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人星球》光脚的炸鸡柳

21、第二十一根羽毛 看着倔强的

　　“你真的不能告诉我你的来历吗？”显然，肯维克已经不相信孔叙南只是一个平常普通的流浪儿。鉴于孔叙南一直以来不同于其他流浪儿的表现和与诺塔区长的奇妙接触，肯维克脑海中没有“间谍，卧底，潜伏”这一类的词，他只是想到也许孔叙南是因为某种原因丢失了翅膀，所以才会表现地受过教育，有见识，而不是像普通的流浪儿一样难以相处。但是孔叙南似乎确实没有在缓冲区呆过，因为他显得很生疏。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孔叙南没有办法回答，“我有苦衷，以后我会告诉你的，请你相信我。”肯维克皱皱眉头，勉强同意了。

　　诺塔区长亲自召见，自然隆重。上次是在野外遇上比较随便，这次则是正式地在接见室。接见室里面舒服多了，有很大的沙发。以前见过所以孔叙南没有觉得多么陌生，只是门外面的保镖门神一样的两个人让孔叙南稍微有一点紧张。诺塔区长的样子一点没有变，连制服都是一样的。看见孔叙南一进门，他很高兴地迎过来。孔叙南看出来不苟言笑的诺塔“高兴”是因为他给了孔叙南一个大大的拥抱。

　　“诺塔区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听过罗杰的汇报，还看过你们会话的录像。”

　　孔叙南心里一惊，莫非真的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可是罗杰明明在评价了明明没有给予不好的意见啊？孔叙南保持沉默，继续等待诺塔区长说下去。

　　“罗杰给出的不通过是合理的。对于变异种存在不同的看法，这是由来已久而且根深蒂固的。”诺塔停了一下，“但是我担心你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所以想和你聊一聊。”

　　孔叙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据他这些天听来的各种信息，诺塔区长绝对不是一个会和落败者“聊一聊”的温柔角色，也绝对没有当知心姐姐的可能。可是现在就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而特地来接见自己，这应该不是因为上次的偶遇留下了什么难忘的印象。被好奇心和不安折磨的孔叙南犹犹豫豫地斟酌了一下，说：“诺塔区长，您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对。如果你对于这次申请加入研发区的审核结果有意见，我可以帮你。作为区长，这是我仅有的几项特权之一。”

　　“不不不，我对于罗杰观察员给予我的不通过很服气，在没有学会正确和平静地对待各种看法偏见之前，我确实不适合过早加入研发部。所以不会有什么不满。但是，诺塔区长，您为什么这么关心我？是因为我是个特殊的变异种吗？对于每一个申请失败的人您都会亲自接见吗？”

　　诺塔区长摇摇头，没有立即回答。孔叙南心里七上八下，是不是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我有两双翅膀，你不觉得奇怪吗？”

　　孔叙南对于这个突然转变的问题有点摸不着头脑，呆呆地回答：“是有些奇怪，你有两双，我有一双，这就是理由吗？”

　　一向很稳重寡言的诺塔区长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他说：“其实我出生时是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我们同时出生，但是他和你一样，天生没有翅膀。背上光光的，连翅骨都摸不出来。他从出生之后就一直昏睡，从来就没有醒过。他总是闭着眼睛，轻轻地呼吸，靠着输入营养液，身体成长地很缓慢。我出生的时候就有两双翅膀，，所以后来懂事了一些，我就想其实是我抢走了哥哥的翅膀，抢走了他的力量，所以他才会孱弱地躺着，永远醒不过来。”

　　“额，这个，不是你的错。”被震惊的孔叙南都结巴了，不知道怎么安慰诺塔区长。诺塔眼睛直视着身前的某一点，没有对孔叙南的话做出什么反应，高大威严的身躯透出了强烈的孤独感。“他总是不睁眼，不说话，不和我玩。我抱着他软软的身子，他和我一起降生，却那么小，我抱着他试着飞起来，可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他一直没有名字，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活着吗？”

　　“既然是这样的身体状况，他肯定是被送到疗养区，所以肯定还活着啊。你为什么不到疗养区找呢？”

