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罄竹难书》若若不喜

3、第三章 自醉

　　萧聿悠邀请王游到他房间品茶，以表谢意。
　　又一次踏上这方土地，王游显然心情好了甚多，萧聿悠也不再面若冰霜，不时为他介绍这园中的景色。
　　“这水塘每到秋季时——呀——！”
　　萧聿悠脚下一滑，不慎向后跌了去，王游听见惊呼，眼疾手快地揽住了他的腰肢，用自己的臂弯稳当地接住了他。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王游低笑着在萧聿悠耳畔说道，温柔的声音如三月春柳般吹进萧聿悠的心里。
　　“放开！”萧聿悠恼羞成怒地从王游怀里挣开，瞪着王游。
　　“别生气，我这可是在保护你的安全，这可是伯父今天刚交代的。”王游只觉得此时的萧聿悠甚是可爱，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萧聿悠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去。
　　“若要言谢的话，萧兄不如答应我两件事情。”计上心来，王游脸上满是得寸进尺和老奸巨猾。
　　“你说。”萧聿悠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掉进了大灰狼的陷阱里。
　　“第一，从今以后，你的琴，只能为我而抚。”
　　萧聿悠对于这个暧昧的要求不免有些诧异，但此时王游在他心中无异于恩人，想也没想，便点了头。
　　“第二个是什么？”
　　“我还没想好，想好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王游自然地将萧聿悠的手牵起，道：“走吧，我等不及喝你泡的茶呢。”
　　三月春风，细若柳丝，轻若浮尘。

　　准备了两三日，王游与萧聿悠便决定上路，临走前，萧家的人纷纷前来送行，萧母叮嘱了好一阵子才松开了他们的手，倒是王家的人，仿佛早已习惯王游的离开似的，只是象征性地站在一旁。
　　待两人终于上路时，已是近傍晚了，在王游的说服下，两人身边多了一个名唤小槿的侍女。
　　“你家的人对你都不怎么热情嘛。”萧聿悠疲于长途旅行，揶揄起王游来。
　　“也没有，只是我常年在外，他们都习惯了。”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一个小有名气的江湖剑客，四处流浪。”
　　萧聿悠的眼里有羡慕之情。
　　“不过，现在有你了嘛，可不能这样了。我知道前面镇上有一家菜很好吃的客栈，今晚咱们就住那，如何？”
　　“恩。”萧聿悠顺从地点了点头。

　　夜宿在秋水镇的秋水客栈中，店小二殷勤地替二人牵过马。
　　“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本店的上房已经只剩最后一间了，二位若是不介意的话，同住如何？”
　　“我倒是无所谓。”王游心中暗喜，转头看着萧聿悠，“只是不知道萧兄......”
　　“我也无所谓。”
　　“好吧，就要那间上房。”王游正欲离开，忽而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对小二说道，“把饭菜端到房间里来，菜色问我的侍女就好。小槿，记得提醒他们少放些盐，尽量清淡。”
　　“好的少爷。”
　　房间里显然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扫，虽是一个普通小镇的客栈，却也看着不差。
　　萧聿悠坐下来猛灌了一口茶，这才舒畅了许多。
　　“怎么，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甚少骑马，有点累了而已。”
　　“有什么不舒服就要说出来，我可是答应了伯父要照顾你。”
　　“我哪有那么虚弱，你别听我爹娘乱讲。对了，你那个侍女也会武么？”
　　“呵呵，她自小跟随着我，你说呢。”
　　说话间，店小二端来了饭菜。
　　“二位客官慢用。”
　　“萧兄，我一会有事要出去一趟，你有什么事就叫小槿，她就住在隔壁。”
　　“正好我待会要读书，这下落得个清净。”萧聿悠打趣道。
　　“不要太久。”王游皱眉道。
　　“我自有分寸。”

　　“王大少爷，真是许久不见了。”
　　幽暗的街道上，迎面走来了一人，约摸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锦衣玉束。
　　“是啊，上次见陈兄还是半年以前吧。想见一次大名鼎鼎的海船头子还真是不容易。”
　　来人正是垄断海船生意的陈司。唐朝时期，对外贸易的发达，让海船的生意开始兴盛起来，不少人靠此发家致富。却在前几年，被这个陈司给一手遮天地垄断了这一行，他是什么来路，没有人知道，见过他的人都说，此人的能力，非常人能比。
　　“王大少爷说笑了，我不过一介海盗，岂敢在您面前威风。”
　　“去扶桑的船只怎么样了？”王游不愿多说，他心里惦记着的，是呆在客栈的萧聿悠。
　　“尽管放心，按约定的五五分成，过几天便派人将银子送给你。”
　　“恩。”
　　“王大少爷，最近是换口味了吗？”话锋一转，陈司声音里带上了戏谑，“听闻王大少爷此行身边多了一个清秀可人的尤物，我记得，王大少爷是不爱与人同行的吧。”
　　“这和陈兄有关系吗”王游眼中寒光微闪。
　　“就当我多嘴了。”陈司讪笑起来，忽又正色道，“下一批扶桑去京的船只可是个肥活，王兄可有意否？”
　　王游轻笑道：“陈兄打算怎么做呢？”
　　“老规矩，他们坐我的船，我为你提供方便，事成以后，五五分成。”
　　“好，你直接派人与小槿联系，这段时间我有其他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一言为定。”

　　回到客栈时，已是夜深，王游见着房间里闪着烛光，不禁皱眉，推门进去，果然见到栽到书堆里的萧聿悠。
　　“不是叫你早些休息吗？”王游一把夺过萧聿悠手中的书，“还没到科举考试你身体就垮了怎么办。”
　　“不知不觉竟忘了时间。”
　　“怪不得伯父伯母都放心不下你。”
　　唤来店小二，打水洗漱，随即上了床。
　　王游翻身向外，却因枕边人而怎么也睡不着，手无意间触及萧聿悠的身体，顿觉一片冰凉。
　　“你身体怎么如此寒冷？”
　　“我自小体寒，况且现下还是春季，对不起，扰了你的清梦。”
　　王游伸手将萧聿悠揽入怀中，用身体替他驱寒。
　　“这样好些了吗。”
　　萧聿悠点点头，忽然又使劲摇了摇头，从王游的怀里挣脱。
　　“王兄不要为我伤了自己的身体，何况，何况，我两都是男人，抱在一起......”
　　王游心生不悦，命令道：“过来，哪那么多规矩。”
　　萧聿悠内心挣扎了一下，却又因为贪念王游怀抱的温暖而靠了过去，王游神情温和下来，暗中用真气替他驱寒。
　　这一夜，竟是萧聿悠有记忆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