

　　“何止是俊呐”，老大酸溜溜地道，“京城四大美男子，他就是其一。”

　　“长得俊有什么用，可惜啊，偏偏要娶咱家老三。”老二更酸，赶紧吃个梅子以酸致酸。

　　“三姐……真的命中带煞吗？”小五还没见过传说中的三姐呢。

　　“一出生就克死自己母亲，还险些害父亲丢了官职，只要有她在的一天，这府里就各种晦气的事情接连不断的发生，直到把她送到洛阳的尼姑庵才慢慢好转起来。后来父亲还找了算命先生给她卜了一卦，说是命太硬，家人必须远离她才能免受劫难。”小四越说越是嫌弃起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来。

　　“那就难怪爹爹要把她嫁出去呢，大姐和二姐都是招婿入赘，爹爹是不想她待在林府呢。”林府没有公子，五个女儿的婚姻大事基本上是靠招婿入赘，唯独这老三是个例外，而且还是嫁给常年带兵打仗的将军之子,日后一家子见面的机会估计也比较少了。

　　想到这里大家也觉得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她们聊得正欢，此时长亭外已有人声，四人远远看去，一名白衣女子正由管家引领着进了萧湘院，那女子身材纤细，容貌清秀，低垂着眼，柔柔弱弱的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大姐叫了一声吴管家，吴管家即刻吩咐其他人在原地等着，准备带着白衣女子去见见她的姐妹们，“宛容小姐，小姐们正在亭里等着咱们呢。”

　　林宛容轻轻蹙眉，往雅亭处看了看，轻轻柔柔地说道，“吴管家，你跟姐妹们说下吧，我日夜兼程，倍感劳累，就不跟她们话家常了。”

　　“这。。。”吴管家面露难色，怎么看这三小姐应该是知书达理之人啊，为何那么不识相？而且说出来的话虽然软绵绵地却让人有种无法抗拒的感觉。

　　“她们不会怪罪你的，毕竟。。。”林宛容突然阴阴的笑了笑，“我是个不详之人呐。”

　　为。。。为何。。。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位看起来很柔弱的三小姐怎会突然那样笑。。。就、就像。。。

　　就像突然被妖孽附了身一样！

　　林宛容说完便带着家丁们往自己居住的庭院走去，徒留下吴管家一人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三小姐，刚才那是的确是三小姐吧？为何突然一下子变得那么阴沉可怕？

　　雅亭内的四位女子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清老三和吴管家说了什么，但不想也知道，这位三小姐不待见她们呢。

　　林宛容所住的云竹居清静雅致，与其他庭院不同，没有太过于装饰，那些植被任其发展，显然是很久没有人居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不过她的房间，还算干净，应该是听到她要回来了，急急忙忙整理了一番，不过还是保持着十几年前的模样，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什么，母亲的牌位也还在老地方，没有归到林府的寺坛里。

　　她自嘲地笑了笑，母亲生前的身份，的确，没有资格进那里呢。

　　她点了三炷香，屈膝跪下，拜了三下，轻道，“娘，女儿回来了。”

　　闭上眼，往事历历在目，她离开这里十几年了，虽然每年清明都有祭拜亡人，但是许久没有见到母亲的牌位，她还是一阵恍惚，她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她在自己一生下来就难产而死，她甚至，不知道有母亲是怎样的感觉。

　　甚至连母亲的画像都没有见过。

　　父亲在她小时候与她说过，她长得很像母亲，林宛容抚上自己的脸庞，心里泛起微微苦楚。

　　父亲，那位给了她生命却没有给过她一丝爱意的男人，她也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了。

　　十五年，真的很久很久了。。。

　　如果不是将军府催婚，只怕她死在异乡，这里的家人也不会知道吧。

　　许久，门口传来一阵慌乱地脚步声，一名十五六岁的小丫鬟禀告道，“三小姐，大太太有请。”

　　林宛容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跪着，大太太啊。。。

　　那个曾经在她小时候就留下深刻印象的妇人，那个与其他夫人你一句我一句将她驱离林府，送往尼姑庵的大太太，那么沉不住气，竟那么早就招她过去么？

　　得不到回应的小丫鬟如儿紧张地看着林宛容，她是进府才半年的小丫鬟，一下子就被分配给了三小姐当贴身丫鬟，她本来很得意，觉得可以在那些奴仆中有头有脸了，后来听说了三小姐的事迹后，吓得到现在还没有回魂过来，三小姐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沐浴更衣竟是跑到四太太的牌位前，一跪就是一个时辰。

