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公主》婉僖

4、第四章 浸在鱼缸里的羊皮纸 羊皮纸吓的

　　第四章 浸在鱼缸里的羊皮纸

　　明珠一路朝着候鸟的方向走。一日，天刚下过大雨，路上到处是泥泞。有一辆倒楣的马车的轮子陷在泥洼里，车夫不停地抽打着拉车的马，可惜无论马怎么用力拉，马车的轮子还是陷在泥里，怎么也拉不上来。由于刚下过大雨，路上很少人经过，依明珠看来，他们真的是倒楣透了，如果一直没有人经过，他们大概得等到太阳把泥坑晒干。

　　“嗨，你们需要帮忙吗？” 明珠走过去，朝他们喊道。

　　车夫看着明珠，眼睛瞪得比茶杯还大。马车里面的人探出头来，是一个中年的妇人。她是距离这里十里外的小镇上的最受尊敬的牧师的太太，她毕竟见多识广，只是有一点点的诧异，“灰鼠小姐，如果您肯帮忙那太感谢了！”

　　明珠让牧师太太先下车，先在路边采了一大把的野草，铺在陷在泥里的车轮前面，然后让车夫找来一根粗木棍和一块大石头。明珠把木棍搁在石块上，一头塞在车轮下的泥中，对车夫说：“我喊一二三，你就让马儿用力的拉。一 —— 二 —— 三！”在马夫赶马向前拉的同时，明珠抓住木棍使足劲儿把车轮往上撬，车轮终于滚过草堆，出了泥坑。

　　牧师太太非常感谢明珠及时的援助，否则她一定无法在天黑之前回到家，而她答应了回家和丈夫共进晚餐。牧师太太非得邀请明珠到她家吃晚餐，如果明珠晚上还没有找到旅馆过夜，她可以住在他们家。

　　马车回到镇上已经入夜了，一到家，牧师太太急急忙忙地跑进屋里，屋里面牧师在嚷嚷, “我的太太，你到哪儿去了? 天已经黑了足足三个小时了！”

　　“噢，亲爱的，真是太抱歉我回来晚了。我们的马车半路上馅在泥里了，幸好这位灰鼠小姐帮助了我们。”牧师太太急忙解释说，并介绍了明珠给她丈夫认识。

　　牧师点了点头，算是向明珠道过夜安。他的肚子饿坏了，牧师太太连忙吩咐下人把晚餐端上来。

　　在晚餐桌上，牧师兴致勃勃地向明珠介绍他的教堂，那是本镇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教堂，还有他的上司，那可是非常了不起的红衣主教大人，国王和王后对主教宠信备至，主教大人常年居住在王城，每年三月会驾临这个小镇一次，那可真是难得的殊荣，也是对我们的牧师的宝贵的信任。牧师太太非常对主教大人重用她的丈夫也感到脸上极有光彩。明珠只好附和说，“那真是太了不起了。”

　　晚餐吃完了，牧师对今晚的谈话非常的满意，只是今晚的听众只有两位，稍稍有点意犹未尽。

　　牧师问明珠，她从哪里来往哪里去。明珠说，她要跟着候鸟，去到它们过冬的国度去。她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否则就赶不上那些鸟儿了。

　　牧师太太很遗憾明珠不能多待会儿，那样她便能带明珠参观一下小镇的风光。

　　最后，牧师大声地宣布今晚的晚餐愉快地结束了，大家可以回房间休息了。末了，他告诉明珠，无论夜里听到什么声响，也千万不要走出自己的房间，他的神情是那样的严肃，明珠只好答应晚上绝对不离开房间。牧师转而哈哈大笑，说小镇的夜晚十分平静，明珠一定会睡个好觉的。

　　不过晚上并不平静，大家刚熄了灯，便听到楼下咚咚的敲门声。过了一会儿，听到蹬蹬的下楼梯声，牧师粗声粗气地问外面是谁。外面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的声音，说他的祖母今晚情况不大好，请牧师去为她做弥撒。牧师说，上个礼拜天他才见过小男孩的祖母，她身体硬朗极了，她今晚一定会平安的。牧师让男孩回了家，咚咚咚的走上楼梯，回房睡觉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明珠差不多睡着的时候，楼下又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敲了好一阵，听到蹬蹬的下楼梯声，牧师不满地抱怨着开了门，还是原来那个小男孩的声音，说他的祖母的情况比刚才更糟了，务必请牧师前去一趟。牧师说，他确信小男孩的祖母能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他明天会过去看她一趟的。门砰的一声关上，牧师蹬蹬蹬地上了楼梯，回房间睡觉去了。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比上两次更急促的敲门声，牧师打开窗户直接朝楼下吼去。楼下还是那个小男孩的声音，他哭着说他的祖母已经断气了。牧师嚷着把车夫叫起来，过了一会儿，牧师咚咚的下了楼梯，出门去了。

