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西厢记》蕴云

2、第1章 游殿惊艳（1）

　　等许薇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坐在一座古色古香的梳妆台前，正好对着一面铜镜。
　　许薇一看铜镜里自己的面容，不由得大吃一惊。
　　她就象经过一场以古代人审美观为标准的整容术一样，整个脱胎换骨，面貌一新。

　　镜中映射出来的她皮肤更加白皙细嫩，如凝脂般光滑，一双眉毛如新月一样秀美，更别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有勾人魂魄之术。她上穿一件淡湖绿杭纺对襟大褂，下系一条月白云绸百褶湘裙，脚上是一双凤头弓鞋，清秀雅致，人淡如菊。

　　许薇腾地站了起来，满心惊讶：这是我吗？我成了谁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门帘一掀，伴随着一阵香风，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走了进来，她一见许薇，便大声惊呼：“小姐，你怎么起床了？担心身子！”

　　丫头上来将许薇扶到床上坐下，说：“小姐，昨日你不小心在楼梯口摔了一跤，头狠狠磕了一下，竟昏迷了过去。醒来糊里糊涂，连我都不认识了，可把我吓坏了，又不敢告诉老夫人，自己生生担了一夜的心。”

　　许薇看看她的装束，已经猜出了七八分，顿时满心欢喜，说：“我全好了，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你叫红娘，我叫崔莺莺，咱们现在住的是山西普救寺，是不是？”

　　“阿弥陀佛，你终于记起来了！”红娘双手合十，一脸调皮相。

　　“没事，都好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是刚住进来吗？”
　　“是呀，昨儿才住进来。”

　　太好了，什么都还没错过。
　　许薇心里暗暗高兴，从今天起我就要当崔莺莺了，这真是太棒了！

　　“今天外面天气怎样？”
　　崔莺莺一边说一边起身往窗外看去，花园内桃红柳绿，百花盛开，好鸟枝头，啁啾宛转，一片大好春光。
　　“哎呀，这么好的天气，咱们快到外面游玩去吧！”崔莺莺满心欢喜，一脸的迫不及待。
　　她刚说完却发现红娘奇怪地看着自己，便说：“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红娘一双大眼睛扑闪一下，摇摇脑袋，说：“小姐，我发现你好象跟以前不一样了。”

　　崔莺莺顿时惊惶起来，故作镇定：“我哪里不一样了？”
　　红娘说：“昨天我也劝你出去赏花，你说什么父母在游必有方，必要请示了老夫人才肯出去，怎么今天全象变了个人似的？”

　　崔莺莺暗暗后悔自己的性急，正思索找什么理由来应付这个伶俐的丫头时，门帘一掀，
　　老夫人身边的丫头春香进来了，说：“红娘，老夫人命你陪了小姐，到佛殿去随喜。”
　　红娘连忙应承道：“春香姊，谢谢你。我和小姐就去。”

　　春香走了后，崔莺莺得意道：“我就猜到老夫人今天会安排我去佛殿去随喜，果然如此。你这丫头不要罗嗦了，快帮我打扮收拾一下就去吧！”

　　崔莺莺和红娘相扶相携，出了房门，沿着碎石小径，曲曲弯弯，经过花园到佛殿去。
　　一路上，崔莺莺对两旁美景视而不见，脚底生风，直往佛殿赶。

　　走了一段路后，红娘说：“小姐，你花也不看，亭也不歇，急急往佛殿赶，就好象在那里约了人似的。”
　　崔莺莺一惊，正色道：“你这死丫头，什么混话也敢说。我正是奉老夫人之命去佛殿办敬香，若误了好时辰，若恼了菩萨，降罪下来，你这小丫头如何担当！”

　　红娘一吐舌头：“好姐姐，我只是说笑而已。你可千万别生气。”

　　两人正说着，一抬头，大雄宝殿已经到了。

　　这大雄宝殿建造得气象非凡，白玉台阶，琉璃碧瓦，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十分庄严肃穆。正门上一副对联，上联是“有意焚香，何须远寻竺国。”下联是“诚心礼佛，此处即是西天。”正中一块蓝地金边的匾额，上面写着“大雄宝殿”四个栲栳大的金字。

　　崔莺莺与红娘进入大殿，只见殿内高大宽敞，合抱粗的朱漆大柱，青石为础，斗拱藻井，画栋雕梁，梁上悬挂着层层佛幡，三世如来佛前彩幢密密，香几上陈设着木鱼铜磬，各色供果，冲天炉内香烟燎绕，馥郁氤氲。藻井正中处垂下一根黄铜链子，悬挂一盏琉璃长明灯，火焰终年不熄。在正上方雕梁上，挂一块泥金匾额，上书“咫尺灵山”。东西大殿柱上有一副对联，上联是“三世驾慈航，普渡众生超苦侮”，下联是“大千悬慧日，遍施法雨洒诸天”。

