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王后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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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王后的秘密
明珠背着行囊走了十余日，走过山野和牧场，又翻越了一座森林，最后看到前面有一座大城，有上百个钟楼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像一个个竖着的银锥子。城中央有一座宏伟的白色大理石宫殿，那是国王和王后才能住的规模，这便是善居国的王城了。
明珠走到城下，路上的行人看到一老鼠人模人样地在街上行走，吓得纷纷躲避，有的则好奇地探出头来，偷偷打量。明珠赶快在城外找了一家冷清的小客栈住了下来，问店家要一桶热水来泡澡。小客栈只有老板娘和一个十来岁大的小工，瘦不溜秋的，那小工害怕明珠的长相，横竖不肯送热水上去，老板娘抡起大汤勺狠狠地敲他的脑袋，敲得他哇哇大叫，可是这也无法迫使他。“你这小崽子，每顿吃得比猪还多，胆子比蟑螂还小。看老娘我回头非把你皮揭了不可！”老板娘嘴里一边骂着，一边提着一大壶热水上明珠的房间，只要能付得起房钱的都是大爷，只要能把店里的客房租出去，她一点也不介意。
小客栈从床铺到伙食都只能说是非常的简陋。店家有个女儿，胆子奇大，每日顶着一头蓬蓬乱的红卷发在外面疯玩，晒的满脸雀斑，她跟明珠倒是一见如故，缠着明珠，她说，这个会说话走路的大老鼠比伊莎贝尔的十个洋娃娃还好玩，——她娘可是一个洋娃娃也不舍得买给她。她觉得听明珠讲故事比在外面找小毛孩玩还有趣，——方圆十里的大小孩子都已经被她欺负了个遍，实在没什么新鲜感了。
明珠从老板娘口中打听得，善居国的国王是一个大好人，一向很爱护全国的子民。可是几个月前国王开始得了头痛病，痛得不能处理政务，城里城外的人们可担心极了，纷纷向为国王祈福，可惜至今没有一点起色，——王后说都是那些外地来的巫人术士在作祟，因此命令把城里城外的外来人都抓起来了。“哎呀，灰鼠小姐，我看你这回可是不能再往前走啦，要是让士兵给发现了，定要抓你到监牢里去呢。”老板娘脾气虽坏，但心肠倒好。明珠谢过，心里发起愁来。
“那就让她就留在这里好了，直到把她知道的所有的故事讲完。或者干脆叫阿鲁（那个小工）回家，叫灰鼠阿姐代替她的工作！” 店家的女儿高兴得跳起来，爬到明珠的背上去扯她的圆耳朵，扯得明珠直龇牙。
晚上，明珠把行囊放在枕头边上，正要躺下，羊皮纸送给她的小纸人七拱八拱从行囊里面钻了出来，小纸人头上慢慢长出了一只圆圆的眼睛，眼珠子转了转，踢了踢压皱了的腿脚，突然蹦上窗台跳了出去，明珠还没来得及去抓，小纸人已经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黑夜中了。
第二日一早，明珠醒来发现床头躺着一卷烫金的文书，昨夜跑出去的小纸人安静地躺在行囊里面，昨夜长出来的眼睛又合上了。这时，门外突然来了一群士兵，原来国王张贴以久的寻求名医的榜文昨夜突然被人揭下，有人说看到王榜跳进这家客栈里来了。士兵闯进客栈，查出明珠是外来人，又在她床上发现了国王的榜文，便把她锁起来带了回去见国王。
明珠随兵士进了王宫，宫里的侍女见了她的相貌，吓的大呼小叫，国王见到揭下王榜的名医居然长得一副老鼠的模样，大出意料之外。王后身着大礼服，端坐在和国王并列的宝座上，脸上比扑克还严肃，据说她最厌恶外邦人，认为这些外邦人居心叵测，一个都信不过。
国王命人解开明珠身上的锁链，明珠行过礼，问国王是怎么得的这个疾病。国王说，他的头疼之疾来的奇怪，已有数月之久，晚上非得听着王后吹奏笛子才能入睡，可惜入睡后也是连连做梦，早上起来倍觉疲劳，经常头疼。如果灰鼠小姐能治好他的病，便按照榜文所说，封为副宰相，赏赐一千个金币。最后，王后说，如果她治不好国王的病，便丢进大牢，从此更不能让外邦人进城。
明珠回话说，她三日后再进宫为陛下配药。
明珠回到客栈已是傍晚。吃过晚饭，天全黑下来了，行囊里面的小纸人唧唧作响，不停地从里面顶着。明珠打开行囊，小纸人便一下从里面挑了出来，蹦上窗台，又跑出去了。