　　“小姐？”如儿小声叫道。

　　林宛容“嗯”了一声，慢慢转过身子，房里的窗子没有开，外面又是树影落落，显得整个屋子很昏暗，林宛容一袭白衣，脸色又有些苍白，也许是刚祭拜完，她的眼神有些阴阴郁郁。如儿双眼睁得老大，想到其他人与她说起的鬼神怪谈，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林宛容抬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如儿，她没有反应，明显是真昏了。

　　看来，府里面对于她命中带煞的传言还没有真正消停下去，她估计一直要活在这种鬼神之论里了。

　　她理了理衣服，举步走了出去。

　　随便逮到一个奴仆给她领路，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才在大太太的卧仙居停了下来。

　　大太太喜欢参佛，房里散发着浓郁的檀香。

　　林宛容一进门，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虽说她在尼姑庵里待过，但还是无法适应这种味道，即便很多人喜欢，但她林宛容却是厌恶得紧。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大太太跪坐在佛像前，虽说年过五十，但是保养得当，看起来还是三十多岁的模样，她身着华服锦缎，雍容华贵，此时却秀眉紧蹙，难掩心中怒气，说道，“既然回来了，怎么还这般没有规矩，你不知道回家第一件事情便是参拜父母吗？”

　　她等了一个多时辰都没有等到她来请安，只好摧下人去通报。

　　林宛容淡淡笑了笑，说道，“刚刚拜过了。”

　　大太太眼睛眯了眯，说道，“我才是府里的大太太，那个贱人怎么也轮不到第一个。”

　　林宛容笑而不语，但笑意并未达到眼底。

　　“罢了，你跪下吧。”大太太指了指身旁的蒲团，林宛容衣裙轻轻一提，跪了下来。

　　大太太将手里的佛经交到她手里，道，“念吧。”

　　林宛容尴尬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不会。。。”

　　大太太皱眉问道，“你不是在尼姑庵待了十五年吗？这种简单的佛经不会念？”

　　林宛容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经文，笑道，“我在尼姑庵天天砍柴挑水，没有机会碰这种神圣的东西。”

　　大太太眼里闪过一丝快意，语气有些缓和道，“那也是为了去除你身上的煞气，这些粗活虽然不适合一个大家闺秀去做，但是你毕竟也与你的姐妹们不同，这点你得明白。”

　　林宛容乖巧地点了点头。

　　大太太看她有所觉悟，也没有说太多，开始捧着书，念起经文来。

　　林宛容表面静静听着，内心却各种无奈，她其实只在尼姑庵待了三年，后面的十二年她跑到一个这些家人一辈子都想不到的地方去了，虽然同样在洛阳，但是，性质完全不同。

　　大太太的经文念了一遍又一遍，终于依依不舍放下，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宛容，这一看，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突然烦躁起来，但是她是名门闺秀，所以她只是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个坐得很端正，其实正闭着眼在打瞌睡的三小姐。

　　她睡着了！她、竟、睡、着、了？！

　　过了许久，林宛容休息够了，当她醒来，睁开眼看到大太太正冷着脸拨弄着手里玉制的佛珠，她悄悄地锤了锤有些发麻的双腿，问道，“什么时候用晚膳？”

　　大太太忍住怒气，说道，“已经过了饭点。”

　　林宛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哎呀，天已经那么黑了。

　　她温柔地笑了笑，说道，“那我可以起来先去吃点东西吗？”

　　“。。。”大太太点了点头，双眸看着她，像是想把她看透一般。

　　林宛容端庄地站了起来，欠了欠身，“那我就告退了。”

　　然后优雅地走出了房门。

　　大太太见她走远了，右手抚住额头，叹道，“老爷啊，你赶紧回来吧，这个女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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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一抹灵巧的身影悄然无声地潜入了悦来客栈的二楼一间远离街道的客房，吓得房中的人差点把手中的鹅腿当暗器丢向她。

