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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VOL.18(下) 盛开着紫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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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着紫罗兰干甜芬芳的西式餐厅里,白色的布艺沙发和棕红色的核桃木桌面,以及四周绿茵袅袅的天然景观,都让这里看起来好像是一座豪华舒适的私人别墅。
楼清靠在松软的沙发背上,翻着手上那本最新的《VOGUE》,神情显得轻松而愉悦,当然,她的愉悦来自于她面前那杯贵到离谱的咖啡,左菲在看到它的价格的时候,忍不住的在心里默念了一小段《法华经》。
她的对面,Sun正和费延小声的嘀咕着什么,过了一会儿,Sun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对面桌子上坐着的那几个女人纷纷扭头,朝这里露出了一个十分鄙夷的目光。但是她们看清楚Sun和费延那两张充满了偶像气质、英俊而又动人的面孔后,又立即像是几只乖顺的哈巴狗一样,眨巴着眼皮上纤长浓密的睫毛露出了非常欣喜和饥渴的光芒。然而当她们的视线扫过他们对面的楼清和左菲的时候,很快又回复了刚才的鄙夷,甚至还多了一层轻蔑。
左菲小心翼翼的去观察楼清,并且同时伸出了手——防备着万一一会儿她要跳起来揍人的话自己好来得及拉住她。
但显然楼清并不准备轻易破坏现在好到了极点的气氛,所以她找到了更直接有效的打击对手的方法。
她放下手里的咖啡,突然朝着她对面的费延伸出了魔爪,“亲爱的,好久不见,你好像瘦了一点。”她把五个指头伸到费延的脸上一通乱摸,目光从旁边穿过去,高傲的斜睨了旁边的桌子一眼。
左菲清晰地听见了一排把盘子里装饰用的萝卜咬的“喀嚓喀嚓”的声音。
费延吓得脸都绿了,一边躲一边摆手求饶:“姑奶奶我错了还不成么,您别吓唬我。”
楼清显然对于这个结果非常的满意,她在一桌女人愤恨的目光中悠然自得的端起咖啡,目光平静而享受,就像是电视里那些拍咖啡广告的女主角一样。
但是她的这种平静只维持了短短五分钟,随着Sun盛情的邀请他们一起去参加晚上他在家里举办的聚会,楼清像突然被人把咖啡淋在了头发上一样,激烈而迅速的清醒了过来。她显然还沉浸在上次羽毛球运动的阴影下不能自拔,一双眼睛红的发紫,警醒盯着Sun:“除了我们你还叫了谁?”
Sun却把脸凑近她,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睛:“It's a secret.”
他纤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小梳子一样上上下闪动,把眼睛衬托的好像两颗亮晶晶的琥珀,他脸上的皮肤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透着健康的金黄色泽,他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嘻嘻的看着她。
就在楼清险些在这张祸国殃民的脸面前壮烈成仁的时候,旁边那张桌子上传来了“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像是装了一排汽笛的火车一样。
她转过头,那几个女人面红耳赤鼻孔冒烟,好像刚刚把一整锅辣椒油喝下去,如果不是头顶还有几十层大楼罩在上面的话,楼清敢保证她们连魂儿都要飘出天灵盖朝着嫦娥二号飞奔而去了。
Sun看见她们的表情,哈哈笑起来,还不忘冲那几个女人礼貌的挥了挥手,然后撞了撞身边费延的肩膀,小声跟他说:“喂,你看她们几个的脸,像不像去年你送给你爸那条Armani的红色内裤?”
“去你妈的,我爸那是本命年。”费延几乎当场就炸了。
Sun在一边哈哈笑的更欢了,可怜那几个不明真相的女人,一定以为他们两个是在讨论她们的胸部和大腿,甚至是床上功夫。因为楼清看到其中有几个甚至悄悄的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在餐桌子下面朝这里张开了大腿。
她强压住喉头干呕的欲望,扭头视线刀子一样的扫向费延,如果目光能变成实质的话,费延早他妈就成了一只被片好装盘的烤鸭了。
费延吓得连忙摆手撇干净:“我晚上还有别的事,去不了的,这点我已经跟Sun讲过了。”他急于向旁边的Sun求证,活脱脱一副看见鬼的样子。
Sun耸耸肩,表示这件事他确实已经知道了,楼清这才松了口气。
Sun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们,过了一会儿,他指着楼清小声的问费延:“你以前都对她做什么了?为什么她这么恨你啊?”