小纸人趁着夜色入了城，直往王宫奔去，王宫的守卫根本没看到它，小纸人轻而易举地潜到国王和王后的寝室外面，躲在窗帘后。国王正半躺在床上，王后穿着便衣坐在床边为国王按摩头部，过了一会儿，王后取出一支笛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笛子的声音轻细而幽远，国王听了笛子的声音，马上便沉沉入睡了，笛子的声音从国王的寝室传出来，笛声所到之处，王宫里面的侍女、守卫听到均不知不觉地睡去。小纸人既无耳也无心，笛声对它一点效果也没有。王后吹完一曲，换上一套红艳艳的舞衣，披上黑色的斗篷，独自走出寝室，穿过走廊，跨过熟睡的侍女和守卫，走到王宫的后花园，小纸人蹦蹦跳跳地跟在王后的后面。
王后在夜色里穿过王宫的后花园，钻进了一大片比人还高的灌木林中，小纸人跟在后面，折了一支灌木树枝，发出啪的一声。王后警觉地回头看了看，头上的灌木早把那点微弱的月光也遮去了，漆黑的一片什么也没看到，王后继续往前走。灌木林后面是一片荨麻丛，王后把斗篷裹的紧紧的，穿过那些带刺的荨麻，来到王家的墓地，那一块块躺在地面上的大理石碑，都记载着那些生着的时候倍享荣耀的皇族或是辉煌功绩的英雄，不过那已经是过去了，现在他们的碑成了晚上的小爬虫们歇息的台阶，公蟾蜍向着对面的母蟾蜍呱呱叫着，嘴巴两边的气囊鼓的大大的。王后从这些恶心的爬虫上面跨了过去，看也不看地穿过了整片墓地。小纸人跟在王后后面，蟾蜍好奇地用它鼓囊囊的眼睛瞪着，百足虫向它探出上半身，数十条腿一起向它打招呼。
墓地的外面是皇家大教堂的背后，王后在大教堂的后门停了下来，这时门咿的一声开了一道缝，歌舞喧闹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红衣主教探出身来，悄声问昨日揭王榜的是何人，王后说只是一个毫无法术的兽人，不必担心。王后摘下黑斗篷，进了门，木门又紧紧地关上了，外面又恢复了寂静。
木门里面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灯火通明，鼓乐喧天，鬓香霓裳，觥筹交错，平日里微言慎行，一派正经的王公贵妇，此刻都恣意寻欢，跳舞饮酒。王后一进去便加入了他们，彻夜玩乐到东方将白。
再说王后进了木门后，小纸人绕到窗台下，跳了上去，窗子关的严严实实的，下了厚厚的窗帘，只能从窗帘缝里面看到一丝光景。看了一会儿，小纸人便趁夜出了城，回到明珠的房间，放下从王宫后面的灌木丛摘下的树枝，肚子上裂出一张嘴巴来（它的头太小了，长了眼睛便没有长嘴巴的地方），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明珠。
第二日入夜后，小纸人又潜入了王宫。王后吹起笛子，待国王和宫里的人听了笛声，全部都沉沉睡去后，王后换上银色的舞衣，披上黑色斗篷，独自离开了王宫。小纸人跟在后面，经过荨麻丛时，小纸人折断一枝荨麻，发出了啪的一声，王后警觉地朝后看了看，密密的荨麻丛挡住了小纸人，王后并没有发现它，便继续往前走。王后走入王家的墓地，今夜的月光比前夜的皎洁些，碑石上各种各样的爬虫安分了些，公蟾蜍也不向母蟾蜍展示它洪亮的鸣声，因为今夜的墓地还多了些面目模糊的幽灵，它们低着头在啃手上的腐肉和腐骨，发出阵阵的恶臭。王后从它们中间穿过去时，它们都敬畏地躲开了，因为它们从她的身上嗅出了巫术，它们很识相地躲远些。
王后穿过墓地，来到了大教堂的后门，跟昨夜一样，里面同样歌舞升平，王后向红衣主教说这两天总觉得后面有人在跟着她，让她心神不宁，红衣主教安慰她，帮她摘下斗篷，他们一起进了里面。
小纸人跳上窗台，透过厚厚的窗帘布之间的缝隙往里看，里面的王公贵妇比昨夜的还要多，里面的美酒和美食也比昨夜更丰盛了，人们兴奋地喝酒和跳舞。小纸人跳下窗台，出了城，回到小木屋，拿出荨麻枝，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明珠。
