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言》天倪

5、过去

　　到王府的第二日，方轻鸿便见过了硕王妃。

　　得知硕王妃师从唐门，乃是唐门门主唐天行的大弟子。从小与母亲一块儿长大，感情十分深厚。

　　唐夫人身弱不幸早逝，只留下唐婉一个独生女儿。虽没有母亲，但唐老爷子就那么一个宝贝疙瘩疼爱有加，母亲性子也是十分开朗活泼。

　　十八岁那年两个姐妹一同出门游历，母亲与一富商家的公子，也就是方轻鸿的父亲相恋。

　　唐老爷子自然是不同意的，老爷子希望女儿门当户对的嫁个江湖中人，唐门也算是后继有人。

　　唐婉也是个果敢的女子，打定了主意便离了家，跟着那人走了。

　　这一走就是十五年，直到月前才托人送了封信给硕王妃。

　　信中言到：自觉不久于人世，此生不孝，未曾尽过孝道。再见无望，望师姐转告父亲，就当不曾生养过，也不要再四处找她了。

　　至于方轻鸿唐婉信中不曾提及，只是王妃就那封信顺藤摸瓜得知了方轻鸿的存在。想要为师妹照顾儿子，又考虑到唐婉似是不愿人知道方轻鸿的，这才借了惠明方丈的由头想请方轻鸿入王府。

　　本不愿表明其中纠葛，不曾想方轻鸿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颇有魄力，王府的招募竟是半点不为所动，换了任何一个正无以为靠的少年怕是都会答应的，毕竟那代表的是一个背靠大树，锦绣前程的机会。

　　无奈之下只得搬出了方轻鸿的娘来才请动了这尊大佛。

　　知道了既是如此，方轻鸿也就不好再执意要走，就目前而言硕王妃也还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留在王府日后也许诸多风波，方轻鸿也只能暂时“鼠目寸光”，不去担忧未来那么多了。

　　至于王妃的有所隐瞒，比如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母亲又为何离开隐居这十几年方轻鸿也不去点破，更不去追问。

　　只觉得如果再无休止的追究下去，自己会越来越不得脱身。

　　但转念一想，能够有个地方让自己不得脱身，这样的牵累也算是某种意义上与这世界有了点可悲的联系了吧。

　　转眼，方轻鸿在王府“做客”已经两个月了。谈不上习惯不习惯，其实方轻鸿也算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了，或者说是个很随遇而安的人。

　　很安静的融入，就好像他一直都住在王府，而不是一个到王府才两个月的人。

　　偶尔的与王妃叙些话，谈起娘亲，方轻鸿知道的娘亲，以及王妃记忆中的师妹。

　　当然，绝大多数时间方轻鸿是稍微有些头疼的。

　　因为绝大多数时间他都得陪着小王爷“花天酒地”——红楼听曲儿，画舫游湖······也算是当世风流了一回。

　　最近凡是小王爷出没频繁的地界，所有人都知道小王爷多了个至交好友，那是走到哪儿都形影不离的！

　　可是小王爷是什么人？那可是超凡脱俗，潇洒不羁的人尖儿！

　　就京城这点儿大的地方，翻个个儿还不够人家倒腾呢，还会有堂堂小王爷到不了，没到过的地儿？于是全京城都知道秦小王爷身边有了方轻鸿这号人。

　　难得的是方轻鸿同志对于自己鹊起的声名地位表示毫无压力，依然淡定的每日该吃吃，该睡睡，该在暖春的太阳下打墩儿人还在太阳下打盹儿。

　　四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

　　静谧的，太阳带着柔和温暖铺了一地金黄。翠绿的葡萄架旁，闲适的，红木躺椅上的人轻阖着眼，被一缕暖光撒了满脸，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光晕。出尘的仿若不属于这里，这个世界。

　　安逸的，从容地，仿佛这一刻什么都不能惊扰他的好梦，凝香匆匆走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方轻鸿。

　　下意识的，凝香静静的，就那么看着方轻鸿，看着这个似乎总有些寂寞却又绝对洒脱的男子，此刻美好的有些不太真实。

　　似乎是感觉到了凝香的目光，躺椅上的人睁开了眼。一切好像又再次回到现实，凝香低敛了眉，“公子，小王爷请您今晚一起去百香楼。说是今天青燕姑娘登台献曲儿，答应了姑娘要去捧场。”

　　午睡初醒的方轻鸿本来还有些迷蒙，听闻此言顿时觉得头似乎疼起来。

　　百香楼是什么地方？那是京中除却皇宫外美人最为集中的销金窟。不曾去过的人都不能称得上这“当世风流”四个字。

　　更有其最得意的四艳姬，个个貌若天仙且各有特色，才高八斗个有所长。名流人士对她们趋之若鹜，若有谁有幸做了四艳之一的入幕之宾那才是真真的羡煞旁人。

　　是以这百香楼日日客似云来，夜夜笙歌。

　　方轻鸿虽不是好色之徒，但也不是对百香楼这种地方万分排斥的人。之所以不愿去是因为小王爷吧，特年轻！

　　这人一年轻吧，尤其是男人，年轻起来那就特别的喜欢讲义气。所以秦小王爷每次都不会忘了方轻鸿，但你说你有必要讲义气到每次都给人点上整一打十二个姑娘吗？

　　这个往你嘴里倒杯酒，那个往你嘴里塞个果；这个捏一把，那个摸一下，两条腿上一边一个轮流着换人坐。加上十二个人围着自己一个，方轻鸿次次都花团锦簇到几乎窒息。

　　每当这个时候方轻鸿都觉得这绝对不属于风流，这是赤裸裸的被风流!

　　想来想去，方轻鸿其实不太明白这小王爷为什么要如此“热情”。

　　所以现在一听到秦小王爷又要去找自己去百香楼，方轻鸿顿时觉得人生要不要这么悲情？他一定是上上辈子和这小王爷结过深深的仇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