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罄竹难书》若若不喜

4、第四章 情动

　　王游与萧聿悠到达长安时已是近四月中旬，这一路上，王游对萧聿悠的悉心照料，让小槿都不由得侧目，并且自那一夜后，王游每夜都坚持与萧聿悠同住，为他驱寒。
　　长安，是唐朝繁荣的中心，时值考试季节，随处可见文人墨客，各领风骚。小孩子拿着冰糖葫芦成群结队地蹦来蹦去，姑娘们则在各色各样的绫罗绸缎胭脂水粉中看晕了眼。只见一个小酒馆里，一位公子正提笔在墙上写下自己的词曲。
　　得家父推荐，萧聿悠拜了当朝宰相长孙无忌的门下作门生，这让许多学子红了眼。与他一起被长孙无忌大人收入的还有一个叫李树德的学子。长孙无忌公务繁忙，甚少指导他们学习，只是为他们安排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供他们学习，有时间的时候，便来听听他们的见解。
　　李树德的资质虽比不上萧聿悠，却也不差，两人一拍即合，闲暇时便下棋论诗，有时也对当朝时局发表一些自己的观点。这样一来，便冷落了无所事事的王游。王游心中虽有不快，却也不忍心打扰萧聿悠的兴致，每日他清晨便外出，直至傍晚归来。只叮嘱小槿好生照料着萧聿悠。
　　这一日，萧聿悠与李树德闲逛于湖畔，欣赏着这和煦春景。
　　“萧兄，您和王公子的交情不浅呐。”李树德讪讪说道。
　　“呵呵，算是吧。”
　　“王大少爷气宇不凡，算是一个奇人了。”
　　“他武学极好。”萧聿悠忆起那日琴剑合一，不觉微笑。这一笑不打紧，让李树德愣了片刻之久，李树德在心里赞叹道，果然如世人所说，萧家三少爷是个不可多得的风华绝代之人。
　　“我曾有缘见过王公子一面，当日他以剑舞诗，惹来众人无不惊讶，只是那时候，没人知道他就是王家的大公子王游。他文武双全，就是性子生冷了一些。”
　　“文武双全？”萧聿悠微皱眉头，他从未听王游提起过，也没见过他对文学有什么兴趣。
　　而且，看他对自己，也不是性子冷淡的人啊。
　　“萧兄不知道么？”
　　“或许吧。”萧聿悠随手折下一根柳枝，捏在手中把玩。
　　见萧聿悠面色不佳，李树德也知趣地闭上了嘴。

　　王游回到长孙无忌府上时天已经全黑了，他暗骂自己忘了时辰，揉着肩膀向他和萧聿悠的房间走去。却发现本应该灯火通明的屋子现在却是一片黑暗。
　　推门进去，惊觉有人伫在眼前。
　　“聿悠？”不知从何时起，王游已习惯了叫他聿悠，而不是萧公子萧兄。
　　见对方不答，王游心生疑惑，正欲去点灯，却被按住了手。
　　“怎么了？”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今天李树德告诉我说你文学上也有很高的造诣。”
　　王游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进而笑道，“生在这样的大家庭，不想学也不行嘛，我只是好武学一些。”
　　萧聿悠有点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质问他。
　　“你......你接近我到底所为何事？”
　　“快要科举考试了，你应该好好复习准备才是。”王游并没有对萧聿悠的问题做出回答。
　　“你不说，这试不考也罢。”
　　“你为了这么一件无聊的事情就要放弃你的梦想么？”王游将屋内的灯点燃，继而说道，“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萧聿悠有些呆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游合衣而眠，他为萧聿悠突如其来的无理取闹有些恼怒，但是又不愿意过多地责备他。
　　大约一个时辰以后，王游惊觉自己身旁仍然是空荡荡的，抬眼一看，萧聿悠还跟木头一样地站在那里，王游心中不忍，起身拉住他时，发现他身体一片冰凉。
　　“怎么不睡，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我不知道......”
　　“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难过，这些，这些本该是你的私事，可我忍不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萧聿悠双手捂住脸颊，泪水顺着指间滑下，在夜色中泛着微凉的莹光，滴落在地，溅起一朵朵涟漪。
　　王游想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近在咫尺却又缩了回来，手蜷在嘴边，一阵绞痛。
　　“聿悠......”
　　呜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溢出，在寂静的院中更是悲凉。王游纵然心里有千万个不舍，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只是硬拉了萧聿悠躺下。
　　情如锦，夜无眠，冷泪系君心。

　　十日后，科举正式开始。临考前，王游千方百计地放萧聿悠放松，不让他有任何过多的压力，并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行至考场门前，王游替他理了理发丝，将他抱在怀里。
　　“王兄？”
　　“聿悠，你若中了状元，我便告诉你我到底是做什么的，接近你所为何事。”
　　“好，一言为定。”
　　目送着萧聿悠的离去，王游侧身对小槿说道：“你去替我告诉孙大人，若对聿悠有一丝怠慢，不禁萧家不会放过他，我也不会。”
　　“是，少爷，小槿这就去办。”
　　“等等。”王游唤住小槿，说，“小心那个李树德，别让他看见你。”
　　“小槿记住了。”
　　待小槿走后，王游慵懒地伸伸手臂，口中念念叨叨。
　　“聿悠得三天后才出来，好无聊啊，干脆去找小蔡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