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VOL.04 ...

  •   VOL.04

      左菲自那次机场匆匆对视之后再次在机场见到Sun是在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
      从楼清那里知道他的名字和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后,她对这个英俊的年轻男人肃然起敬。所以当Sun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一起走进机场大厅的时候,她几乎立刻认出了他,而那个女孩子则是航空公司的一位空中小姐。
      Sun牵着她的手向前走,女孩左右张望,像是怕被管理人员撞到,但也不难看出她很开心。
      他牵着她在转角处转了个弯就不见了。
      向晚见左菲盯着什么看得出神,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好像看到个认识的人。”
      向晚刚想再说什么却被左菲快而轻地撞了下胳膊,她立刻条件反射一样的站好露出标准笑容,几乎同时的,视察人员从她们面前经过。
      向晚吓了一跳,感激的看一眼左菲却不敢再讲话了。
      熬到了下班时间向晚被同学叫去一起吃饭,左菲准备换了衣服今天回家吃饭。
      机场能够规律的上半天班的人很少,所以中午更衣室几乎没有什么人。
      左菲换好衣服出来,被门口的一幕吓了一跳。
      一对男女正靠着墙壁唇齿纠缠。两人挡住了窄小的通道,左菲被吓了一跳,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女生率先发现了她,男子也马上向左菲的方向转了头。
      左菲立刻僵硬了起来。
      又是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
      Sun对着女生耳边说了什么,女生看了左菲一眼快速离开,目送女生离开后Sun转而走近左菲。
      面对他不断靠近和饶有兴趣的目光,左菲生出了拔腿就跑的想法,却被对方抢先一步挡住了去路。她想如果现在她能变身成鸵鸟就好了,那样就可以不顾他的阻拦横冲直撞飞奔出去。
      可是她是左菲,不是鸵鸟
      Sun压低身子正对着她,小声说:”你打扰了我的好事。”
      左菲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极具诱惑力的古龙水味道,脑子有点钝,脸上露出近乎谄媚的傻笑。
      “所以你要补偿。”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耳语,身子不断靠近左菲。
      在左菲听来那该死的声音竟然带着甜腻的蛊惑感,让她有点发懵,然后Sun的脸在她的面前不断地放大再放大,直到成为一个完整清晰地具象。左菲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转过头鼻眼纠结的向后躲。
      见她闭着眼睛,鼻子眉毛都拧在一起,像只受了惊的动物,Sun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放开手臂笑着刮了一下她拧着的鼻子说:”你真可爱。”
      睁开眼的左菲看到他坏笑着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转身消失在过道里。
      左菲被某种冲击冻在原地很久,她现在极像是一条被送往南极冰冻起来的鲨鱼,一旦爆发,则是相当恐怖。
      果然,随后她义愤填膺的拿出手机拨出楼清的号码。
      她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骂人,而向她灌输Sun高大形象的楼清无疑成了最佳人选。她咬牙切齿准备一接通就给楼清一个劈头盖脸式臭骂,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也永无翻身之日。手机里却传出了更具冲击力的关机提示。

      几乎在左菲经历的同一时间,某法国餐厅里。
      安维悠闲地坐在清晨的左侧,抬头便能看到斜对面的颜速。
      有人说如果想要考验一个人的修养,那就要看他怎么吃法国大餐,所以颜速的修养无疑让安维很满意。
      对于突然和男友分手的事安维也不多提,只一句”性格不合”就草草带过,清晨早已习惯,也未深问,索性还一起帮她解决了生计大事。
      颜速吃饭时本就鲜少说话,又因为三人一起有些尴尬,话更少起来,只有偶尔被问起才出声回答。