第三日夜晚，小纸人跟前两夜一样，又潜入了王宫，躲在国王的寝室外面。王后跟前两夜一样，吹起笛子，待国王和宫里的侍女和守卫都沉睡过去后，换上金色的舞衣，罩上斗篷，独自走出了王宫，小纸人悄悄跟在她后面。今夜是月圆之夜，王家墓地今夜比前两夜更加的热闹，除了那些吃腐肉的面目模糊的幽灵，还有从泥里面爬出来的僵尸，靠在碑石上面晒着月光，这些可怜的僵尸是绝不能晒日光的，公蟾蜍带着母蟾蜍躲进洞里谈情说爱去了，等那些僵尸钻回土里去，它们才重新出来。王后穿过墓地时，那些幽灵和僵尸都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道来。
王后走出墓地后，并没有朝大教堂走去，而是朝另一个方向，走到红衣主教的府邸。红衣主教开了门，接了王后进去。由于王后的忧心，红衣主教今夜没有邀请众多的王公贵妇，只是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他们一边用餐，一边讨论巫术，王后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巫婆，跟前面说过的白巫女不同，她的巫术使她的心变得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
小纸人轻轻地从厨房的窗户跳进屋里，从厨柜里拿了一个底部刻着红衣主教家徽的银盘，又从窗户跳了出去。正巧红衣主教家里的厨娘刚刚走进厨房，看到一个银盘跳出窗外，她也跟着爬上窗台，跳了出去，挽着围裙一路追着银盘跑。
再说明珠在房间里等着小纸人回来，从窗户看到小纸人托着银盘往回跑，后面跟着红衣主教家的厨娘。明珠赶快从屋里找了一根粗木棍，小纸人托着银盘从窗户跳了进来，厨娘跟着也跑到了，她刚把头探进窗户，明珠便用木棍在她颈后结结实实地敲了一下，厨娘便昏过去了。明珠把昏过去的厨娘拖进房间，用麻绳把她的双脚和双手绑起来，又用棉布把她的嘴巴塞住。小纸人才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次。
隔天一早，明珠便去见国王。明珠把连续三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国王，还把灌木树枝、荨麻枝和底部有红衣主教的家徽的银盘拿出来递给国王，并告诉他红衣主教家的厨娘还在她家。国王听了明珠所说的事，实在是太震惊了，他不相信他的王后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看到灌木树枝、荨麻枝和银盘，他又不得不相信明珠所说的话，国王的脸色沉重而悲哀。
国王独自回到寝室，打开王后的衣橱，果然看到了那红色的舞衣、银色的舞衣和金色的舞衣，还有数不清的华丽的舞衣，那件黑斗篷藏在角落，上面还挂着细细的树枝、荨麻刺，下摆还沾着墓地的黑土。国王的脸色更沉重了。
是夜，国王沉默不语，王后像往常一样替他按摩头部后，便吹起笛子来。国王装作睡着了，王后换上舞衣，罩上斗篷，离开了寝室。国王从床上坐起来，拔出耳朵里的棉花球，他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国王坐在床边，他的王后外出了整夜，直到天快亮了才归来，他伤心难过极了。
国王命令御林军把红衣主教抓进教廷的监牢仔细地审问和彻查，并由教廷重新任命新的红衣主教。那些加入红衣主教的夜宴的王公贵妇们有的受了巫术的影响的，教皇为他们祈祷和念经，他们身上的巫术便能渐渐地消除。已经变成了巫婆的王后心里面已经没有了国王和他们的儿子，她终日哭泣咒骂，国王和王子不得不把王后幽禁起来，派修女每日为她唱诗和念经祷告，但大概得过上好几年，才能让王后心里的石头融化，她才能重新变回他们的妻子和母后。
国王按照承诺要封明珠为辅宰相。明珠婉言谢绝了，她还要继续上路。国王便改封她为一品女官，赏赐她一千个金币和一辆带有皇家徽章的马车，还有一份烫金的王家文书，让明珠所到之处当地的关卡须放行并给予钦差的礼遇——他的确是一个宅心仁厚的好国王，因此他的国家和子民最终是能获得福祉的。
明珠把金币分了一半给客栈的老板娘母女二人，老板娘把客栈扩大了几倍，请了最好的厨子和掌柜，成了城外最好的客栈，生意好的不得了。
这日，国王派使者送明珠出了城门，明珠驾着马车，朝着候鸟飞去的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王后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