　　崔莺莺在菩萨前焚香叩拜，虔诚至极。
　　她所求的是：请菩萨早日让我遇到男主角，最好是今天的此刻，就让我见到张君瑞。
　　自己穿越时空来到这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回去，所以希望这段流传千古的爱情佳话尽早开始，以尽可能多地掌握第一手资料，回去好撰写硕士论文。

　　拜完佛，崔莺莺与红娘在殿里随意游玩。
　　因为老夫人的传话，小和尚们均已回避，整座大殿静悄悄，空无一人。

　　崔莺莺暗暗思忖今天能否见到张君瑞，忽然隐隐听见说话声，似乎是法聪带着一个人进入了正殿。
　　崔莺莺顿时满脸喜色，差点没高兴地跳起来。

　　她定了定神，对红娘说：“我们到那边转转。”

　　崔莺莺带着红娘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正殿。
　　远远地看见法聪和尚正在同一位书生说话，那位书生高高的个子，头戴一顶淡蓝色软翅儒巾，面如银盆，两道剑眉，一双俊目，高鼻梁，四方口，天庭饱满，地角丰圆，身穿一件淡蓝色海青，就是以现代人的眼光看来，也是风流潇洒，一表人材。

　　穿越时空而来的崔莺莺微笑着点点头，心里暗暗道：张君瑞，看我怎么逮住你。

　　崔莺莺咳嗽一声，轻启朱唇，用银铃般的嗓音说：“红娘，你看，寂寂僧房人不到，满阶苔衬落花红。”
　　这几句话果然引起了那边张君瑞的注意，转头看过来。

　　崔莺莺记得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做，只见她看向窗外，扭动纤细的腰肢款款移步，真是千般袅娜，万种旖旎，好比垂杨柳飘舞在晚风前。
　　崔莺莺低垂着眼帘，并未看见张君瑞脸上的表情，但心里暗暗得意：他应该被我迷得差不多了吧！

　　只是裙踞太长，崔莺莺一不小心踩住了裙边，再也掌握不了平衡，随着一声惊叫和“扑通”一声，喜娇娘崔莺莺向前栽倒在地，摔了一个大马趴。
　　崔莺莺趴在地上半天动弹不了，头脑一片空白。

　　这时忽然响起一阵“哈哈哈”的笑声，回荡在正殿里，显得分外刺耳。
　　崔莺莺抬头一看，只见那位白面书生张君瑞咧着大嘴，笑得不可抑止。旁边的法聪一脸惊奇地看着这边。

　　红娘早跑过来搀扶小姐，听见张生的笑声抬起头来，看见了那边两个人。她皱了皱眉说：“小姐，那边有无礼之徒，咱们快走！”
　　崔莺莺被红娘搀扶起来，从正殿偏门出去，临走之前想起那阵笑声，满心说不出的懊恼，她回过头来，再不是临去秋波一转，而是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张生被这一瞪，立刻住了嘴，目送崔莺莺主仆两人远去。
　　他回过头对法聪说：“小师父，刚才怎么观世音菩萨现身了？”
　　法聪说：“别胡说八道！那是崔相国的小姐。”
　　张生道：“世界上竟然有这般女子，岂不是天安国色乎？别说那模样儿，只是那一对小脚儿，也是价值千金！”
　　法聪道：“真邪门儿！离得那么远，她在那边，你在这边，她又是系着长裙儿，你怎么就知道她的脚儿小？胡扯！”
　　张生说道：“法聪师父，你难道没看见她刚才摔倒时，裙踞下露出了一双金莲小脚？”
　　法聪说：“罪过！罪过！我一位出家人怎能看女施主的裙踞。”
　　张生哈哈大笑，不再提这事，说：“法聪师父，请为我继续讲解吧！”

　　还有一句话他咽住了没说出来，就是连崔莺莺小姐裙踞下的底裤他都看见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微微笑起来，连法聪师父在说什么都没有听见。

　　崔莺莺回到房里，想起刚才那一幕，，只觉懊恼万分，不由得放声大哭。
　　红娘好生劝慰：“小姐，那等轻狂小人，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崔莺莺抬头看看红娘，心想：你哪里知道我的心，这段千古佳话眼看就要成泡影了，自己这趟是白来了，一想到这里她又接着大哭起来。

　　红娘说：“小姐别哭了，等我向法聪师傅打听一下那个轻狂小生的名姓，咱们在菩萨面前狠狠咒他一下，让他以后出门就摔跟头！”
　　崔莺莺闻听此言，竟然停住了哭泣，说：“好吧，等明天闲时你去打听一下。”

　　崔莺莺心想：明天让红娘去打听一下，就知道张君瑞这个小子会不会搬来普救寺住了，这可是往后发展的最关键一步。要是他没来的话，自己就只好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