      “动感超人!哦呵呵呵呵呵……”
      清晨被这一声吓的险些哆嗦起来,当意识到声音是从自己口袋里面发出的时候,她不可抑制的无语看了安维一眼。
      安维强忍住笑低头塞了一口菜,明显已经乐疯了。
      试想一下,在一家昂贵到可耻的餐厅里,响起一个只穿小裤裤总是调戏自己老妈的□□未成年男子无比猥琐至极的笑声,那就好比你今天穿了一件很辣的比基尼,可是你却很不幸的刚好来了月经。
      清晨就这样在众多人围观的眼神下十分从容的接下了那个可怕的电话。
      安维暗叹清晨不愧是清晨。
      换句话说如果是楼清,在遭遇了无数好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姐妹却宁愿死都不愿意认祖归宗的视线后,一定会把手机像丢炸药包那样直接丢到肇事者也就是安维她自己的脸上。
      而安维永远不知道,这是一种存在于内心中枢系统的强大力量,正因为不知道,也就注定了她在清晨面前永远都是失败者。

      “请问是夏清晨小姐?”
      清晨耳边是一个未知的声音,那女人用极其得体的声音做了一个简单的开场白。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一个号码陌生声音更陌生的女人口中出现之后,她露出了一个好像被人肉了一样的诡异神情。
      “我是夏清晨。”
      “您好夏小姐,我是LEO的总裁助理安依。”
      在听到“LEO”这么一个略有些敏感的词汇后,清晨脑中立刻冒出了一个笃定的想法:楼清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你好安小姐。”
      “让我们简单的说,我找到您的原因是这样的,景臣先生对您的一组设计稿很感兴趣,想请夏小姐抽时间一起用餐,不知道您是否有空?”
      “设计稿?”
      除非是她的电脑的保密性遭到了国际级别的黑客威胁,否则她不记得向任何公司公开过任何一幅设计稿。
      “我想夏小姐一定认识潘设计师的助理楼小姐,具体情况您可以找她询问。”
      清晨顿时头大,凭她对楼清的了解还用问吗?楼清一定是上班时拿错了文件夹,把她用来夹素描草稿的文件夹带到公司去了。
      清晨无力的说:“我想这是个误会。”
      “我想景先生更愿意当面听夏小姐解释误会。”
      对方很沉着,清晨此时不得不思考如果自己直接拒绝的话,楼清会不会以比自己按掉挂机键还快的速度被踢出LEO的大门。
      按照景臣以往的作风,员工交错设计稿甚至整个文件夹这样的失误绝对不可原谅到了可以直接拖入十八层地狱抽鞭子的程度。至于她为什么现在还没接到楼清的诉苦电话,恐怕就要看她现在的“献身”觉悟够不够高了。
      清晨想了想问:“什么时间?”
      “在未来的一周内,景先生的空挡只有周五早上八点十五分到九点三十分之间。”
      清晨强忍住因为不能睡懒觉而翻白眼的冲动,“那就八点十五分好了,地点呢?”
      “XX咖啡厅可以么?”
      “可以。”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夏小姐。”
      “不客气。”
      看到清晨脸上风云不定的挂了电话,直觉告诉安维,清晨有麻烦了。
      而这个时候,如果是连清晨都觉得棘手的问题,她通常会像鸵鸟一样缩起脑袋甚至连问都懒得问一句。她认为这无关义气,她只是保留实力,不做无谓的牺牲罢了,如果有必要,她很可能还会“大义灭亲”。
      可是一旁的颜速就坐不住了,他望着清晨,好像一个即将解救公主于水火之中的骑士一样优雅而又殷切的问:”怎么了?”
      安维几乎立刻就拜倒在了他这样一句柔软的话里,感觉全身轻飘飘的好像上了天堂。
      “明早我要去见景臣。”清晨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明显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安维曾经见过自己姐姐生孩子的场面,当她在一个布满消毒水味和几声痛苦呻吟的房间见到那个神情扭曲的女人的时候,安维得到一个结论:她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生孩子。
      如今她在看到了清晨的表情后无疑获得了另外一个结论:这辈子如果她想活得好,那么最好不要见那个叫景臣的人,尽管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在作出这个结论后她听到颜速平稳而又小心翼翼的问:“出了什么事么?”
      声音说不出的无力。
      不只是安维,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颜速都令人不解的以一种卑微的姿态出现在清晨的面前。
      如果S市要排一个最不会发脾气的人排行榜,她想清晨一定榜上有名,清晨一直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生活在所有人的视线,但却能让认识她的每一个人再离不开她。而颜速则不同,他一直都是有锋芒的,尽管他谦逊优雅,但是他仍旧不可能像女子一样如水般透明的存在。
      所以按照正常的推断,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和谐到了极点的。但任谁都看得出颜速爱死了清晨,而清晨对颜速的感情却好像从来调不出一杯浓郁的咖啡。
      但安维知道,清晨是爱着颜速的。

