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暮》邶凰

2、VOL.02 VOL.0

　　VOL.02

　　而楼清的一整天就是不断地看一份又一份计划书、完善潘婷的设计稿、以及帮她端茶倒水的伺候好她。工作了一整天后浑身像散架般的回到家，早已下班的左菲正在厨房煲汤，左菲在机场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每天只上半天班，有充足的业余时间，薪水也很可观，现在俨然一个职业女性了。
　　当楼清看到正在敷面膜的安维和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清晨时，被彻底的杀死了。
　　清晨现在只要坐在家里敲几下键盘，然后打电话给出版社准备出版，就足以保证她后半生衣食无忧了，所以自然不用像她们一样起早贪黑的工作，她只要做她的宅人作家就好了。但是安维竟然也不出去找工作，每天猫在家里吃皇粮就让楼清不能忍受了。
　　她用力的把安维从床上推了下去，安维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推得毫无防备，直接掉在地上，面膜也掉了。
　　“你做什么？”她气愤之余有点委屈。
　　“没什么，我要睡觉，你去你的床上躺。”
　　安维从地上爬起来：“靠，这就是我的床！”
　　她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楼清的一个远房亲戚的，他们一家移民美国去了，就想把房子便宜卖了，楼清的父母觉得区位和价位都不错就接手下来，现在就完全便宜她们四个了。
　　这原本是一套三室两厅式住房，清晨说房间一人一间不够用，还不如把两间并成一间，剩下一间做仓库，卧室摆两张大床，两个人睡一张。
　　清晨的建议取得一致通过，但是对于谁和谁睡一张床起了不小的争执，最后决定抽签，楼清和安维因此不幸成为“床伴儿”。
　　“靠，这床还是我买的呢！”楼清反击。
　　安维撇了撇嘴决定放弃和自己从来打败不了的楼清继续战斗，转而把目标转向了唯一能克制楼清战斗力的清晨。
　　见她气冲冲的跑去告状，楼清一点也不害怕。
　　清晨正在游戏，只见手指在键盘上噼理啪啦的飞速运动，安维抱怨了半天楼清的罪行，她连头都没回一下。碰了钉子后安维灰头土脸的跑去卫生间重新拿了面膜，然后跳到清晨床上，气鼓鼓的敷了起来。
　　清晨在游戏里凯旋而归，转头看到躺在她床上的大白脸安维和四仰八叉奄奄一息的楼清，张了张嘴。
　　安维透过面膜上的洞紧紧的盯住她，眼神炽热而强烈，带着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后一雪前耻的狂喜。
　　楼清也以为她要开口问刚才的事，立刻卯足了十二分精神，同时也做好反击的准备时候，清晨冲厨房喊：
　　“左菲，饭好了没有？我饿了！”
　　楼清立刻又变回奄奄一息的状态。
　　安维那边，楼清看到面膜洞后面的两只眼睛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后紧紧闭上再没睁开，像是昏死过去了。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厨房飘出饭香。
　　楼清几乎立刻马上瞬间就活了过来，冲向厨房。
　　左菲背对着她喊：
　　“洗手。”
　　一顿风卷残云，楼清和清晨心满意足的靠在椅背上，面带安详。
　　除了安维，晚饭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安维在减肥，所以晚饭是大忌，她只有偶尔泯一口白开水还一边大喊牲口才吃这么多的份儿。
　　睡觉前清晨又坐回电脑前玩儿游戏，玩了一会儿，她转头问楼清：“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楼清立刻热泪盈眶的看着她，从她跨入房门至今，他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随即一把抱住清晨将她今天收到的种种非人的磨难一一道出，说到某些段落还声泪俱下一副惨绝人寰的模样。
　　清晨耐心的等她滔滔不绝过后，才缓缓说：“也就是说你今天没有见到你的大BOSS？”
　　“没有。”楼清语气神情都颇为沮丧。
　　“那这个副本里的BOSS已经快死了，你要不要来看看？把他当景臣过过瘾。”
　　楼清正要伸头去看，清晨那边又悠悠的冒出一句：“我留意了很久，这个boss长得最猥琐。”
　　“猥琐？你竟然说景臣长得猥琐？！”楼清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新闻，炸了起来。
　　“他长得当然不猥琐，不过找个猥琐的boss更能达到泄愤的目的。”
　　在楼清纠结的目光中清晨一脸波澜无惊，同时手指快速敲动，流畅的放出最后一连串必杀的技能，而从头致尾都没有看一眼键盘。
　　楼清在惊叹的同时疑问自己清晨到底是不是女人，女人不是都应该微操无能加反应迟钝吗？！那现在她面前坐着的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游戏画面里长着庞大恶魔角的大BOSS轰然倒地。
　　楼清缩回自己床上，清晨也关了电脑利落的跳上床，从枕头下摸出一本两公分多厚的书。
　　安维立刻像装了雷达一样开始鬼叫：“最新的《LOOKING》！今晚才上市的！”
　　对于这些时尚杂志安维总是报以最大的热情，尤其是《LOOKING》。
　　楼清对这本杂志里的护肤品不大感兴趣，但对于很多新上世的设计作品，她还是很热衷的。当她看到封面那款手表旁设计师的名字后，像是全身过了电一样。
　　她竟然现在才知道自己那个疑似卖洗发水的上司就是这款在法国展销会上大受好评的时尚腕表的主设计师。
　　“颜速今天给了我四本，我都放你们枕头下了。”
　　此话一出，立刻像飓风过境一样，楼清和安维以从未有过的默契同时做了一个掀枕头的动作，只不过安维掀的是左菲的枕头。
　　左菲一脸郁闷：“你拿的是我的！”
　　安维立刻扔下奔回自己床上。
　　左菲捡起书后没有像楼清一样看目录，也没有像安维一样看热点，而是像一个成了家的已婚妇女一样率先看了书的标价，并叫了出来：“这是什么杂志啊！一本要七十多块！抢劫啊！颜速竟然买了四本一模一样的！那不就是快三百块！”
　　“头大无脑。”
　　“头发长见识短！”
　　在楼清和安维精辟的评价中，清晨做了陈述发言：“左菲，要不要我联系认识的编辑帮你出一本《左菲漂流记》？”
　　与时尚完全脱轨的左菲至今仍然无法把夫极、《LOOKING》和颜速这三个词汇在众多品牌、杂志以及相关元素之中抽离并联系起来，所以她至今不能理解颜速为什么能够不花钱搞到这四本书……