　　“是我。”林宛容将罩在头上的披风帽子摘了下来，赶紧走到桌边开始优雅的抢起食物来。

　　“喂喂喂。。。你客气点好吗？我还没有开始吃啊！”眼看美食不保，少年立马护住身边的烤鹅，“你不是回家享福了吗？怎么？那么有钱的娘家喂不饱你？”

　　饿死鬼投胎一样。。。

　　“我怕她们下毒。。。”

　　少年嘴角抽搐，干笑道，“你家是平常官宦人家，哪来那么多江湖门道？你会不会太疑神疑鬼了？”

　　林宛容细细嚼着饭菜，说道，“你知道什么，我六岁就被送到尼姑庵就是拜她们所赐，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你认为她们会放过现在的我吗？”

　　“可是你这次回来不是成亲的吗？又不跟她们争家产。”他有偷偷去看她的未婚夫哦，长得很俊很俊哦！

　　“那小子有断袖之癖，成个鬼啊！”

　　“哇，连这个都调查出来了，难怪阁里最近都在传你将会是下一任堂主之一。”

　　“我没有刻意去查，只是刚才来这之前去将军府的屋顶转悠了几圈，正好瞧见他和娈童亲热的画面。”林宛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少年脸皮比她薄，忍不住指控道，“。。。你、你好歹也算是个大家闺秀，说这话的时候可不可以稍微有点害臊的模样？”

　　“哦，好吧。”她立马又装作柔弱的样子，欲语还羞，娇声说道，“人、人家刚才看到他们在草地上。。。呀。。。太难为情了。。。”说完还不忘捧着自己发烫的小脸，贝齿轻咬那张柔嫩嫩的嘴唇。

　　看得少年傻了眼。

　　“我九离，在这个江湖里就服你这个女人！”要冷则冷，要热则热，要阴则阴，要柔则柔，就连他这个与她共事了五年之久的同门到现在还搞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性子，善变的女子，说的就是她吧！

　　九离愤愤不平道，“难怪阁主每次遇到棘手的任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林宛容丢给他一个白眼，“那是因为我曾经和他打过赌，只要任务失败，就不收取任何报酬，所以，他拼命地塞给我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九离语塞，“想不到他那么抠门，竟用这种方式变相地不给你报酬。

　　林宛容顿了顿，感叹道，“所以说，那时候年少，不该轻易下这种赌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任务不简单，你可想好了什么对策？”九离倒了一杯水给她，又替自己倒了杯。

　　想到此次任务，林宛容若有所思，“如果这个时候成亲，我估计要打探消息就更难了，我得先退了这门亲事。”

　　“怎么退？”对方是将军之子不是江湖里的阿猫阿狗。

　　“他们家会相中我也不过是我父亲花了大价钱买通了京城最厉害的媒婆造了份假的生辰八字，天花乱坠说了一通，还说我与他儿子是天作之合，而将军估计只是想找个能乖乖听话不胡闹的儿媳妇传宗接代而已，至于那位断袖公子，应该只是拿婚事来掩人耳目罢了。”

　　“那。。。你是想找个替死鬼吗？”九离不解地问道。

　　“差不多是吧，要不，你替我走一躺将军府？”

　　九离赶紧警觉起来，他突然想到自己长得眉清目秀的，正好是那些喜欢玩弄男人的变态们喜欢的类型，“干嘛？我已经年过十八了，不适合做娈童。”

　　“没有要你献身，只是让你帮忙传个话，看看他的反应。”林宛容看他的反应倒是有些过激，暗暗觉得好笑。

　　“你想威胁他？”

　　“小九九，你果然冰雪聪明。”她轻飘飘地抛给他一个媚眼。

　　九离一阵恶寒，问道，“那如果他一点都不在乎那点名声，非要娶你怎么办？”

　　“那我不介意你代嫁，我想他一定很乐意娶到你这一等一的美少年。”

　　这个恶毒的女人 ！

　　“好吧，我尽量说服他。”无力，他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抽到跟她单独任务的签。“那你这两天准备做什么？”

　　“我很忙的，家里还有两位待至闺中的可爱妹妹，我看哪位这两天“关照”我多些，我就把这个未婚夫让给她。”林宛容笑得很端庄很无害。

　　“。。。她们能有你这样的姐姐。。。真是三生有幸呐。。。”