　　经过几次的折腾，明珠的睡意全无，趟在床上数窗外的星星，又从行囊里面拿出水晶瓶子，就着星光看瓶子里仍旧鲜艳的紧闭着花瓣儿的金百合花。

　　突然，隔壁传来细细尖尖的声音，明珠本不想去理它，不过声音一直不停，明珠好奇地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声音越发清楚了，隐隐约约居然是在喊救命的声音！

　　明珠想来想去，按捺不住，悄悄地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走廊上。她循着声音找去，声音是其中一个房间传出来的，明珠轻轻扭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是没有窗户还是窗帘都拉上了，伸手不见五指。突然，地上亮起一丝幽幽的光线，光线变强了，闪动着。明珠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装满水的金鱼缸，里面泡着一张羊皮纸，而发光的正是这张羊皮纸。突然，羊皮纸上长出了眼睛和嘴巴，眼睛正看着她，嘴巴正在对她说话！“救我出去，救我出去！”

　　明珠又走进了几步，正犹豫要不要听这张奇怪的纸说的话，这时，楼下传来马车声，接着是牧师一边抱怨一边叫马夫把马儿牵回去，晚上多加一次草料。

　　“快点快点！他回来了！再不快点来不及了，求求你！”羊皮纸吓的变成了惨绿色，长出了三张嘴巴，同时朝明珠喊道，明珠自觉胆子最近变大了，居然没被这张怪异的羊皮纸给吓死。她伸手一捞，把羊皮纸从水里捞出来，偷偷溜回了房间。

　　明珠刚把房间的门关上，牧师已经骂骂咧咧地上了楼梯。过了一会儿，牧师突然大喊道，“老婆！谁动了我的鱼缸？！”牧师太太吓的嚷起来：“今晚我可从来没有踏出卧房一步！”

　　“那一定是你带回来的那只老鼠！看，这地上还有水滴，一直滴到她房间门口去了！”牧师愤怒地咆哮着，脚步声朝明珠的房间逼近。

　　天哪！这下可闯祸了，明珠急坏了，手上的羊皮纸更是吓的索索发抖，水珠不停地往下掉。明珠想起鹰给她的羽毛，连忙从行囊里掏出一根羽毛，丢到空中，大声说道，“快带我们离开这儿！”

　　突然，一阵旋风从房间中央吹起，把明珠和她握着的羊皮纸一起卷到空中，从窗外吹了出去，明珠被吹走之前，几乎就看到了牧师怒气冲冲的脸，还有他的手几乎就要够着她的尾巴了。

　　那阵起得莫名其妙的风一直把明珠送到远离小镇的地方，才慢慢地停息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我身上全干了！”羊皮纸几乎不等明珠的脚安稳地踏在地面上，便从她的手里挣脱了出来，羊皮纸一阵怪诞的拉伸和扭曲，居然变出了一个细细长长的人形，还长出了眼睛和嘴巴。“谢谢你，小姑娘！那个可恶的牧师居然用巫师的药水来泡我，泡的我难受死了！”

　　羊皮纸很夸张地动了动它的手脚和腰身，蹦蹦跳跳地越走越远。还在明珠目瞪口呆的当儿，羊皮纸又蹦了回来，“小姑娘，我还没谢过你呢。”说着羊皮纸抬起脚，双手用力一撕，居然把小腿以下都撕了下来，羊皮纸蛮不在乎左边的腿短了一半，把撕下来的那块扭转拉扯了几下，做成了一个有手有脚的小纸人，送给明珠作为感谢的礼物。明珠很担心他的半条左腿，羊皮纸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摇了摇身子，两条腿神奇地又拉长了，拉得比原来还长一倍，这样子明珠得仰着头看它了。

　　“这样才能溜的快！我要回家去了！”话音未落，羊皮纸已经跨着夸张的长腿，几下便走远了。

　　“看来我是来不及问它的家在哪里了。”明珠把羊皮纸送给她的小纸人放进行囊，东方已经泛白了，上空一队早起的候鸟快乐的叫着飞过，明珠背起行囊，跟着它们的方向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