      在颜速略带担忧的目光中清晨愉快的笑笑说:“没有。”
      然后颜速没有再问下去。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握着杯子的手也微微向前挪动了一点,以最靠近清晨的姿势望着她也微微的笑了一下说:“明天我送你去。”
      他好像觉得只要将自己的手当做桥梁,就能多触及一些她的生命。
      安维望着他英俊的侧脸和他脸上单薄的笑容,觉得此刻他显得那么的寂寞。

      晚上的LEO大楼显得格外的空旷,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子,楼清可以看到S市的整片夜景,视线正中是整个S市最昂贵的餐厅,一辆辆她甚至只寥寥在时尚杂志的图片里见过两眼的昂贵轿车,它们在餐厅门口的停车位缓缓停下,或是载上一个个衣着光鲜、珠光宝气男男女女奔流而去。
      街道上车流穿梭不息,灯光林立,巨大的城市雕像散发着比白天更加耀眼的光芒,如同奥斯卡的颁奖台上,一切都是光辉夺目的光亮。
      楼清靠在离窗子最近的办公桌上,手托着腮注视着窗外的一切,这里的夜就像是圣诞餐桌上的一场丰盛华丽的盛宴,繁华刺目,然而她此刻却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公司的人都下班了,只有景臣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楼清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指针已经快指向12点钟。
      安依早在八点钟的时候就被景臣放行了,但是没有人能明确的告诉楼清明天是否继续来上班,而她也没有再跨入那个办公室的勇气,所以她只能默默等景臣从办公室里出来。
      恍恍惚惚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了有人扭转门把手的声音。
      景臣从办公室走出来,手上握着一个倒了速溶咖啡粉的杯子,好像没有想到公司这个时候还会有人,他微微皱眉疑问的看着楼清。
      楼清站起来,有些无措的盯着他,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带着忙碌之后的倦意。
      “我……”
      景臣冷冷的盯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目光有些不耐烦。
      “我想知道……我明天还需要来上班吗?”
      景臣转身,朝向热水机的方向斜睨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说:“如果你明天不想按时上班,把辞呈放在我桌上就可以了。”
      楼清在原地愣了很久才慢慢消化了这句话,景臣泡了热水走回办公室,过了会儿又走出来问她:“你家住哪?”
      “啊?”楼清被他问得一愣。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他低头看了看腕上的表,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楼清做梦般的报出一个地址,景臣握着钥匙走在前边,她紧紧跟上。

      当晚,楼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刚才上楼前景臣消失在汽车玻璃后的脸。
      她想着他仍旧埋头在文件中的样子,偶尔抬头喝一口咖啡,揉揉发痛的眼睛,再继续低头浏览文件,直到办公室外的天空渐渐亮起来。

      躺在和楼清共同的床上,安维做了一个梦。
      梦中颜速用比凝望清晨更加悲伤的神情望着自己,然后他的脸在阳光下不断地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最后他渐渐地变成了当年的费延。
      她从梦中惊醒,冷汗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空调呼呼的吹着。
      望着漆黑的房间,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挤压到了一样,慢慢如同没有成熟的橘子一样流出如潮水般绵延不断的酸涩和无力感。
      她翻身背对着楼清,蒙着被子默默哭泣起来,哭着哭着,她感觉到背后有一双手臂温暖的抱住了她。

      颜速坐在书房的皮草沙发上,桌子上橘色的灯光缓缓地洒下。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快十个小时,桌子上的手机屏幕被他点亮、变黑、再点亮、再变黑,数不清究竟点了多少下,直到手机叮的一声低电量自动关机。
      他从来不知道有一天主动播出一个耳熟能详的手机号码会是如此艰难。
      直到窗外天蒙蒙亮起,他起身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皮肤浸在冰凉的水里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抬头看着镜子里一张挂满水珠的脸,眼中带着疲倦的神色,说不出的憔悴。

      这是一个大家的无眠之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