　　这个时侯，颜速正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不可抑止的打了几个喷嚏后，他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咒骂他。
　　颜川从书房出来。
　　“父亲。”颜速站起来。
　　颜川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也坐下：”感冒了就让林医生到家里来看看。”
　　颜速点了点头坐下。
　　佣人放下两杯牛奶和一份晚报。
　　颜川打开晚报。
　　“爸……”
　　“恩？”颜川头也没抬，继续浏览报纸。
　　“我交了个女朋友。”
　　听到儿子的话，颜川从报纸中抬头，颜速交过不少的女朋友他都有所耳闻，但是真正这么郑重的当面告诉他的这还是第一个。
　　“叫什么名字？”
　　“夏清晨。”
　　“好了，我知道了。”颜川重新低头看报。
　　“您不反对吗？”颜速忐忑。
　　“既然你有勇气向我提起她，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颜速很开心，但仍笑的拘谨：“谢谢爸。”
　　两父子的对话在很正式的环境下开始和结束，像是按部就班的举行了一个仪式。
　　颜川为了让颜速具备将来接手公司的能力做了很多努力。从颜速很小时，他就开始以一种特殊的、极度严厉的方式去培养他。任何时刻他都是以总裁而不是父亲的身份出现在颜速面前。
　　颜川从不指导颜速学习的过程，但如果有什么东西是他认为颜速应该知道但对方回答不出，他会毫不犹豫的惩罚他。即使在颜速生病的时候颜川也只是留下现金让他自己上医院，自己照例到公司上班。
　　有次颜速发烧到四十度，家里佣人打电话给颜川，而对方只说了一句”我在开会，把他送到医院去。”就挂了电话，事后也没有多问一句。
　　所以每当颜速想要以儿子的身份跟颜川说话时都会显得十分局促和不安。