　　“你不要太羡慕，我不介意再多一个弟弟。”她可是很由衷的在邀请他，他却一脸不屑地说,“免了。”

　　“对了，你如果时间充裕，顺便帮我探探那个泠月斋大当家和二当家的作息行程。我想会会他们。”吃饱喝足，也不能忘了此行目的。

　　“这次不准备秘密行事吗？直接打照面会不会漏出马脚？”这似乎跟她平时的做事风格不像啊。

　　“不了，这次我想入住泠月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以何身份？”

　　“就。。。林家三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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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熙攘攘的主街道此时正赶往着一辆精致的马车，在包罗万象的京城，一辆稍微豪华点的马车极有可能是哪位王爷或者达官贵人的，让人不敢怠慢。

　　醉仙楼的小二已在门口恭候多时，眼巴巴地等待着停靠在门口的马车主人下马。泠月斋向来是二当家的来这里用膳勤快些，这次大当家的居然过来了，让店小二有些受宠若惊，连掌柜的也连忙放下账本与他一同接待起这位贵客来。

　　身穿华服的年轻男子率先下了马，店小二悄悄看了眼这位名声大噪的尹墨缘，却是这般年轻英俊，他大约二十五左右，衣冠楚楚玉树临风，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淡淡风雅，他身后只跟了一名老奴和一位赶车的小厮，相比京城的其他公子哥，他的排场不大，应该说，他似乎没有架子，朝他们点了个头便自个进了醉仙楼。

　　早已过了午时的醉仙楼还是宾客满座，店小二麻利地引导贵客往二楼走去，“大公子，二楼雅间请。”

　　二楼似乎比楼下清净许多，尹墨缘本想挑个靠窗的位置，可身边的老奴立马将他带到正中央有水景的大圆桌上，点了些招牌菜，又熟练地帮主子沏茶。“大当家，这林员外架子大，要求也高，他向来喜欢坐在让大家都能看到他的显眼位置上。”

　　尹墨缘接过他的茶水，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我知道大当家的不喜欢应酬，也不喜欢太招摇，但是有些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做的。”老奴看他脸色还好，没有出现任何不耐，便不急不慢地多说了几句。

　　尹墨缘不是很在意，他相信手下人办事，何况他这次带的是最喜欢拍马屁的王伯，这位资深的老奴对那些金主们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自然不需要他太操心，“眼下二弟不在京城，我陪老顾客用个午膳也无妨。”

　　林员外可是泠月斋的大客户，每月在他手里就可以收刮到好几千两银子，只不过出来吃个饭而已，搞不好用膳的同时还能再刮他几斤羊毛，想到这，就算要他这个大当家的做顿饭给林老爷子吃他也愿意。

　　尹墨缘优雅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班子，无聊等人的同时，不忘看看周遭的环境，二楼的确雅致清净，雅楼里的墙上挂着好几幅山水画，眼尖的他一眼看出这些画都出自他们泠月斋，看来这店家还算有眼光。

　　也许是过了用膳的时间，雅间只有三三两两几桌客人，他们除了喝酒聊天也没什么可关注的，尹墨缘无聊地眼神落在了斜对面角落位置的一位女子身上。

　　那女子容貌清秀，神情有些慌张，不时往窗外望去，桌上的饭菜没有动过的痕迹，怕不止是来用膳那么简单。

　　等人？

　　躲人？

　　正想着，楼下有阵骚动，像是刀剑声，还有人大喊少侠饶命，尹墨缘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凑到王伯耳边低声问道，“王伯，如果是冲着钱财来的，咱们带了多少？”

　　王伯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结巴道，“银、银两没带多少，但、但是有好几件宝贝呐。”出门赴约肯定得带上几件稀世珍宝，运气好的话还可以高价卖给林老爷。谁知道遇上贼了！

　　“啧，这下亏大了。”虽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贼，但是敢在天子脚下这样明目张胆犯法的盗贼他还是首次遇到。