他刻意加重那句“做什么了”,费延听了一口咖啡险些喷出来。
“哥们儿,是你想太多了。”费延一脸受了惊吓的表情,他完全可以想象Sun那个装满了设计灵感和怪异想法的大脑里此刻充斥着怎样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画面。
对面的楼清显然也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儿尴尬,所以破天荒的选择了站在费延这一边,堂而皇之的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们你要举办的是个什么性质的聚会呢,我好歹准备一下啊。”
这一招对Sun这个头脑简单的草履虫果然管用,他玻璃一样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掩饰不住的得瑟,眉飞色舞的,“民国时期的化妆酒会。”
“民国?!化妆酒会?!”楼清和左菲显然都吃了一惊。
楼清吃惊的从Sun的嘴里竟然能说出“民国”这样充满了浓郁历史气息的字眼,而左菲吃惊的原因则正常许多。
“对啊,左菲你以前不是总在我耳朵边念叨什么民国帅哥么……张精卫、汪学良什么的……”Sun努力皱眉思索着。
“是汪精卫、张学良。”左菲在旁边捂住脸,少气无力的提醒。不过对于这个人生有一半时间待在国外,根本就没摸过几年中国历史的人来说,她还能苛求什么,就算告诉他秦始皇叫李世民他也丝毫不会感到奇怪。
“可是现在才准备来得及么?你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啊。”左菲替他发愁。
“不会啊,请柬什么的老早就发出去了,你们属于特殊邀请的。”Sun把玩着手里新买的手机,一边解释一边大言不惭,“至于准备嘛,绝对没有问题,因为有我呢。”
左菲、楼清(不屑一顾的):“切~”
Sun低下头,有些娇羞的搬出了自己的王牌:“不是还有清晨嘛。”
左菲、楼清(欢天喜地的):“成交!”
费延:“……”
“可是我究竟要去哪儿去搞一套民国时期的衣服?难道趁着天黑去谁的坟墓里挖么?!”发现问题后的楼清瞪着眼睛抱怨。
“是的,或许你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在地底下碰见闷油瓶那样的帅哥也说不定。”左菲在一旁白了她一眼,对于她刚才完全没有建设性的发言嗤之以鼻。
楼清明显被这句话噎住了,她被噎住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左菲的话真的具有多大的杀伤力,仅仅是因为她不知道“闷油瓶”是谁而已。可是多年来受到的教育告诉她,人在面对未知事物的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闭上嘴。
凭着多年的深度交往,左菲很快就猜到了楼清的那点儿想法,并且左菲还知道,一会儿在离开这家餐厅之后,楼清一定会用“闷油瓶”三个字疯狂的轰炸她手机的搜索引擎,直到她把“闷油瓶”这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搞清楚为止。楼清就是靠着她那罹患强迫症一样的不菲人格,在各种大学生知识竞赛里横扫千军、所向披靡的捧回了一个又一个沐浴着对手泪水、事后却被她视为破铜烂铁的奖杯。
左菲深深的叹了口气,对楼清说:“我有个朋友是做服装生意的,她那里偶尔也帮人定制旗袍,我下午没有事,看看能不能到她那里去借两套过来。”
楼清立即握上她的手,含情脉脉的说:“亲爱的我爱你,真的,forever。”
左菲迅速摆脱她的手,像是即将被鬼上身一样一脸的惊恐。
Sun突然站起来,看着手腕上的手表,一脸焦急:“我想我得先走了,否则清晨一会儿又要抓我回公司去了。”
楼清翘着二郎腿,从上到下啊不怀好意的扫了他两眼,笑眯眯的:“呦,又在躲清晨啊?”
Sun一听见清晨的名字,就像是耗子听见猫叫一样,“嗷”的一声就跑走了。很快费延也站了起来,跟她们告辞了。
下午楼清回到公司后,摆在她面前的就是那份印满了各种扭曲符号的文件,后来她弄清楚了那是一份俄语文件,就打电话给对方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应该同时提供一份内容相同的中文合同,希望对方可以重新补签一份过来,但是却被告知他们的老板半个小时前已经上飞机了,等他回来恐怕要两天以后。
楼清气愤的挂掉电话,望着这份鬼画符一样的东西真的觉得自己日薄西山、命不久矣。她敢保证如果她把这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送去给蒂莲娜的话,蒂莲娜一定会用她那双根纤纤玉手伸进她的胸口直接把她的心掏出来扔到外面的柏油马路上去暴晒,想起这个,她就觉得胸口突然一阵缩进,连心跳都慢了好几拍。
就在她脑子里充满了无数黑白色粗体的“怎么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唐睿帮潘婷送文件过来,他把东西放在楼清的桌子上,看到她坐在在那里抓耳挠腮,就走上来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前辈?”