　　“最近都做了些什么？”颜川浏览者经济板块问。
　　“想要做一个关于经营者经营理念导致公司近两年内发展方向的分析。”
　　“哦？说说你的想法。”
　　颜速理了理思绪开口：“上次关于企业运行模式的分析我选择了夫极作为模板，这次我想选择LEO。”
　　颜川点头：“继续。”
　　“我查阅了相关的资料，发现LEO的经营手段与正常的经营手段有很大差异，而且异常偏西方化，似乎是经营者对西方经营模式极度熟悉的同时做出了恰到好处的应用和升华。”
　　见颜川没有打断的意思，颜速继续说：“所以为了能更具体的了解这种经营模式，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我想……到LEO去工作。”
　　颜速审视颜川的表情，内心紧张，这个计划还只是个雏形，颜速本打算过些时间等计划成熟一些再告诉父亲，但是恰好他在这时候问起。对于到LEO工作，颜速没有把握可以得到自己的父亲的支持，而且很有可能会被骂。
　　不料颜川不但没有动怒，反而很赞赏：“很好，你很有眼光，景臣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能力，有远见，也有魄力，你向他学习只会有利无害。”
　　颜速又惊又喜，记忆中这是颜川第一次如此肯定他的想法。
　　“不过LEO的门槛可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好进，到时候你不要指望我会帮你。”
　　颜川放下冷言冷语上楼，留颜速在原地一副怅然若失。

　　这座城市的夏天总是让人很难耐，是一种介于有意识和无意识之间的窒息，没有人愿意在太阳底下待超过十分钟。有时你宁愿热的昏过去，但却偏偏意识清晰得吓人。
　　简单的说就是生不如死的那种感觉。
　　但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却在不断持续着。

　　楼清不得不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的走进LEO的办公大楼。因为她怕一不留神脚下的鞋子会承受不了本身带来的地心引力而深深的陷进人行道，小指细的一个跟，无论从心里还是生理上，都早已超过她能承受的极限。
　　而她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就在于今早出门前，安维的一句：”如果你不想被人当做清洁工的话，还是换下你脚上的那双运动鞋吧。”
　　老实讲，楼清一路上都在猜想潘婷每天端茶倒水的拿她当佣人使唤是不是因为她的鞋子！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那么她宁愿承受心理和生理上的超负荷，也要使身体摆脱比狗还累的状态。
　　可是让人恼火的是，即使她换了鞋子，也没能摆脱累的像狗一样的命运。因为那个家里卖洗发水的女人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踩着这样的鞋子，楼清感觉自己像是那个用声音向巫婆换取双腿的人鱼公主一样，当然不是指像她一样袅娜美丽。而是走路像踩在刀尖上一样！
　　在潘婷完成今天的第四幅设计稿后，终于抬起头做了一个类似于完工了的表情，顿时让楼清雀跃不已。
　　楼清把咖啡送到她手边问：”做完了吗？”
　　“暂时告一段落，只等总裁审核就好。”
　　楼清不禁联想到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审核设计图的样子。
　　“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总裁的审核严格的像从撒哈拉的沙子里挤水一样。”她喝了一口咖啡，仿佛看穿了一样开始打击楼清。
　　楼清见她曲解了自己的表情，也不解释，反而有些窃喜。
　　见她丝毫不为所动，潘婷放下咖啡饶有兴趣的打量她。
　　楼清有种被人用X光透视一样的感觉，潘婷看她的眼神就像忽略了所有的肉，直看到白森森的骨头一样。她终于了解到无论自己穿平底鞋还是高跟鞋，甚至是不穿鞋，她都不会注意到，因为在她面前自己就是一个骨头架子，是个一说话就下颚动来动去的白骨精。
　　楼清只好象征性的问：”总裁很难应付吗？”
　　答案无疑是显而易见的。
　　潘婷听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痛心疾首的噩梦一样，手里的咖啡也险些扔在楼清脸上。
　　楼清立刻跳开，被脚下的细高跟狠狠的崴了一下，疼得她眼泪差点出来。过了一会，那种痉挛一样的疼缓和下来后，她发现潘婷握着那杯咖啡，神情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不是很难应付，是根本应付不了！”
　　一眨眼的功夫楼清再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道貌岸然的模样。
　　楼清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学过川剧变脸。
　　“好了，你快点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要去机场接一个人。”
　　她的话再一次让楼清的神经全部痉挛了起来，这意味着她要变相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