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天凉好个秋》苏为轩

3、【3】

　　第二日，狂风暴雨降临，夹带电闪雷鸣。街头的那棵百年老树被闪折了腰。

　　玉衡修不是百年老树，他只能继续呆在老人家里。

　　“是日也，天朗气清……”

　　“轰轰！”

　　“惠风和畅……”

　　“轰轰！”

　　“仰观宇宙之大……”玉衡修抬起头，刚好看到面前三寸远处那只吊在半空的蜘蛛。

　　九寰扇听见隔壁房中异响，放下手里针线，出门绕到隔壁。推开门，却看见玉衡修被蜘蛛逼到了墙角。

　　蜘蛛本来还欲再往前逼迫，却在开门声响时忽然停下来。

　　九寰扇扫视了一下屋子。一本掉落在地的书，一张打翻的椅子，一柄飞到窗台上的扫帚，还有一扇摇摇欲坠的窗子。

　　她道：“小黑，你吓到客人了。”

　　那蜘蛛听得这一声，忽然转了几圈，然后沿着蛛丝慢慢爬回屋顶。

　　玉衡修呆住了。

　　九寰扇却笑了。

　　星眼流波，皓齿排玉。淡淡的笑容，糅着江南烟水的轻灵湿气，成为天地间此刻唯一的风景。

　　雨沿着漏了风的窗户扫进来，有几丝飘到了九寰扇的脸上。她忽然想到窗前的书桌上应该还有几本书，便走过去想将窗关严实，无奈窗户刚才经历了扫帚的撞击，这下怎样也关不严了。

　　玉衡修窘了，因为他毁坏了别人家的财物。

　　九寰扇说：“这里不能呆了，到外屋来吧。”

　　外面的天很暗，屋里一灯如豆。

　　玉衡修在灯下认真的看着圣贤之道，九寰扇坐在对面看着闲书。她生性本来就不淡漠，坐得久了，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九寰扇说，我本不是这家的女儿，两年前流落到此地，是阿伯好心收养。阿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想做些事，帮阿伯安度晚年。

　　玉衡修说，这世道，遇到像阿伯这样好心的人不容易。

　　九寰扇说，那你呢？你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

　　玉衡修说，我嘛，我的父母去世的早，我在表姑家长大的。我想考取功名，做个小官，好让表姑过上好日子。

　　一碗水，倒出半碗，留了半碗。烛光隔出短暂的寂静，雾里看花，总教人看不真切。

　　九寰扇忽然道：“今年的天气凉的太快了。”

　　玉衡修：“是啊，天气真是不好呢。”

　　“咚”的一声，时刻蜡烛上的铁珠掉到桌上，又落到地上，最后咕噜咕噜滚到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