　　“我找过了，没有。疗养区里有两个没有翅膀的人，不过都是长大后因为意外而失去翅膀。在我出生的年代，疗养区还是作为执行死亡的地方，虽然当时就有很大的争论，认为疗养区太过于残忍，但是并没有改革，争论没有结果。所以要是被送到疗养区，肯定不在了。我的父母一直在争取，我后来也在一直争取，最后经过很激烈的变动震荡，疗养区才彻底改革，接纳不合格者生活，但是很多资料都散失了，所以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不知道他在哪里。那天我看见你，我觉得是血脉牵引着我们再次相见。你是我这么多年找到的第一个完全天生没有翅膀的人。”

　　孔叙南再一次被吓到，他憋了半天，才组织出语言：“你误会了，小时候的事我记得很清楚，我不是你哥哥。而且我才二十岁，这个。。。。。。”

　　“你在昏睡的时候一直是靠营养液维持，生长比普通人慢很多，所以可以是显示出只有二十岁的样子。还有，你确定你的记忆是真实的，不是昏睡期间被灌输的？”

　　孔叙南想起来手册里介绍的，书上说被送到疗养区的人，会被催眠成类似于植物人，用少量的营养液维持生命，同时向他大脑中输入人生中的美好记忆，就好像一直在做不会醒的美梦，就像真的在经历人生的悲欢离合。最后，在最快乐的时候逐渐向营养液中加入衰竭液，人就会在快乐中无知无觉地慢慢死去。

　　这样说来，有可能是在输入回忆的过程中，正好输到二十岁的阶段的时候，疗养区被改造，输入过程被迫中断，那么就会只记得输入的前二十年的生活，以为是自己的真实生活。这种可能，好像是合理的。孔叙南的脑子好像被绕糊涂了，难道说自己记得的地球上的生活，父母亲人，漫长的读书生涯，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这些都是虚幻的记忆，不是真实的？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事历历在目，连狗血的电视剧都那么清晰？

　　孔叙南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思维好像都纠结在一起，似乎有什么很简单的问题没有想出来。那些自己以为是存在的痕迹，宝贵的记忆难道都是假的？只是自己在差点被安乐死之前享受的一部分欢乐？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诺塔区长继续说：“我一直在找你，见到你就觉得亲切。以后我会帮你，你不用生活地那么辛苦。我拼命当上区长，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动用手中为数不多的特权，让你不再受苦，哥哥。”

　　一声“哥哥”彻底惊醒了慌乱的孔叙南，他忽然一下子清醒过来：“等等，我想您搞错了。假如说我是在疗养区被灌输了记忆，那么在疗养区被改革后我应该就立刻被释放，可是我是今年才被发现并送到缓冲区，这中间隔了不止二十年啊。再退一步说，如果我是当时被停止灌输记忆，但是继续昏睡，前不久才醒来，那你这么些年在寻找的过程中，应该会发现昏睡的我。这就证明我不是。我不能为了获得帮助和特权而骗你。来的时候医生采集了我的血样，你可以做个对比就知道了。”

　　说完这些话，孔叙南觉得一下子茅塞顿开，舒了一口气，但是诺塔显然不这样认为。

　　“血液对比证明不是。但是你是变异种，也有可能基因产生大的变异才和我的对不上。我的基因和普通人也有不同，何况是你。”诺塔的脸色都变了，显得很急躁。

　　看着倔强的诺塔，孔叙南觉得自己似乎很残忍。其实这件事做了DNA鉴定就很清楚了，而且从长相身材方面他和诺塔差别也是很大。但是诺塔没有选择这种简单有效的方法，大概是潜意识里诺塔也清楚地知道他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希望破灭不愿意接受，所以会固执地坚持己见。诺塔一直认为是自己抢走了哥哥的翅膀和力量，所以一直被内疚和牵挂折磨，现在看见一个和哥哥状况类似的，就极度希望找到的就是他。

　　孔叙南也很矛盾，如果承认自己就是他哥哥，诺塔会很高兴，自己也能得到帮助和关心，但是这毕竟是骗人的，诺塔就此放弃寻找的话，万一真的错过了真正的哥哥就不好了；如果坚定地告诉他自己不是，诺塔会很失望，但是会继续找。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