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怎么又是你 ...
-
躺在铺好的草垫上,透过开了天窗的屋顶看星星。
吃了好几日大饼的九师兄终于也受不了了,趁着天刚黑,出去寻找野味去了。作为无用的小师妹,自然是乖乖待着等。
这里的天,一如过去十几年的黑亮,漫天星星在各个角落一闪一闪。忽地,一片乌云飘过,隐去了月娘娇羞的大脸盘。
那乌云久久不退开,雷电也来凑热闹,极为闪亮地亮相了几次。
这是要下雨了……
起身隔着破败的门板张望,外头的林子里漆黑一片,不见九师兄的任何踪迹。再看看旁边空空的屋顶上乌云密布,好在一开始选择草垫就弄在有屋顶的角落。
回到墙边,拨弄了一下有点儿死火迹象的火堆,噼里啪啦燃烧起来。
接应它的,是外头雨就滴滴答答地下起来。
推推身旁的白虎老伙计,示意它嚎嚎两声好提醒九师兄回来。
白虎乖乖地来到门边,坐好,仰头,啊呜、啊呜、啊呜地吼了三声。
“咦,有结界。”低沉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糟糕,呆子召回来的不是师兄,而是别的什么人。
“哎,手法还挺复杂的。”好像是有人在试图除开结界。
“解。”忽闻了这么一声令,接着:“进去吧。”
“我先进去看看,也不知里面有些什么……”随着声音,破门板刮着地板被推开,然后走进来一个穿白衣的男子。
“怎么又是你?”康辉难掩错愕,今儿怎么尽见着这姑娘了。
她没有答应,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康辉身后陆陆续续走进几个人,殿后的上武最后一个发现她的存在,也惊问:“怎么又撞见了,难道是孽缘?”
“又?”见了黑衣高个的上武,她才醒悟过来这群人是漆船上的,“除了在白莱镇,咱们好像不曾另外见过吧?”
“晌午过后在路上见着了,姑娘那时正在休憩。”康辉作为主要交流人在进行友好交谈,“这结界是姑娘自己设的?咱们几个破结界而入实在是失礼了,请谅解。”
她状似漫不经心地给趴在身旁的白虎顺毛,实则心里暗暗提防着,说:“不是,是我师兄设的。说不上失礼,这屋舍并非我家,各位要避雨过夜请便。”
除了康辉,其他人看来对人十分疏离,进屋便自顾自地往屋子的另一边进驻,各司其职地扫地、生火、铺地。基于非礼务观的原则,她专心地将视线锁定在火堆处。
“在下康辉,敢问姑娘如何称呼?”这康辉很有搭讪的兴致,一点都不觉得人家低头烧火是不想搭理他。
“我……”说话与人对视是礼貌,她抬头才要回应。
“师妹,我回来了。这结界怎么解了,你是不是……”人未见声先到,初祁鬼吼鬼叫着飞了进来。在她身边落定时,点点的雨水漫天飞洒,她被洒个正着,一旁的康辉倒是身手灵敏闪的及时。
“怎么是中午那些人?”初祁凑到她耳边小声讲悄悄话,并审视四周。
“九师兄见过?”不自觉地,她也跟着小声说道。
“中午你睡得跟死猪无异那会,他们从咱们身边经过。”礼貌地对立着一旁的康辉笑笑,初祁自顾和师妹说悄悄话,并坐下来处理手上刚捕回来的鱼。
“九师兄,哪有人说自己师妹是死猪的?”她忍不住黑线。
“好吧,那小猪。”初祁手上匕首刷刷地刮着鱼鳞,她适时地倒水给他清洗。
看着这师兄妹俩旁若无人,康辉灰溜溜地摸着鼻子回到自己那一边。
破败的屋舍,淅沥的雨水顺着破空的屋顶滴滴答答滑落。
屋里烈火紧紧缠绕着干柴在噼里啪啦地热情燃烧,屋舍左边师兄妹俩在窃窃私语,另外一边康辉一行人也清整好开始进食。相比寒酸兄妹二人组的烤鱼和清水,这边吃的是烤乳猪,喝的是酒。
作为溺爱师妹的师兄,初祁很贴心地将烤鱼片成片,放在洗干净的芋叶上。被自家九个师兄溺爱成习惯的她也不别扭,很理所当然地夹走一块送进嘴里。
这边很自然,那边康辉见了,立马自动分析:“瞧瞧,这么亲密能不是夫妻么?”