　　此时，窗户跳进一位黑衣蒙面少年，手持长剑，目光清冷，杀气腾腾。

　　有楼梯不走，非要跳窗户耍酷，欺负他们这些老百姓不会武功就是了。尹墨缘心里盘算着如何和这位看起来很凶狠的少年谈交易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却不想人家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一个腾空飞到角落处站定，剑锋直指那位白衣女子。

　　啊咧，原来不是找他们的啊。

　　那娇弱的姑娘哪见过这等仗势，吓得尖叫着到处乱躲，脸上写满惊慌失措，几次险些被剑刺中，跌跌撞撞地好巧不巧地躲进了尹墨缘所坐的桌底下。

　　她拉了拉他的衣角，哭丧道，“公子。。。救人一命胜过。。。”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这位看起来风度翩翩很高洁很正直应该会英雄救美的尹墨缘却立马低下头欣赏起手中的戒指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他身边的老奴也在急忙地环望着四周，假装看不到她的样子。

　　她顿时感觉黑云密布，这两人是不准备救她这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吗？

　　蒙面少年开口道，“林小姐，乖乖爬出来吧，我可舍不得在你身上刺几个窟窿。”

　　“少侠饶命，你要多少钱找我爹爹要便行，你、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林小姐都快吓哭了。

　　“不行，听说林大富的几个宝贝女儿各个貌若天仙，我今天就是要定你这个人！”

　　听到老金主的名号，尹墨缘终于施恩般地把目光从手上落到她的脸上，“你是林府千金？”

　　“是、公子救我。”林小姐眼睛闪着点点泪光。

　　“我怎么好像不曾见过你？”林府他去过，那几位小姐的确很美，而脚下这位充其量中上资质，不知道这位持剑的少年哪只眼睛瞎了，选了这位穷追不舍。

　　“你们认识？”少年将剑锋指向尹墨缘。

　　“不认识，少侠请便。”他想将双腿移开，却发现衣角被某人死死拽住，他不客气地将她的手拨开，好方便少侠擒拿。

　　“认识认识，他是我的未婚夫。”姑娘又死死抓住他的裤腿。

　　“这位林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少年的剑已朝他挥去，因为裤腿还被某个女人拽住，他根本跑不了，只好踉跄地往后一倒，惊险地闪了过去，却不想少年根本不想他喘气的机会，又是一剑刺来！

　　眼看他年纪轻轻还未娶妻生子还有那么多钱财没赚到，就要死于非命，心有不甘。后悔只带了两个跟班的尹墨缘开始默默在心里流下男儿泪，对了，两个跟班，赶车的阿戚人呢？

　　正在念叨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只听“轰”的一声，阿戚从他身边地板里钻了出来，挡在了尹墨缘的面前。二话不说，便与蒙面少年交战起来。

　　尹墨缘也麻溜地躲进了桌底下，一点都不在乎被身边的姑娘看扁了去，“挤一下，挤一下。”

　　“。。。公子不会武功？”林姑娘有点惊讶。

　　“练武太累人，没学。”其实主要还是资质不足。

　　“哦。。。”她没再问下去，很认真地观看那两人的比试。

　　“你怎么招惹到这个家伙的？”尹墨缘不解，如果真的是林府的小姐，怎么会和江湖人有瓜葛。

　　“说来话长。。。”

　　“哦，那你还是别说了，认真看。”

　　“。。。”正准备了一肚子话的林宛容硬生生地把话给憋了回去。

　　他们打的如火如荼，几十招过后两人多多少少都挂了点伤。阿戚察觉这样下去将会打一个时辰也不一定能决出个胜负来，他迅速往少年身上抛散一些白色的粉末，少年一惊，连连后退，阿戚趁机从桌底下拉出大当家和王伯迅速消失在了少年眼前。

　　少年也没追上去，而是蹲下身看着林宛容，无奈道，“英雄救美计划失败。”

　　“。。。也许是我不够美吧。”林宛容幽幽叹了口气，“让我那两个妹妹来扮演也许效果会好些。”

　　“别说丧气话，你在我眼里还是很美的。”九离扯下面巾，鼓励得很没有诚意。

　　“多谢。。。不过还算有收获，至少知道了尹墨缘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废材，然后身边跟着一个武功不错的帮手。”

　　“那厮的身手出自哪里你看出来了吗？”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想知道同伴是否跟他想的一样。

　　“灵派。”她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