楼清抬起头,正对上他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因为室内暖气的缘故,胸口那两颗扣子微微散开着,露出了一点白皙紧致的胸膛,他的皮肤好的像是柔滑的缎子一样,一双动人的眼睛看着她,浓密的睫毛纤长而柔软,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迷人而又真诚的光芒。
这样的一幕让楼清有些吃不消,她悄悄的咽了口口水,把脸别开,“这里有份俄文文件,但是对方没有提供中文版本,所以我没办法拿去给蒂莲娜看。”她一边伸手把文件朝他推过去,一边小心的掩饰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其实按照规定,公司的合同是不能随便的拿给不相干的人看的,但是一方面楼清料定了他这样一个小助理一定看不懂俄文,另一方面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好几台火车在乱跑,不清不醒的,所以才会这么大胆的把那份文件网他面前去推。
谁知唐睿大略的扫了几眼后,就说:“这是拉鲁斯公司关于下一季度我们的会场租用地的合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应该是市场部他们的管理的,这份文件应该是被谁搞错地方了才会送到你这里,前辈最好先去确认一下。”
楼清听了之后恍然大悟,那一刻,她就像是看到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孙猴子突然看见了路过取经的唐三藏一样,热泪盈眶的看着面前散发着迷人芬芳的唐睿,她抓起他的手用力的在掌心里握了一下:“谢谢!”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唐睿看着她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在她身后无奈的笑了笑,露出了洁白好看的牙齿。
在确定了那份文件是市场部的人弄错了之后,楼清才如释重负。她从电梯里出来,正遇到等在电梯口的清晨。
“又要去抓Sun?”楼清把她拉到一边,很了解的挑着眉毛问。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关于晚上那个化妆酒会的事,Sun今天中午那种故作神秘的态度让她非常的在意。这么多年来她早就养成了一种习惯,她讨厌任何徘徊在她掌控之外的事件,任何未知领域的事物她都必须在发生的几个小时之内把它搞清楚,否则就会像是掉进了放满鲜桃的篮子里一样,浑身发痒。
“我宁愿去抓他,那至少证明我还有那个功夫。”清晨回答的同时,被她握在手里的手机一直在发疯似的震动着,像是一个得了帕金森症的患者一样。
她接起来,“嗯”了几声就说:“既然他让你们把钢琴抬进去你们抬进去就行了。什么?房间里已经有一台了,那就先把房间的那台搬到仓库去啊……你们放心啊,他家的仓库足够塞下一架火箭都没问题……地毯?谁让你们动地毯了?你们去的是他哪个别墅?!!!你们最好半个小时之内把那里恢复原样,否则周晴小姐结束午休后她一定会让人把你们一截截折断塞进钢琴里倒掉……什么?我绝对没有夸张,你最好相信我……”
她刚挂断一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就又嗡嗡震动起来,“……杯子和盘子?当然用陶瓷和玻璃的那几套就可以了。你说他搞了一套青铜的?不不不不,你最好告诉他民国的时候大家不用青铜器。他问什么时候用?你理他干什么!好吧,那你就说是清朝好了。”
楼清在她身边使劲翻着白眼,她看见清晨那边刚有挂掉电话的意思就立即想插话,清晨却对她摆了摆手,从包里拿出了另外一只手机,按下了通话键:“不好意思,刚才我正在通话……酒的话就龙舌兰、威士忌和白葡萄酒好了。不不不,茅台还是算了吧,我想Sun先生一定不想看到有人在他的酒会上划拳助兴……食物的话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了XX餐厅,他们会和以前一样派两位厨师过去……你们准备了蛋糕?那我觉得你们应该再准备一位新娘过来……”
……
二十分钟后,楼清终于放弃了从清晨嘴里问出宾客名单的想法,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半下午的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像是在玻璃上涂抹着一圈圈白色的蜡烛花,加湿器静静的向外喷洒着薄雾,窗边的君子兰舒服的舒展着绿油油叶片。楼清闭目靠在椅子上,缓缓回味着自己今天那“散漫”的一上午,突然觉得无比的惬意和幸福。
尽管她的记事本上还有一整页的任务没有完成,但是她相信,在清晨的记事本上,一定还有比她多出好几页的待办事项。
那么,她还担心什么呢?享受起来吧,这美妙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