其他人早知康辉的八卦天性,随他说,也不搭理。
见没人理,他脱口就扬声问道:“姑娘,你和你师兄是夫妻吧?”
“咳、咳、咳……”仔细吃着烤鱼的姑娘被呛着了。
“师妹怎么了,师妹……”她死命地捶着胸口,没空回答他,一下拍胸口,一下指指自己的喉咙。
“好,九师兄知道,你冷静下来。乖,照师兄说的做,咳,你使劲咳……”将她扶住安抚,大掌在背上轻轻拍打,连续几次后突然就大力拍下。
“阿卡……”被卡住的一小根鱼刺被拍出,她泪流满面,哽咽着开口:“总算活过来了,娘啊,要是给鱼刺给卡死,真是太、太冤了。”
“来,先喝口水。”松了口气的九师兄心里也在泪流满面,师妹要是出事,别说师父师兄们,他自己都饶不了自己。对了,还有凶手,这笔帐得跟他算。
先喂了些水让她顺气,再递上湿的方巾给她擦脸。
有点走神地擦脸,劫后余生的她语带鼻音,边咳边道:“师兄,老天爷是不是觉着我活腻了,想直接送我回老家了?”
“胡闹,胡说什么呢。”一向和颜的初祁冷下脸,准备找人撒气,“乖乖待着,师兄给你报仇。”
“等等,”扯住初祁的衣袖,她这才有心神分给对面的人,那边的康辉和上武都站立着,与自家师兄急于扑出去的姿态,实在是颇有对峙的态势,“报什么仇,是我自己给呛着了,与人家无关的。”
“可是他不胡说……”初祁有气无处撒,很是气闷。
“没有可是,就当是渡劫消灾了。”把人拉回来坐下。
康辉脸上挂着歉意,走了过来,“姑娘没事吧?”
“没事,你不必在意。”嗓子眼痒痒,她忍不住又清咳两声。
康辉歉然拱手抱拳作揖,“是在下妄言险些害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真没事,是我自个不小心。”依旧拽着师兄衣袖,她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康辉朗笑,“姑娘好气量,敢问姑娘姓名?”
“初岩。”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她微笑道。
“粗盐?”康辉错愕,什么样的父母给闺女起这样的名。
“初末、初,山石、岩?”康辉身后忽地闪出一人,他如同康辉一身白裳,身形清瘦且高,样貌清隽,看着颇赏心悦目。虽与康辉同穿白衣,康辉如潇洒的翩翩公子,这人却略带些清冷与疏离。
“是。”名字而已,不用那么激动地蹦到她面前吧。
“师承华凡,”声音依旧清冷,见她没有反对,“师门排行第十。”
康辉听了不对劲,这姑娘明明跟他说不是云门弟子的,看来是有心隐瞒。
“你是如何知道的?”闻言,初祁迅速起身挡在她面前,浑身蓄力随时备战。
作为战宠,白虎也接收到战斗的信息,立马护到身旁作龇牙咧嘴凶恶状。
清俊男单手一挥,就将它扇到角落里去。
“这是做什么,咱与你有仇?”她噌地站起来,一直微笑的脸速度冷下。招手让平白打了一滚的白虎过来,挠挠它的脑袋,“乖,没事的。”
他冷眼看她,“没有。”
垂下眼,她悄悄吸口气再呼出,存心挑衅是吧?
那就不理他,让他自己唱独角戏去。
“九师兄,我累了……”她将九师兄往草垫边扯。